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客》七城笑jing

26、藏龙卧虎 02

　　离开“悦来居”远了，沈心音放开他胳膊，阿左撑开来纸伞，二人沿着大街往前去。左七城问沈心音：“你一个姑娘家，身上带这么多银两？”
　　沈心音“嗤”一声轻笑，道：“这个天机不可泄露。”
　　左七城摇摇头，不再问。二人沿着街道向前去，沈心音看着两旁街景赞道：“江南风物，果然别有韵味。以前常常听阿叔公讲这边的情景，我都羡慕的不得了，今天终于有机会出来看看了。”
　　她讲的兴高采烈，不时停下来仔细欣赏周围房舍楼阁，左七城也不吭声，静静地走在一边。
　　二人走了小半个时辰，转到一个小湖畔，沿着青石板路前行。
　　小雨渐渐没了，左七城把伞收了，拿在手里。
　　往前十几步是个胡同口，二人越行近了，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嬉闹声。那声音渐大，忽然从胡同里转出来一群小孩子围着一个衣衫邋遢的汉子。
　　左七城收住脚步，仔细看去。只见那汉子身材魁梧，穿一身破布烂衣，头发乱如杂草，连腮的大胡子，高鼻阔口，目光如炬，生的样貌极是威武，此刻被这群小孩子围在中间。那些孩童一边拍手一边叫：“叫花子，脏兮兮，东讨米，西讨衣。”那人却毫不在意，任他们胡闹，大步前行，眉宇间自有一番睥睨天下的气势。
　　左沈二人对视一眼，左七城点头道：“好一条汉子。想不到江南温柔乡里竟有这等人物。”
　　一群人行至近前，那汉子抬头看了二人一眼，并不在意，又继续往前去。那些小孩子叫了一会儿，都从地上捡些碎石子往他身上丢去，石子击到他的背上，大汉却没有反应，仿佛感觉不到一般。
　　便在此时，从二人来时路上，突然有马蹄声响起来，三匹快马风一般来到离人群几丈远近停下。
　　那大汉看看马上骑士，俱是普通人打扮，两个二十多岁从出头的青年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那些小孩子已经停下来，正不知所措，大汉忽然“呔”一声喝，道：“都散了吧。”他声若洪钟，震的众人耳中发聋。众孩童被他一吓，发一声喊，一齐从来时路上散去。
　　那中年骑士看他出声吓退众孩童，眉头微皱，他探手入怀，取出一件信封来，扬在手里问道：“阁下便是约我们来此的人？”
　　那大汉点头道：“不错。”
　　另一个骑士勒马一转，问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找我们白莲教有何指教？”
　　那大汉双手抱拳，略微一礼道：“在下丐帮许纹慕，受人所托，特来送还贵派信物，并与有几句话带给诸位。”他说着，从怀里摸出来一物，似是块木牌，通体如墨。
　　马上三人见到此物，面色一齐变了。那中年骑士翻身下马，来到大汉近前，接过来那木牌看了片刻，忽然对那大汉恭敬一揖道：“尊驾可是遇到了我们岳大哥？”
　　那大汉手里连忙架住他，一边道：“兄台莫要这样，嗯，给我这信物的那人确是说他姓岳，只是，”他话锋一转，却停住了。
　　中年骑士急道：“我们岳大哥可有什么交代？还劳烦尊驾传语。”
　　那大汉似是迟疑了一下，忽然叹口气，道：“我说出来尊驾莫要太过伤心，我遇到贵派这姓岳的朋友的时候，他已是奄奄一息。那日我恰好经过武邵城郊一片荒林，见到他浑身是血地躺着地上，还剩一口气在。唉，”他说到这里，不忍再说下去，又叹口气。
　　中年骑士闻言如遭重击，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汉子，其他两人也俱是大惊失色。
　　许纹慕继续道：“我上前扶起他来查看，这位姓岳的朋友拼着最后一口气，托我把这信物送回武邵城来，说是进城随便找家白姓的酒楼饭馆便可以找到联系到贵派。并要我告诉诸位一个消息，贵派的那个大对头又来了，请诸位及早准备，莫要有人再遭毒手。”他一口气说完，抬头看时，那中年人面色惨白，片刻功夫竟没了血色。
　　许纹慕急道：“尊驾可还好？”
　　中年骑士慢慢摆摆手，道：“谢谢朋友仗义相助，大恩大德，必当后报。这里人多眼杂，如不嫌弃，还请朋友移驾我们大义堂一坐，把岳大哥临终前情形详细说说，我也好给教中其他兄弟一个交代。”
　　许纹慕沉吟片刻，点头道：“既如此，我便随诸位走一趟，把事情交代明白。”
　　那中年骑士看他答应，便转身对马上两个青年人道：“给许兄弟让个坐骑。”那两个青年人答应声，一个人跃下马来，牵着马儿到许纹慕身前，道：“许大哥先坐这匹马，我和余师弟合乘一匹马。”
