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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小道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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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交换，其实是离悟陈述现象，黎辛解释原因。
第一件事，她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看周围、应该还在云瘴域内，就不知是在城镇周边还是域的边缘……但我可辨认方向，我们先离开这里。」
离悟以为的离开是选一个方向狂走，但黎辛拉住她往前一跳，她们飞了起来。毒雾从厚到薄，离悟在一脸懵中看到了久违的蓝天。其上无云，白烟迷路，她们飞在灰白与浅蓝的交界、停在迷茫与清澈的混沌。视线的下方是延去天际的缥缈，这里很大、很广、好似没有尽头。
脚下的支撑是黎辛那把银白的剑，第二件事也就由此带出，确实是黎辛带她来这里的。
「这把剑有切开空间的能力。但平日里消耗太大，我也不怎么会用。」
她用了魂体的头发赌一赌，至少逃开那里、保一条命。
这就是第三件事了，她们很幸运。
保命的能力起了作用是幸运，没有落去危险之处是幸运，遇上好人了也是幸运，能活下来、就是幸中之幸。
“好人？”离悟不明白。
「我们遇上了雾隐一族。」黎辛知她不懂，拿出一片叶子，向后递给她，「你看到的那个小堆、就是他们帮了我们的证明。」
离悟还是不懂。
「雾隐一族存于云瘴，隐世而居。若遇上迷途之人，时常相帮、却不会显露身形……你体质偏弱，便是有解药也会中毒，应该是他们帮了你……」
若是没有他们，可能在她们昏迷的时候、离悟就死了。
后怕之余还有庆幸，至少她们过了这危险一关。下一步如何还得想想，但无论如何、白楼镇是回不去了。
“为什么？”离悟看向周围，不知来处在何方，“那时一她们怎么办？”
「把你扔出来的是白楼镇封，我们回去是自投罗网。」黎辛微微垂首，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以时一之能，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算有什么，以你我之力、也救不了她们。」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离悟不想让自己急，但是得好好想，“为什么镇封要把我们扔出来？有没有人能管管他？……域守、我们去找域守可以么？咳、咳咳。”
心绪一紧，喉口就发痒。离悟一手扶着黎辛，另一手拿出掺了叶片的水袋，赶紧压下去。
就算只是薄薄一层的毒雾，她也不适合在这里久待。黎辛心头转动，「我们先……」
有奇怪的感触传来，黎辛还拉着离悟，朝那边看去、什么也没有。可这感觉确实是存在的，黎辛又观察一瞬，抓紧离悟的手、带着她又往下降去。
“……悟……黎辛……”
落在地面，离悟没来及得问，耳边已经传来熟悉的声音。她也顾不得嗓子和身体了，大声回应，“在这儿！银鱼，我们在这儿！”
脚步声和呼喊声愈发清晰，离悟的回应却很快被咳嗽声替代。黎辛收起了长剑扶她，拍她的背，等待着那两人拨开云雾。她们都换了衣服，银鱼一路奔跑，差点撞上，真切的声音与笑容不似作假。可她背后的时一却是浅笑了然，没有一丝担忧神色。
黎辛看她，在与她对上眼神之前撇开脑袋。
“你、你们……咳……”离悟话说不清楚，银鱼阻她，“你先别说话。”
熟悉的暖流盈上喉咙，离悟的呼吸一下子顺畅起来。她再惯性般地咳两声，摸摸喉口、已经完全没有撕裂感了。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试探而出的话流顺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怎么做到的？”
“挪动体内魂力就可以修补，跟之前一样。”银鱼回道，但事实并不轻松，“你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我们得先出去。”
“往前就是腾云城，”时一建议，“先去那儿吧。”
黎辛点头，刚要横过剑来，被银鱼阻止，“我们来时、那边已经有人在空中巡视，最好不要往上走。”
那怎么办？
离悟咳了两声，想说自己可以撑住，话还没说、又轻咳了两声。她还不会银鱼的那些做法，又只好站去银鱼身边，让她替自己缓解一下。然而话未出口，黎辛又点一下头，往旁边走了几步。
再走就要看不清她，离悟心中一紧，“黎辛……”
