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青丝》玻璃碎珍珠

32、告白之夜

　　我看了孟轻谈一眼，她依然是波澜不惊地笑着，丝毫没有不小心打断我的抱歉。
　　生气了？
　　可是，她要生也应该生段溪草的气吧，看这样子，怎么像是我惹她不高兴了？
　　“那之前怎么没听幼伊提起过？”刚刚的男生说完看向我，没心没肺继续说：“之前看你都是和另外两个走在一起。”
　　这次孟轻谈和我一起沉默了。
　　但是孟轻谈的沉默，多了几分好整以暇，好像是故意把问题抛给我似的。
　　“你又不是她们寝室的，你没看到不代表她们不在一起啊。”
　　常燮主动替我解了围，他招了招手，让我们和他们一起玩纸牌游戏。
　　本来这种游戏我哥是很在行的，但是听说自从若霜姐玩过之后他就再没有赢过。
　　现在看来，好像确实如此。
　　段溪草喝了口果酒，摆摆手说不玩了。
　　他今天输了太多次。
　　旁边的几个哥们围着他打趣了一下，就继续跟嫂子玩多人卡牌游戏了。
　　我这才把礼物给他，带着孟轻谈和他正式地打了声招呼。
　　礼物是路上顺手买的，之前准备好的礼物被我放在了寝室，我打算过两天在学校里再给他。
　　来的路上我怕孟轻谈临阵脱逃，并没有说这是一次生日宴会，只说是我哥和他几个好朋友的普通聚会，虽然六七个人聚在一起打牌也确实没有什么生日宴会的样子。
　　所以孟轻谈就空手而来了，道了生日快乐的她现在看起来有些窘迫，我说，我的就是你的，不用在意。
　　孟轻谈点点头，看起来却像是应付我。
　　直到我从卫生间出来，没看见孟轻谈的人，也没看到孟轻谈的鞋子。
　　我心里一惊，不会是一个人回去了吧。
　　这么晚了，一个人走多危险啊。
　　我立马穿上鞋子跑出去，一边给孟轻谈打电话。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却是男生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我哥朋友的声音。
　　孟轻谈把手机落屋里了。
　　“幼伊？怎么了？”对方大概是看到备注，在那一头问道：“什么事啊……喂，喂！”
　　我懒得解释，挂了电话继续找人。
　　好在孟轻谈没有走太远，我很快在路口转角看见了她。
　　我追了上去，一边叫她。
　　孟轻谈回头，看见是我，有些惊讶。
　　“你怎么出来了？”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我喘着气，还没来得急告诉她这样做有多危险我有多着急就听见她说：“我觉得，我还是买点东西比较好。”
　　我反应过来：“你还在纠结礼物的事？”
　　“不算纠结。”孟轻谈纠正我。
　　虽然她没继续说，但我却懂了。
　　孟轻谈其实不是客套，不是不好意思，只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就像之前大一大二的时候，给我们带早餐一样，她也不是抠门，只是想用这种斤斤计较的方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埋怨她。
　　孟轻谈却有些疑惑：“我说了啊，你没看手机吗？”
　　我这才拿出手机点开Q、Q里面确实有一条十分钟前的消息。
　　是我太着急了。
　　“那我陪你去。”我说。
　　可是，这个时间，街上大多数店面都已经关门了，我们走得腿都酸了，也没有看到什么适合的礼品店。
　　我拉了拉孟轻谈：“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孟轻谈的态度有所松动，但还没等她说什么，我哥的电话就过来了。
　　“喂，一一。”
　　“嗯，干嘛？”
　　“你在外面吧，给我们呆点串回来。”
　　我和孟轻谈对视了一眼。
　　于是，我们用孟轻谈的钱，买了些烧烤回去。
　　深夜十二点，男生们围着烧烤啤酒大块朵颐，若霜姐带着我俩玩桌游。
　　她教我们玩的是另一款，两人对抗的。
　　唐若霜教的通俗易懂，我们学得也快。
　　很快我们俩就上手玩了，旁边的男生们一看，非说这样玩不刺激，要给输的人一点惩罚。
　　我听见这话心里一抖，担心他们说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
　　如果真是什么恶趣味或者十八禁的惩罚，那就让孟轻谈不要玩了。
　　结果他说：“赢得的人给输的人贴纸条，不想被贴的话就喝酒。”
　　我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
　　当然考虑到女生的酒量问题，他们把酒换成了酒精含量较低的饮料。
　　“你们这也太瞧不起幼伊了，怎么说也得是啤酒吧？”
　　虽然有人调侃，但最后还是没换成。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孟轻谈连输三场。
　　而且，每次我要往她脸上贴贴纸的时候，她都先一步举起杯子，将里面淡黄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我说不上来为什么，总感觉孟轻谈是不想让我碰她，从而故意这么做的。
　　孟轻谈看起来像是没有赢的欲望，后面也还是接着输。我也识相地没有再自作主张地伸手过去，等着她喝完饮料。
　　只是，第五局中的时候，孟轻谈的脑袋就有些抬不起来了。
　　“是不是太累了？”一边的若霜姐也发现这一点，建议孟轻谈到房间里去睡会儿。
　　但是孟轻谈没有回答。
