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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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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心声,第二天这篇帖子的热度不减反增,原因是一条被删除的回复。
车停久了会长猫:“楼主删评论了吗,我怎么看不到892楼了?”
做一只安静的猪:“楼主没删,应该是892L自己删的。”
布丁可可不是奥利奥可可:“层主说啥了,我好好奇。”
我真的想喝冰奶茶啊:“回楼上,892L自称目击了正主谈恋爱现场。”
今年我必考上:“楼上别瞎误导人,人家就是说看到L去接M而已。”
世界静止为我的屋顶:“不是,那满屏的粉红泡泡被你吃了?”
对方已下线:“我觉得,那人应该是蹭热度瞎编的。”
你秀恩爱的样子真讨厌:“要真是编的也不会心虚地删评论啊。”
“+1,我觉得是真的。”
当然,也有类似这样的评论:
高等数学杀我:“不是吧你们,就好朋友接一下对方也能YY”
但是很快也被清一色的“kdl”淹没了。
那个删评论的人是谁我大概也猜到了,虽然季铭宣不是大嘴巴的人,但是他的那位同学不是。
不过,真正的高潮还是后面一个视频链接。
有人把我们之前的选修课作业重新进行了剪辑,原先的台词被消音处理,画面里的字幕是重新写过的。
原本那次的作业,我们的剧本是把革新派和保守派拟人化处理,孟轻谈演的是性格开放活泼的女儿角色,我饰演的是守旧封建的母亲。
当初孟轻谈选角色的时候,我还暗暗吃惊了一下。不过后来经过这些事,我倒觉得是情理之中了。
至于这个视频,则完全颠覆了原本的意思。
在BGM和台词的渲染下,重新剪辑过的视频构造出了一个新的剧情,原本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镜头也多了别的情愫。视频里两个人靠近的场景被慢放,之后是从别的地方抠过来的纱幔和红烛。革新派和保守派的对峙被剪成了两人在世俗压力下的争吵,视频的结尾东窗事发,公主被同父异母的新帝赐死,皇帝的母亲被禁足宫中,望着青灯缓缓燃尽。
“我宣布这就是原片!”
“小妈文学斯哈斯哈。”
……
到了当天下午局势稍微缓和了一些,因为有人出来解释说“后座不载人”之前确实是段溪草的小号没错,但是大三的时候他们打赌输了,这个号也被打包输给了他。
对于这个有些牵强的理由,围观人士纷纷表达了质疑。
不过后来又来了几个人作证,里面有两个人就是我哥的室友,大家便有些偃旗息鼓了。
但是这些情况也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了,中午我去了孟轻谈的公寓,原本是想等她下班,没想到她人居然在家。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既然有空,为什么不告诉我?
更离谱的是,到了傍晚,她居然死活不让我留宿。问她为什么,她居然还说我不该沉迷于声色。
“我们不是情侣吗?”我抵着门,声音很大地问她。
孟轻谈被我弄得吓了一大跳,左右看了一眼小声回答:“情侣也没必要每天腻在一块儿。”
我敏感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关键字眼。
什么叫“腻”在一块儿?
于是我愣住了,手肘上的力气也松了。
就趁着这个当口,孟轻谈不打一声招呼就把门关上了。
虽然我有钥匙,但是我也不会死皮赖脸,孟轻谈都那样说了,我便只能走了。
回去的路上,脑子里反复都是孟轻谈那一句。
腻在一块儿?
不是,那能叫腻在一块吗?
难道她的意思是,她腻了?
不会吧?
但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她现在对我这么冷淡呢?
这个想法一经萌芽就在我心里盖棺定论了,可我却不知如何是好。
晚上,我没有睡着。
第二天,我又去找了她,按了门铃后她倒是很快给我开门了,看到我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惊讶地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有你的夜晚,我睡不安稳。”
孟轻谈哑然,过了两秒又开导我说:“我们也不可能每天都睡在一起啊。”
那样子,就像是哄小孩的大人。
可我分明没有无理取闹。
“为什么不能?”我立马反问。
孟轻谈却不回答了,其实我还想问些别的,但我担心问出来的话只会让气氛更加僵硬。
孟轻谈陪我睡了个午觉,但是我知道在我睡着后她就起身离开了。我听见动静了,但是懒得睁眼确认。
醒来的时候身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我以为是我的,拿起来看到上面亮着的一行字的时候懵了一下,下一秒又做贼心虚地把手机丢回了床上。
我往阳台上看了一眼,孟轻谈正背对着我这边很投入地看书。
我便再次战战兢兢地拿起了手机,孟轻谈的手机。
那条新消息是一个叫olive的好友发过来的。
Olive:我二十八号的飞机,下午三点到威兰。
上面仅剩一条三天前的消息。
Olive:没想到你还留着我这个Q、Q号。
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又冒出了头,我脑子里闪过什么,手指移动到“特别关心”。
手指点上去的时候我不自觉闭上了眼,感觉有种高考查分的紧张感。
眼睛睁开,我的心却蒙上了雾。
特别关心现在是“1/1”,里面的人不是我。
过了一会儿孟轻谈进来,看见我神色茫然地坐在床上,问我是不是饿了。
我没忍住呛了她一句,“我饿了你给我煮饭吃吗?”