“别打扰她。”银鱼轻声阻止，“她在呼唤。”
呼唤什么？
拨开的云雾很快给了她答案。飘柔的生物游曳而来，如展开的鱼、又如无脚的水母。它悬于半空、通体灰白，又有几处是透明的。若不是周边雾气飘动，离悟可能都无法发现它。而它现在降下高度，在黎辛面前似要臣服。柔软的前段贴到了她手上，有一种果冻般的胶质感。
「过来吧。」
她们走过去的时候，另一只云母也飘来旁边。黎辛一跃便三米往上、牢牢坐稳。离悟还在想要不要过去，黎辛先叫她跟银鱼坐刚刚那只。
于是黎辛一人领路，另外三人共享一只。这云母在雾中如在水中，上下摇摆软鳍，于半空之中翩翩向前。它体型很大，一片背上放得下她们之前的房间。离悟左右观察，银鱼护在身后，她们身旁的时一寻了个没什么坡度的地方伸展仰躺，好像又要睡了。
虽说平稳，但这云母速度不慢，行于树间、如若无物。离悟忍不住伸手，稀薄的灰白从指尖快速流走，其中的危险化作优雅的线条。
余光中的金色光芒暂时拉回她的注意力。她认出了“你们”和代表疑问的尾语，该是黎辛在问她刚刚问过的问题。
“昨夜镇封动作，我们发现了、却没在镇外寻到你们，只找到了打斗痕迹。我看那些人的去向是回白楼镇，猜你们该是逃脱了。虽不确定你们去向，但我们说过是要去荒烽域，所以一路来寻……”说到这里，银鱼松一口气，“还好，总是找到了。”
虽在快速运动之中，离悟却几乎听不见风声、反而能清晰得听见她的话语。离悟此时回想，一身的后怕，只好用问题掩盖心慌，“你们知道昨日那些是什么人么？还是翌风门的人？为什么这里的域守会帮她们……？”
身旁两人都没答，目光反而去向黎辛。
「昨日该是翌风门少主明漪亲自来了。」黎辛背对时一的审视，心与字一同回复，「我也不知为何白楼镇封会帮他们……云瘴域应该不是翌风门的势力范围……」
“明漪的母亲与花然是闺中密友，云瘴域虽不是翌风门地盘，但白楼镇封可是闻赫流出来的得意门生……”
花然？闻赫流？
又是离悟听不懂的名词。她想从黎辛那里寻求答案，但对方转过身来、死盯时一，字染纤红、似有愤怒。
你知道、却不告诉我们？
“闻赫流一向看不起翌风门做派，我哪儿能想到他们会帮……”时一耸肩，懒洋洋得不以为意，“那些都是小道消息，可不可信都不知道……我也就是猜猜，不知真假。”
眼见黎辛面色渐青，离悟却还搞不懂状况。“什么是‘闻赫流’？花然又是谁？”
“闻赫流是东南十域的武学流派，养出了不少厉害人物。这边有不少镇封部巡都是他家门生，势力不小。”银鱼给她解释，“花然是其开山之人，力及域守、是神明时代留下的强者。”说完她自己也疑惑，“确实从未听闻闻赫流与翌风门合作……”
“公事上确实如此……”时一轻轻说着，神情淡然，只与银鱼说。
只怕、是私事了。
这样的结论没有被其他两人听到，黎辛还在担心接下来的目的地。
若闻赫流与其同流合污，那她们原来规划的路程便会更为艰难。云瘴、荒烽、空谷三域皆有闻赫流道场，若要全部避开、得绕个非常大的圈子。
“绕是绕不开的。”时一双腿交叠，惬意晃晃，“闻赫流深耕东南多年，这旁边梅江善磁都有他们的徒子徒孙。若真想绕，那得重回鹿伏，再换一条路走。”
这样应该不行吧？
离悟看向没有表态的银鱼。她也在思考，“还是不要绕了吧？虽说闻赫流有些势力，但到底不是处处都有，也不是每个地方的镇封都是他家门徒。一个域那么大，绕着走就是了。”
黎辛也是这个意思，转回身去看向她们。
「不论如何，要小心。」
离悟点头，又想起什么，“那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没问题么？”她记得现在的目标是座城，“要进城……银鱼？”
腰身突然被搂住，离悟惊讶地看向身边人。眼中的紧张她看不见，但银鱼抿起的嘴唇说明了情况不好。周边的风加速着心跳，时一的起身更让她手心发凉。她不确定现在可不可以呼唤黎辛，但那个背影也绷成了坚硬的曲线，就算是在她回身的时候、也没有放松开来。
然而黎辛的回望没有让离悟安心，她的视线也没有与离悟交汇。她们都看向了站起的时一，注视着她伸懒腰。
她还没忘了离悟的问题，拉伸身体的同时拉伸语气，“城还是要进的……总比这荒山野岭安全……”
左右抻了下脖颈，时一抬步向后走去。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银鱼伸手拉住了她。
“小心些。”
“呵。”时一按下她的头，什么也没说。
什么意思？
离悟来不及问了。一种尖锐的触感突然闪过她的后脑，吓得她急忙回看。迷雾中一点红芒，似蛇眼寒凉，急追而来。眨眼间，远离成近，好像就要穿刺。
不想白光突起，侧击其右。时一立于半空，看那边红芒摆动调整，转回身来向她们摆了摆手。
再往后的景象被掩埋在了雾里，离悟抓紧银鱼扶她的手臂，“时一她……？”
“不必担心她。”银鱼这样说，嘴角却绷成一条直线，“我们先进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