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钢琴与月光 ...
-
在座位上坐了会儿，我感觉身体有些发麻，一阵风吹过来，我搓了搓胳膊，发现这种麻可能是冻的。
不过这窗子都是关着的，哪来的风啊？
还有，这里的晚上有这么冷吗？
我心里有点发毛，不禁回头看了眼刚才孟轻谈的位置。
那里根本没有人。
我眨了眨眼。
还是没有人。
孟轻谈人呢？她刚刚离开那里了吗？我怎么没有听到脚步声？
该不会是……
不会吧？
“孟轻谈……”我弱弱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甚至还有回响。
没人应。
对了，她来找我的时候，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我之前怎么没注意到呢？
心中的猜想好像一个看不清的黑雾，越来越大，越来越浓，最后几乎要把我整个吞下。
“梁幼伊。”
我睁开眼。
孟轻谈站在我身边。
“你怎么了？”对方问。
我抬头，还是那张熟悉的脸，没有披头散发。
“我好冷。”我说。
孟轻谈朝我伸手，我一把握住。
热的。
对啊，一直都是热的。
“我刚刚叫你，你怎么不应啊？”我有些委屈。
孟轻谈却没会过我的意：“我不是过来了吗？”
我冷静下来，也自知理亏。本来就是我叫人家不要跟着的。
但是，心里还是不踏实。
我抬头，朝孟轻谈眨眨眼，“我还是冷。”
孟轻谈不解，“那怎么办？”她左右看了看，“这里也没有可以穿的衣服。”
我站了起来，说：“你把手打开。”
孟轻谈依话照做，虽然依旧是一脸茫然。
我张开双手抱上去。
孟轻谈反应过来，也伸手回抱住我，话里裹着暖意：“这样好一些了吗？”
“好多了。”
我紧紧抱着她的身体，像抱着一块着火的海绵，那火从孟轻谈的身上蔓延到我这边，又变成细细密密的温开水，要把我全身都煮化。
但我却不愿意松开。
呼吸间，我又闻到那股似曾相识的香味。
我低下头，往孟轻谈脖子里埋：“你用的什么香水？”
“我没用什么香水啊。”孟轻谈说着，“哦”了一声，“你说的是洗发水吧。”然后她报了个洗发水的牌子。
那个牌子我也用过，没有这么好闻。
不是洗发水也不是香水，那应该是头发本身的香味了。我听说，有些人的头发在干净的时候就是有香味的，但是味道很淡，凑近才能闻到。
那一次闻到这个味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我闭了闭眼，却回忆不起来。
良久，孟轻谈推了推我，我以为她被我抱得不舒服了，便松开了她。
她说：“我刚刚看到，舞台上有架钢琴。”
虽然不再抱着了，但孟轻谈牵起了我的手。
我点头答：“排练的同学用的。”
“我给你弹一首曲子吧，要听吗？”孟轻谈侧头问我，语气里是小孩炫耀玩具一样的骄傲。
我还从来不知道孟轻谈会弹钢琴，忙点头如捣蒜：“嗯嗯，要听。”
学校的钢琴椅比较长，刚好可以容纳下两个女生。
孟轻谈翻开琴盖，试了下音手指就在黑白琴键上灵活地跳动起来。
以前的我就知道，孟轻谈的手很巧，会折纸，会做复杂的手工。
现在的我还发现，孟轻谈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可以弹钢琴。
好像认识孟轻谈越久，就会发现越多的惊喜。当然，这惊喜很大程度上是来源于离她更近。
我在孟轻谈身边坐着，一开始总觉得不太自由，怕自己的动作影响到她，可慢慢的，我也逐渐沉迷于旋律本身，偶尔看下孟轻谈认真的侧脸，只感觉天地俱静，世界只剩下我俩和这架钢琴，所有的烦恼和乌龙，都离我们远去。
本来，音乐就是能让人放松的东西。
一曲终了，孟轻谈合上琴盖，我拍手鼓掌，拍了两下又觉得这里实在空旷，听起来怪瘆人的又停了下来。
“这首曲子好耳熟。”
总感觉听过。
孟轻谈笑了一下，“告白之夜的钢琴版，你肯定听过。”
孟轻谈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以前是不是在寝室放过？”
“好像是吧，不记得了。”
我又回味了一下旋律，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我感觉这首曲子和我今天跳的舞还挺搭的。”
有点哀伤，但哀伤里又蕴藏着希望。
“我也觉得有些像，所以才弹的，”孟轻谈看向我，眼睛弯弯的。
我也笑了，说的话开始不着边际：“要是到时候你也在台上就好了，你弹琴，我跳舞，我肯定不会紧张。”
“这次跳的舞，很难吗？”孟轻谈眼神关切。
我点了下头：“主要是时间不够，就有些担心。”我看向她，开玩笑地岔开这个话题，“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被关在这里了哈哈。”
孟轻谈只是扯了下嘴角，脸色依旧不太好。
“怎么了？”我问。
“我在想，要不之后每次你练舞我都来陪你吧，”孟轻谈语气郑重又认真，“我给你伴奏。”
我被她的提议给吓到了，“这……”
这不太好吧，太麻烦你了。
我心里是这么想的，理智也告诉我应该拒绝。但是……
“朋友不都是这样吗？”孟轻谈又补充道。暗淡的月光下，我看到她的眼睛纯澈像湖水。
“噢，那好吧。”