孟轻谈却不回答了,她坐到床边,手指抓着被单,双眼低垂着看向地面。
“我做的……不好吃。”她说。
那样子真是心虚死了。
孟轻谈究竟知不知道她根本不擅长撒谎?
“哦。”我答,并不戳穿。
两个人再次双双沉默。
我不知道孟轻谈是否能感受到我正烦恼着,或许我只是怕,怕她明明感觉得到却装作不知道。就像我不敢质问她那个“特别关心”是谁,我怕她不会选我。
我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孟轻谈随之抬起头,我轻轻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并不激烈,但足够缠绵,是我无声的讯号,诉说着我对她的依恋和无奈。
两人分开后,我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我晚上想呆在这里,不做别的。”
孟轻谈抽出被我握住的右手,摇了摇头。
“那明天呢?后天呢?”我追问,声音有些不稳。
孟轻谈眉毛蹙起:“我……”
我伸出手指贴上她的嘴唇,“我知道了。”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好了,”我掀开被子,起身穿衣,“我学校里还有事。”
我转身朝她笑了一下,却在转身时收起了表情。
出门之后我没有马上离开,我在那扇门旁边的墙上靠着,怀揣着一些过于理性化的期待。
两天后,威兰市下了一场雨,雨势很大,下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停。整个城市被阴影和水汽笼罩着,像我暗沉低迷的心情。
我以为,这场雨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所有的烦恼都会随着尘土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第二天我才知道,这场雨只是另一个更糟糕的消息的序言。
院里的推免名单是中午十二点出来的,之后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整整两个小时。
手机响过,我没接。
邱蕊和郁思思回来过,开了宿舍的灯喊了几声我的名字,我没理。
从被子里把自己捡出来的时候,寝室里黑得像深夜,风把玻璃和不知道哪个寝室的门吹得框框作响。
这一刻,我才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可是,我真的很难过啊!
我坐在地上,没有哭出声音,泪水却流了满手。
推免名单里没有我。
区区一百来字的公告,我看了不下二十遍,却终究还是没有找到梁幼伊这个名字。
老天像是给我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可我一点也不坚强、一点也不幽默。
“所以请你收回这个玩笑好不好呜嗯……好不好……”我抱着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吧,你做不好的。”
我从膝盖里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望见了站在身旁的人。
母亲冷着脸孔,神情里满是失望和嫌恶。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我的脚边,是摔碎的几个盘子。
“真是没用!”母亲一边骂一边伸手去捡碎瓷片,在触到瓷片的时候,她的身形和那摊碎片又像雾一样散开了。
面前依旧是寝室的衣柜和书桌,我又望着衣柜和书桌愣了很久,仿佛在那里有什么正在一一回放。
父母是在我8岁那年离婚的,原因是父亲婚内出轨。他选择了那个女人,从此我没有再见过他。母亲兼职了两份工作,独自抚养着我。
也是从那一年起,我不再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离婚之后母亲总是很累,脾气也变得不太好。担心她过于操劳,因为父母宠爱从来没有干过家务的我,第一次帮妈妈收拾碗筷,但是却在厨房门口绊了一跤,那时候我觉得我的屁股好疼啊。
我还觉得很疑惑,妈妈怎么不过来把我抱起来呢?
她怎么不过来哄我呢?
一抬头,就看见母亲怒气汹汹的眼神。
我这才发现,我把盘子都摔碎了。
“连这点事都干不好,你还有什么用!”母亲声色俱厉,叉着腰冲我喊。
我吓坏了,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可是母亲没有跟过来。
那时候,我稀里糊涂地知道了一件事。
妈妈不再是我的妈妈了。
以及,还好我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