　　许纹慕也不推辞，见那中年骑士回去翻身上马，在头前引路，他也骑到马上，口中吆喝声，指挥马儿跟在他后面。那两个青年人在最后，四个人三骑马，又沿来时的路退回去了。
　　左七城和沈心音一直远远站在一边，这几人对话听得清楚，此时见他们去了，沈心音道：“白莲教，这是什么门派，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阿左摇摇头，道：“兴许是给新兴起的门派吧，从没听说过有这家字号。”
　　沈心音有些意外道：“传说天下事无巨细，杀人山庄皆有耳目，怎么，青龙大人都没听说过这白莲教？”
　　左七城还是两个字：“没有。”
　　沈心音失望地看着四人去的方向，道：“那么说这还真是个神秘的门派，看他们样子，在武邵城里很有势力呢。那乞丐说所有白姓酒家都是他们开的，生意做的这么大还能这般隐秘，我看这帮人不简单。”
　　左七城忽然道：“你想不想看看他们去了哪里？”
　　沈心音道：“我想有什么用，人家早起着马儿走了。”
　　左七城道：“你莫忘了，我是个杀手。”
　　沈心音听他说的奇怪，转头看他。左七城道：“一个杀手最基本的功夫，就是发现目标，追踪目标。若我想找一个人，无论他躲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得到他。”他说起这些事情来，脸上自然而然地现出一份孤傲。
　　沈心音“嗯”一声，问道：“那我们要怎么找？”
　　左七城沿着那些人去的方向当先走上前去，道：“随我来。”沈心音跟着他后面，两人从来时路上走回来。到第一个分叉路口的时候，那石板路变成土路，刚下过雨雪，地上留着清晰的马蹄印迹，是往城东去了。
　　左沈二人便继续往东去，到下一个路口时，那马蹄印往南折入城区，来往行人渐渐多起来，踩的有些混乱。沈心音跟了一阵子，到第四个路口时，便觉得再分不清地上的印迹，她抬头看阿左，却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沈心音问道：“喂，你还看得到马蹄印么？”
　　左七城道：“嗯，他们在这里分开了，载着两个人的那匹马往右拐了，另外两匹马儿继续往前去。”
　　沈心音大感意外，奇道：“你连这些都知道，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左七城在路边住下，淡淡地道：“每匹马的蹄印不一样，每个人的重量也不一样，还有两个人的那匹马儿蹄印深浅会和另外两匹明显不同。再加上今天雨雪天地上泥泞，马儿驰过溅起泥水都会在路上留下印迹，要看出这些来，并不是太难。”他说着看看沈心音，道，“我们是去那一边？我估计半路拐掉的这两人，是去联络门派里其他人了，往前走的两人可能是往他们所说的那大义堂去。”
　　沈心音点头道：“说的有理，那我们还是继续往前吧，去他们那大义堂看看。”
　　左七城闻言，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向前。二人追随蹄印，穿过武邵城城区的大街小巷一路寻来，竟斜跨了大半个城区，最后又渐渐出来最繁华的一片街巷，来到武邵城东南角上。寻到最后，沈心音已完全找不到线索，在她看来半个多时辰前有两匹马儿从这街道上穿过，现在想要找出些痕迹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左七城总能毫不费力地发现些线索，引导二人前行，让她不得不觉得惊讶和佩服。
　　又过了小半柱香功夫，两人拐过几条空旷的巷子，最后来到一片大庄院门口，阿左忽然住下来，看看沈心音道：“我们到了，那两人便是到这里了。”
　　沈心音抬头看那庄院，两扇漆黑的大门紧闭，院墙高阔，将里面事物一并挡住。这里人烟冷清，同一条巷子里其他几户人家也都紧闭着大门，看不出个所以来。她问阿左道：“现在我们怎么办？想个办法进去吧。”
　　此时已是下午酉时，日色偏西，左七城沉吟片刻，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反正已经找到了，等晚上再过来就是。”
　　沈心音点点头，便转身要走。阿左忽然从腰间摸出一枚青铜树叶，手指轻弹，那叶子已飞出去，正钉在院落大门的门梁上，斜斜的刺进去半个叶身。
　　沈心音问道：“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