但是我确实很想让她陪。
“那如果以后你有需要的地方，也要记得想起我哦。”我又说。
就自私这么一回。
孟轻谈之后又接着弹了两首曲子，时间在她的手指纷飞间凝固，窗外的月亮高悬依旧，四周寂静不改，我和她在这一片孤独平和的天地中，像身处桃源。
当我以为我们会就这么在汇演中心稀里糊涂地度过一晚时，场馆的门开了，有人拿着手电筒走进来。
“里面有人不？”
是学校巡逻的保安。
保安大叔告诉我们，他路过场馆东面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琴声，才知道同事不小心把人关在了里面，便去保安室拿了钥匙开门。
“他可能是看外面没有亮灯以为人都走了，对不住啊。”
我和孟轻谈给大叔道谢，大叔摆摆手：“快回寝室去吧，晚上怪不安全的。下次小心啊。”
我点头，又问：“叔叔，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快十点了。”
我和孟轻谈对视一眼，她眼里是同样的惊讶。
竟然才十点，我还以为都十二点多了。
走出场馆，外面的路灯比白月更亮，而四周是同样的空旷，但我心里却压着什么，总感觉忘了件事。
包包拿了，手机明天来取，孟轻谈也在旁边……
对了，原本约好今天晚上跑步的。
可是现在都十点了。
我看了眼孟轻谈，发现她也正好看着我。
她笑了下，“你现在还有力气吗？”
感觉她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点点头。
“那走吧？”
打卡的地方离场馆大概两百米，没走多久就到了。虽然知道是心怀侥幸，但看到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时还是有点失落。
再早一点就好了。
“你看那边。”
我顺着孟轻谈的声音往前面望。
十米外有一男一女带着荧光头箍往这个方向小跑。
等两人跑得近些，我上前询问：“不好意思啊同学，打扰你一下，请问今天的夜跑活动是结束了吗？”
男生点头：“对啊，早就结束了。”
女生在旁边补充，今天人多九点半负责人才走，他们想多跑两圈这才和我们碰上了。
“这样啊……谢谢。”
那也没办法了。
临走时，女生看了我和孟轻谈一眼，又折返回来，扯下自己和男友头上的发箍：“学姐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这个给你们吧。”
“这……”我看着被塞到怀里造型夸张的荧光发箍，不知作何回答。
“反正我们也不准备继续跑了，”女生撞了下男生的肩膀，“是吧？”
“嗯……对。”
说完就被女朋友扯走了。
“那……谢谢你们啦。”我朝着他们的背影说，回头发现孟轻谈离我五米远。
我低下头看了眼手里闪闪发光的东西，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丑。
我走到孟轻谈面前，把怀里的东西展示给她看，“你要哪个？”
孟轻谈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不说话。
“我觉得蓝色的比较适合你。”见她不回答，我把黄颜色的戴在头上，把蓝色的递给她。
孟轻谈迟疑了两秒，还是接了。
但是却没有戴在头上，只是抓在手里便往前跑了起来。
“你不戴啊？”
孟轻谈没回头，“这东西戴着阻力太大。”
哪有那么夸张，我摸了摸头上的发箍。
不就是有两个兔耳朵吗？
我们选的这条路离宿舍的距离较远，但也更为狭窄僻静，不会突然有小轿车擦着你裙尖驶过。
孟轻谈跑得很轻松，但是我渐渐体力就跟不上了，本来我们还并肩跑，几分钟后孟轻谈就离我好几米远了，这还是她压着速度的结果。
都怪今天练舞练得太久了，体力消耗太多。
我一边跑一边有气无力地叫她：“你体力怎么这么好啊？”
都不等一下我。
但是我这句还没说完，孟轻谈就立马降下了速度，改为和我并肩跑。
不得不说，孟轻谈还是很细心体贴的。
然而，没过多久……
“要是跑不动的话，咱们走回去也行。”孟轻谈在我旁边说道，气息平稳。
这种周到和体贴此时此刻却像是挑衅和质疑。
“谁说我跑不了？”我瞪眼回视。
而孟轻谈显然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眨着一双单纯的大眼睛：“不累吗？”
“一、点、也、不。”
然后孟轻谈就头也不回地跑远了，边跑还边回头：“我在前面等你。”
哈？
这种活动难道不就是要两个人并肩跑才有意义的吗？
开玩笑的吧？
结果孟轻谈不仅越跑越远，拐了几个弯之后还跑出了我的视野——我直接看不到她的人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明明在场馆里还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怕我害怕还弹琴给我听的孟轻谈，怎么还有这副面孔？
真是过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钢琴与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