　　我盯着孟轻谈低垂的半张脸看了半响，终于孟轻谈一个抬头，我对上她空洞而恍惚的眼神。
　　我心里有一种谈不上来的怪异。
　　这种眼神，又陌生又熟悉。
　　糟了。
　　我一下子回想起来，马上凑到孟轻谈身前架起她的胳膊。
　　我转过头：“嫂子，你能送我俩回去？”
　　在场的男人都倒得七七八八的了，还在打游戏的两个也都喝了酒。之前听我哥说过，唐若霜是有驾照的，我哥的车也在楼下停着。
　　“现在？你们寝室已经关门了吧？”
　　我摇头：“不是，是回她家。”
　　看出来我很急迫，对方马上拿上车钥匙下楼了。
　　“你们今天在溪草家里睡也行啊？”
　　行车途中，若霜姐问了句。
　　“她……她认床。”
　　孟轻谈是喝醉了。
　　上次我见识过了，所以，以防她在一群第一次见的陌生人面前做出有损形象的事，我决定还是带着她回公寓。
　　唐若霜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两个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开车。
　　好在这次孟轻谈没有发什么严重的酒疯，最严重的也就是上车时一直抓着我的手臂，车开了之后就歪在我肩膀上睡觉。
　　应该是真的困了吧。
　　到了公寓我才知道我错了。
　　唐若霜把我们送到楼下就离开了，孟轻谈一下车就恢复了点意识，挣扎着要自己走。
　　她的眼神依旧混沌没有焦点，但是却比平时大胆很多，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你来我家干嘛？”
　　我偏了下头，避开她的眼神：“我送你回来。”
　　对方好久没有答话，我以为她是又睡着了，一抬头却发现她还在盯着我，在我抬头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眼神的躲闪。
　　我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亏心事的小人，不知道为什么瞎补充了一句：“你喝多了，记不得路。”
　　“我记性好着呢！”
　　孟轻谈却突然大声嚷了一句，片刻声音又小了下来，道：“你才记性不好……”
　　话里像藏着委屈。
　　“嗯嗯，对不起，”我诱哄着她，“我帮你洗澡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主要是现在天气热了，而且晚上这么折腾，我觉得应该洗个澡。
　　“为什么……你上次就没有……”
　　孟轻谈现在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要不是她还在说话，我都快以为她睡着了。
　　“上次是上次，”我说，一边轻抚她披散在背脊上的头发，“不洗澡会把床上弄脏的。”
　　“那你怎么不去洗？”
　　尽管我在心里给自己洗脑，孟轻谈现在的思维就是一个小孩子，小孩子的逻辑简单单纯，她没有别的意思。
　　但我还是想歪了。
　　“那我洗干净了，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狡诈奸猾不折手段啊梁幼伊，对着一个醉鬼你说什么骚话呢？
　　在心里对自己一番痛骂，我稍微冷静下来，决定还是先把孟轻谈安排好了再收拾自己。
　　我靠近孟轻谈，却听见她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
　　“嗯。”
　　嗯？
　　嗯！！！
　　“你说真的啊？”
　　我凑近几乎要睡着的人，对方却忽然抬起了头，我们的脸几乎挨在一起，嘴唇相距不过四五厘米。
　　那一刻的心跳有多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下一秒我就逃窜到沙发上拿靠枕遮住了自己的脸。
　　好像这样就能遮住我发红的脸颊，掩饰我对她日渐繁茂的爱意。
　　我想我的脑子的真的短路了，因为我居然怀疑孟轻谈根本没有醉，她刚刚故意靠近是为了试探我。
　　但是……
　　我慢慢放下靠枕。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呢？
　　我才不怕把这一切宣之于口。
　　我看着孟轻谈红彤彤的脸，一时分不清究竟我俩谁更狼狈。
　　对着一个醉酒的人，我口不择言：“你刚刚靠我那么近干嘛，要是亲到了可是要负责任的。”
　　孟轻谈眨了下眼睛，好像在消化我这句复杂的话。
　　半响，她声音轻轻地道：“是你先靠过来的……”
　　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底气。
　　“但是我那个位置根本亲不到，要是刚刚亲到了，算谁的？”我偷偷打开手机录音，诱导着孟轻谈说一些好听的话。
　　但是，醉酒之后的孟轻谈思路也依然清晰。
　　“可是没有亲到啊。”
　　我靠近她，脸凑得很近：“那现在——”
　　孟轻谈却主动迎上来，嘴唇贴住我的。
　　我的眼前黑了，我的世界却亮了。
　　我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只能看到孟轻谈紧闭着眼，又长又卷的睫毛轻轻颤动。
　　我在心里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左手拥上她的背，右手从她腋下穿过，把人拉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