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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症状(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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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霆将诊断书拍在桌上,他冷冷扫过alpha分离症候群,人格分裂的字样,猛地抬头盯住魏铭:“解释。”
魏铭急忙拿出准备已久的说辞:“医生说,这可能是大脑为了保护您,才在应对极端压力下表现出人格分裂。易感期出现的,是您另一个独立人格。”
“罕见的变异?第一例?”他看着报告上的诊断冷笑,“失去记忆,身体沦为其他意志的傀儡,这叫保护?分明是精神失常。”
陆雪霆指尖在人格分裂四字划过,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窗外闷雷恰好炸响,他琥珀色瞳孔里映着闪电的光:“什么时候开始的?”
魏铭不敢抬头:“去年九月,您第一次失踪。您发消息说事务推迟三天,我在第八天等到您,当时您领口的扣子开着……”他忽然卡壳,余光瞥见陆雪霆骤然绷紧的下颌线,低头小心补充:“您看起来心情很好。”
心情好?陆雪霆皱眉,他对这段记忆一片空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恼怒让他攥紧指节:“第二次?”
魏铭:“第二次失踪,你没发信息,我带医生去了您家。门开的瞬间,您圈着时先生的腰,头埋在他颈窝,像在圈地。”
陆雪霆眼神骤冷:“医生是alpha?他做了什么?”
“医生还没进门,就被您的信息素压跪在地。您把时先生锁在怀里,气息像冰刀一样割人,时先生却没反应,还给您贴了抑制贴。”
陆雪霆突然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腹下的神经突突跳动。刚醒来时的黏腻回忆映入脑海,时韩光滚烫的身体,数不清的亲吻,窗外雷声阵阵,他盯着桌上那张公事公办的结婚照,忽地嗤笑:“真恩爱。”
陆雪霆神色晦暗不明:“他贴到了腺体上?后来呢?医生怎么诊断的?”
“医生说是易感期。”魏铭不敢看陆雪霆,“因,因为您……您当时在哭。”
从打开门的瞬间就在哭,一边对时先生撒娇落泪,一边释放信息素驱逐他们。医生连门都没进就诊断出了易感期,魏铭根本不敢相信,医生只好建议他在老板清醒后带他去检查。
身为最优alpha的陆雪霆,无法忍受其他人侵占他的领地,待在他的伴侣附近。他表现的对时韩光足够听话,抱着时韩光黏黏糊糊地撒娇,唯独目光望向他们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清醒前靠近他是找死。
只是在老板清醒后才去检查而已,问题不大,魏铭是这样想的。
直到陆雪霆再次出现在公司时,魏铭意识到问题大了。
陆雪霆的大脑像自动修正过程序,不记得易感期的事,也没有自己消失过的空白。
魏铭在犹豫中迎来老板第三次失踪,只好给时韩光发了简短问候,八小时后的凌晨收到了回复:“他在。”
魏铭终于放心地关闭电脑入睡。他绝不承认他偷偷想了为什么间隔这么久。
此后老板每隔两个月有一次易感期,魏铭照例推迟事务,一星期后,他的老板自己会准时回来接手所有事务,没有任何怀疑。
魏铭私下观察过,老板易感期回来,签字速度都快了。
如果易感期能一直持续就好了。可惜,只持续了一年。
被发现了的魏铭在心里瑟瑟发抖,继续说了下去:“医学界无法解释您的情况,我们请时先生,也就是您的伴侣对您进行了监测。”
陆雪霆的易感期太过强硬,对外人的来访排外到了极点。他们第一次见到陆雪霆时,已经是他易感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有时先生护着,他们才没有在期间受到攻击。
魏铭说出报告总结:“您的身体很健康,医生们只能确认它能帮助您缓解压力,对您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陆雪霆压抑不住冷笑:“精神失常不是坏事?”
魏铭:“……”
“莫文利马并购案是他做的?”陆雪霆忽然想起四个月前公司在做的业务,目光落在桌上冰冷疏离的结婚照上。
魏铭:“四个月前,公司推进并购案卡壳,正赶上您的易感期。我联系了时先生,光脑那头您说不做后就不再理会我,转头跟时先生说要吃辣的。半小时后,您却参加了线上投影会议。”
魏铭也是那时才惊觉,易感期的老板有所有记忆。只是莫文利马并购案本质上还是老板做的,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魏铭后背发凉,医生说是人格分裂,可老板恐怕不是这么想的,他根本不觉得易感期里的陆雪霆跟他是同一个人。
如果陆雪霆不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那他是怎么看时韩光时先生的?
