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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会她了 ...

  •   我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她却率先抬起来头,看到我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
      尴尬。
      我也相当尴尬,连坐下来都忘了。
      “你不坐吗?”
      “哦。”
      尴尬继续在空气里弥漫,这种尴尬主要是来源于我们不仅半年没见了,也半年没联系了。
      我和孟轻谈的关系谈不上差,也说不上好。
      虽然她退宿之前的那段时日,我们相处得还是很和谐的,没发生过什么摩擦,但那种和谐主要来源于距离的把控。脱离了室友这层关系,我们也没有联系的必要和借口了。
      于是我就开始后悔出门没带隐形眼镜,不然也不会走到她面前才认出她来。
      但是……
      我又抬头瞄了她一眼,发现她化妆了。
      眉毛也好像修了。
      头发比之前短了。
      她昨天的微博说自己长了两个痘痘,在哪儿来着?
      “你在看什么?”孟轻谈蹙起了眉,发出被冒犯的询问。
      “没……没看什么。”我这才发现盯着人家看了一分钟了,不禁想以头抢地。
      我在干什么啊?
      为了转移话题,我问她:“等很久了吗?”
      她摇摇头,然后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过一个白色的包。
      “这个是你的吗?”她伸手从包里掏出一串东西递给我。
      我定睛一看,就是我昨天刚刚丢的钥匙串。
      我怎么忘了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刚接过钥匙道了谢,服务员就端上了两杯咖啡。
      我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她不咸不淡地回视过来。
      她请我的?
      真是稀奇。
      放到我面前的是一杯香草·冰乐,这让我更惊讶了,之前大一一起去游乐场玩时我点过一杯,没想到她居然记得。
      不过,也可能是她记性比较好吧,毕竟法学要背的东西还挺多,而孟轻谈却有着隔三岔五翘课,来上课了也不听,考前突击一星期最后稳稳过线的神奇能力。
      但也只是过线而已,对于门门功课追求90+以保研为目标的我来说,辛辛苦苦考上大学混日子的人生观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虽然五六十块不是什么大的开销,我也还是因为孟轻谈突如其来的大方暂时放下了对对方的偏见。
      今天是星期四,出于礼貌,我问她等会儿有课吗。
      她点点头说有,就在我犹豫着想要不要邀请她一起吃个晚饭然后各自去上晚课的时候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不打算上了。”
      果然是她的作风。
      即使不理解甚至有点摒弃这种蹉跎学业的态度,我有时候也会像论坛里的男男女女一样,好奇她闲暇时刻都会干些什么。
      “你在哪里捡到的……这个?”
      不知道找什么话题,我又绕回到丢钥匙这件事上。
      “假日酒店门口……”
      “啊。”我讶异地叫出声。
      难道我和男票出去那个啥的时候弄掉的?我难为情地低下头。
      不对不对,我和罗竞超半个月前就分手了。
      假日酒店?我昨天根本没去啊?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孟轻谈又补了一句:“的小吃店里。”
      啥?
      我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我十分怀疑自己被戏弄了,但是孟轻谈一直以来的作风却又让我觉得心里没底。导致我本来想瞪她,最后却变成了抿着嘴望她。
      她突然展颜笑了下,跟我说:“下次别再弄丢了。”
      她笑容很淡,我觉得这里面有嘲笑我的成分,但是这笑又给她平淡的语调增添了一丝温度。
      孟轻谈的声音就跟她的外貌一样极具欺骗性,尽管说出来的话往往平静无波,听起来却是温柔悦耳的,让人感觉很舒服。这也是尽管孟轻谈待人客气又疏离,也只会让人觉得有距离感而不是清高冷漠的原因。
      还没等我说些什么,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又说:“我该走了,下次见。”
      “哦。”来不及回应什么,孟轻谈的衣角在我眼前一晃,我就只看到被她拉开又因为惯性而来回摆动的门了。
      突然想到半年前那个猝不及防的告别。
      下次见,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孟轻谈一走,我的智商也跟着回笼。
      咖啡是在我来之前就已经点好的,香草星冰乐应该也只是个巧合。
      虽然心情有点微妙,但是,送上门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把面前的咖啡喝个精光,起身的时候服务员突然朝我走过来。
      不妙的预感。
      “您好,请问现在买单吗?”
      维持着僵硬的微笑,我掏出手机付了款。
      还下次见?
      再也不见!
      我怒气冲冲地跺着脚走出·巴克,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还顺利吗?”
      打电话的人叫方蔚,是经济学院的。大一的时候我们曾在校团委的联络部共事,大二我去到组织部任职部长,她去了宣传部,大三我当上了校团委副书记(正书记是学院的一个老师),和她的联络也多了起来。
      这个学期我和她选了同一门专业选修,也就是昨天晚上那节课。
      当时我刚从外面回来,匆匆忙忙在学校外面吃了个晚饭就赶去教学楼上晚自习了。
      结果坐下来没两分钟就发现钥匙丢了。
      虽然之后冷静下来也知道不过是重新配三把钥匙的事,可我对丢东西有着不一般的抗拒和恐惧。心里焦急,脑袋也不清醒,课堂上没听进去什么,下课就围着教室弯着腰打转,企图发生什么它掉在这附近的奇迹。
      “你在找什么?”见我这个样子,方蔚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愁眉苦脸道:“我钥匙弄丢了,不知道丢哪了。”
      她顿了两秒,就开始刷手机,嘟囔道“长什么样啊?”