魏铭没有得到答案。
“会议记录调出来。”陆雪霆突然命令。
莫文利马并购案的会议记录被调了出来,看着影像的陆雪霆没什么表情,直到会议结束时,设备捕捉到易感期的他忽然亮起的眼睛。像是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眉头舒展,笑意终于漫进眼底。
陆雪霆的瞳孔骤然紧缩,盯着那笑容看了很久,琥珀色的眼睛冷得像冰:“时韩光的监测记录在哪?把第三次易感期监测记录找出来,现在。”
魏铭很想答应,但,他头皮发麻,犹豫着开了口:“根据您的要求,监测记录在时先生的光脑里。”
他话音刚落,陆雪霆已经抓起外套。影像里定格的那个人还在笑,陆雪霆撞碎它走过去。
魏铭大惊:“老板,你要去哪?外面是大暴雨……”
陆雪霆的声音极冷:“去他的飞行器行。”
——
"你迟到了。”
陈文林站在飞行器行门口装模作样地看了眼光脑:“老大,迟了半个小时哦。”
他扣钱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时韩光已经接了话茬:“卡早就给了你,想扣钱就扣。大早上就从上城区跑这里瞎转,找我有什么事?”
“能做什么,扣老板考勤可不得起早点?”陈文林嘴上没个正形,手里拿着一堆文件进了办公室,“给我们飞行器行拓展了一点新业务,需要你签字。”
时韩光看也没看,拿过文件就要签,陈文林一把按了上去:“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文件要看了再签,看都不看,你不怕哪天我把你卖了?”
他伸手夺了笔:“先看,看了再签。”
时韩光配合的将文件翻了翻:“嗯,你要卖了你“救命恩人”也挺新奇的。”
陈文林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每次我说你是我救命恩人你都不当真。”
“每次我说是举手之劳你也没当真。”时韩光从他手里抽过笔:“那几个抢劫犯抢过我店里的人,我本来就是要抓他们的,你在不在都一样。”
中城区偶尔会有从下城区流窜来的抢劫犯,陈文林不幸遇见,刚到手的创业基金险些被抢了干净。
谁想到时韩光只是救了他,他就把创业资金全部投给他,将他的飞行器修理店,变成飞行器交易行。
算起来该时韩光感谢他,可陈文林有自己的算法:“那是我分化成A级alpha后,从养父母那里拿到的第一笔钱,打算靠它在中城区找机遇。我们是从同一家孤儿院出来的,你应该能理解那笔钱对我有多重要。如果没有你,我和他们拼命就算没有被捅死,也保不住腺体。没有腺体,还不如死。”
他的话音未落,那熟悉的冰冷机械音响起:“婚姻到期倒计时:58天8小时。检测到omega时韩光信息素波动,与陆雪霆匹配率较昨日下降……”
时韩光关了光脑:“8点了。”
婚姻倒计时自动预警,第三年准时启动,每月播放一次。最后两个月内,每天自动播报三次,一个月内,每天自动播报十二次。
大家都叫它婚姻催命符,时韩光拿它当报时器。可倒计时的尽头,是失去腺体。
陈文林沉默片刻,终究没忍住:“陆雪霆他……”
时韩光签完了字:“他又怎么了?”
陈文林盯着他脖间的印记:“你是不是爱上陆雪霆了?不然怎么会留下他的信息素,浓到洗都洗不掉?”
时韩光看着他紧张的脸:“你曾经说你有过三四个omega,他们的信息素也在你身上过,你爱他们吗?为什么会觉得我爱他,因为我留下了信息素,还是因为我是omega?”
陈文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时韩光伸了个懒腰:“等会坐N-2回去,你的奢侈品飞行器凯撒489经不起暴雨,等我修好了再过来拿。”
“来时忘了今天有雨,”陈文林下意识应了一声,“不用,我还有其他飞行器。”
“行,”时韩光点点头,起身:“我送你出去。”
走到门口,陈文林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你到底为什么会留下信息素?”
作为好友的他,有自信在婚姻到期后把时韩光救出来。可如果时韩光爱上陆雪霆,他要怎么救一个陷入爱情的omega?
时韩光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涟漪——
他想起阿雪,他泪水的热度好像还残留在他颈间,那么合他心意的爱哭又缠人,分明只是七天的泡影,却好像想抓就能抓到。
“只是及时行乐。”他扯扯嘴角。
陈文林带着疑问来,同样带着满腹的疑问离去。他来时乘坐的凯撒489留在了这里,听话的选择坐N-2回去。登上飞行器的那刻,他回头看时韩光:“光脑匹配的婚姻三年无子自动解除,陆雪霆不会同意继续婚姻申请,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时韩光耸肩,把陈文林送进舱门:“回去吧,别担心。”
他有路要走,只是不是法条上的任何一条。
时韩光朝着离去的他挥了挥手。
狂风卷着雨砸在脸上,时韩光转身准备进屋,一辆飞行器悄无声息滑至身边。
舱门打开,陆雪霆泛白的指腹捏皱文件的边缘,西装袖口的珍珠闪着冷光,他脸上露出个客气又疏离的微笑,连语气都公事公办:“时先生,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