      没一会儿又突然举到我面前来:“你看看,是这个吗?”
      “就是这个!”我又惊又喜。
      但伴随着我惊喜的声音,上课铃声也敲响了。
      “在失物招领墙里,你往下刷两条就可以看到了。”
      失物招领墙是我们学校的一个类似于表白墙的公共□□号,平时空间里会发一些失物招领和寻物启事。
      “我手机没电了。”随着人群往教室走,我们一边交谈。
      “我帮你问人家,走走走,上课了。”
      下课时方蔚告诉我,她和对方约了今天下午四点的时间,地点在北门旁边的·巴克,问我有没有空。
      我说行。
      大学就是这样,有时候圈子非常狭小,你认为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可能比你还先认识对方,有的人可能只隔了一层关系,却四年都不会有什么交集,方蔚和孟轻谈就属于后者。
      自然也没有对方的□□号。
      而有求于人也不可能上来就问人家的姓名,那样太过冒昧。
      现在想起来,我干嘛不回寝室充好电之后再自己跟人家联系啊。
      笨死了。
      “就那样吧?不对,什么叫顺不顺利?”
      能有什么不顺利的。
      “不是,我怕对方见到你人之后,色欲熏心,提一些奇怪的要求。”
      不知道怎么吐槽,我无语道:“人家是个女的。”
      “哦,那还好。”
      伴随着她这句绕有深意的感叹,我也跟着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去年的时候,也就是大三上学期,我临时委派了联络部副部长一个任务。对方是大一下换届的时候从学生会秘书处调到我们这儿来的,是个长相眉清目秀的大二男生。
      结果我任务还没交代完,他突然问我任务完成好了有什么奖励。
      我摸不着头脑。
      “我想请学姐去看电影。”
      这句话说出口,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目的当然不只看电影那么简单,我勉强搪塞了过去。
      而方蔚,正是现场的吃瓜群众之一。
      “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她说着,又问我,“她应该在你之前到的吧?”
      “嗯。”因为出门前喜欢捯饬,我和别人约会见面经常会迟到。身边的朋友基本上也都习惯了。
      “我就知道。我让人家先到的话给自己点点儿东西,说你会付钱。”
      “啊哦……谢谢你啊。”
      “挂了。”
      错怪她了啊。
      我怔怔地想着,脚也不自觉往寝室那条路走。
      也对,本来就是人家帮了我的忙,但我连谢谢都没好好说。
      就因为那个人是孟轻谈,我就习惯性地把自己对她的偏见扣在她身上。仔细想想,她原来是很善良的啊。甚至她主动到失物招领墙发帖这件事让我感到有些意外。因为对什么都没有兴趣,所以认为她对什么也都不关心,因为她冷淡,所以认为她冷漠没有人情味。
      虽然我的这些想法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但是……
      还是很抱歉啊。
      找个时间再好好谢谢她吧。
      “梁幼伊?”
      我抬头,看见邱蕊一脸疑惑地望着我。
      “你不用去上课吗?”
      我回过神来,看了看脚下的路,又看了眼手表,然后立马拔腿朝另一个方向飞奔。
      这门课是门通识选修,宿舍里其他人早在上学期就已经把通识课的学分修满了,而我因为差到一定程度的运气,上学期选课落选,这学期才选上。
      而且据说这门课的老师很会来事,每节课必点名,同时会布置很麻烦的平时任务。
      不过,虽然会点名,但是是抽点。
      我估摸着按顺序法学院的名单已经过去了,就拿出平板复习之前专业课的内容。
      突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被念出来。伴随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沉默,一阵唏嘘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
      我抬头看了眼老师的表情,见她皱着眉头又重复了一遍。
      “孟轻谈。”
      还是没有人应。
      孟轻谈和我上的同一节课,而且,她并没有来。
      讲台上的老师显然很生气,完全没料到居然有人敢第一节课就旷课。她用花名册拍了拍桌子,然后严肃道:“我的课,不允许无故旷课,旷课一次平时分扣十分,两次不及格。”
      还好还好,一次旷课只是扣十分。
      我在心里舒了口气,但没两分钟又想到,逃课的人是孟轻谈不是我。人家根本就不在意区区一门选修课的成绩好吧。
      新学期伊始,事情总是比较多的,但寒冬之后的下学期相比于同一个学年的上学期还是比较轻松的。
      于是,趁着这周末,我带部门里几个伙伴去学校里一个小餐厅里吃饭。
      主要人员是校团委下面几个部门部长和副部,加上我和方蔚一共九个人。
      这顿饭一半是吃菜喝啤酒,另一半是触景生情的聊聊天。聊的也不过那些,大四的学长学姐的毕业设计如火如荼地进行,几个大三的老部长的“职业生涯”也一点点迎来尾声。
      给大二的学弟学妹们灌鸡汤灌到一半,这祥和的氛围就被推门进来的一行人给打断了。
      那六七个人我基本上没见过,唯一认识的是走在中间的孟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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