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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第182章 少主夫人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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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没断,就是脚踝扭伤,一会儿就能站起来了。”
竖收回手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判断,忽然想到什么不自然地站起来走到一边,眼睛不忘再瞥一下她肿胀的脚踝。
塔兰特尔忍受着腿上传来的麻痒,脚踝那点痛根本感觉不到。
她突然一声惊呼:“马车!我的马车还好吗?”
边上刀马一脸莫名其妙地歪嘴:“你的马车?”
知世郎凑过来,那大花脸带着诡异的笑意:“不管是谁的马车,它现在既没有马也不算车了,以现在的条件大概是修不好了。”
“坏了?!”塔兰特尔满脸崩溃,该死的沙暴害她白跑一趟了。
不过她不死心,举着胳膊朝刀马挥手:“扶我去看看。”
虽然刀马杀了小赖,悲痛过后,她还是天然地信任并亲近她,这是好几世刻在骨子的习惯。
刀马很诧异,这时候拿刀过来砍他都比这样正常。其他人也是一脸惊讶,视线隐晦地在两人之间来回。
他半天不动,塔兰特尔等不及了,硬撑着又酸又麻的腿站起来艰难走向马车。
“我就说能站起来。”竖看着她一步低一步高的背影小声说。
马车的车厢半陷在沙里,车辕断成两节,最重要的两个轱辘散架了一个,茫茫沙海就算会修也没有材料。
塔兰特尔站在这堆失去价值的木头前想不出把它们重新拼凑出来的办法。
小七拉着刀马的手问道:“刀马,真的修不好了吗?”
“真的修不好。”刀马注视着她的背影大概猜到她为什么想要马车。
她得回去了,确认马车用不了塔兰特尔头也不回地离开,大赖还在等她。
“她走了。”小七有些关心,她的腿都那样了。
刀马拉着他:“是走了,咱们也该走了。”
“走去哪里?”
“去古渡。”
“不救丫头了吗?”
“救!”
……
塔兰特尔回头大赖已经不在原地了,她废了点时间埋葬了小赖和于吉牛罗,这才骑上一匹因沙暴而无主的马往莫家集赶去。
残阳如金,赤霞如血。戈壁无垠,黄沙漫天。
孤独像身后腾起的风沙追赶着她,跑得越快,追上来的就更多。
不知是否因为沙暴吹走了云,今夜的天空特别干净,皎月流光。本该静谧祥和的夜晚,却因地上四处升起的火焰变得混乱又血腥。
和伊玄站在那里,看起来很享受这种氛围。
塔兰特尔与他相望,隔着下跪哭泣的人群,也隔着交错的位面。
和伊玄下意识地放下刀,收起笑,脚步迎了一步道:“你回来了。”
众人回头,没有任何命令却都自觉地让出一条窄窄的路,不知道她是谁,只是希望她是一个能让和伊玄放下屠刀的人。
她越过人群一步步走过来,此情此景仿佛曾经见过,和伊玄情不自禁地微微张开手。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许是一个拥抱,又或许是一个吻?
然而什么都没有。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种眼神。
和伊玄直直地看着她,她却问起了别人:“大赖呢?”
和伊玄清楚自己的怒火来得莫名其妙,但他就是克制不住,身体里藏着一股没有由来的占有欲,一见到她便喧嚣起来。
“你来晚了,他死了。”他说得轻巧。
她的眼睛立刻便红了,和伊玄感觉自己好似分裂成两半,一半想为她拭泪,一半却盼着她再痛一点。
“赖族长死了,大赖他自知成了废人,不想拖累你,趁人不备拿刀自尽了。”和伊玄可惜地摇头,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虚伪和得意。
他确实没有说谎,大赖是自尽的,不过他没说的是,他是如何嘲讽刺激大赖的,逼得一个废人拿起刀自我了断。
“真想不到他那样的人,也会为情自尽。”和伊玄幽幽地再添上一刀,看她簌簌落下的眼泪一阵快意。
“在哪?”塔兰特尔强忍着哽咽,“他在哪?”
没有处理掉尸体不就是在等这一刻,和伊玄好心情地带路。为了在她身旁多看她伤心一会儿,和伊玄甚至叫了人帮她挖坑。
看着鲜活的人变成一堆凸起的黄土,塔兰特尔在坟头久久不语。良久,她拿出那个黑乎乎陶埙,再一次吹奏起来。
真可惜,送她陶埙的人听不到了。
阿罗汉好奇地循着埙声走来看到和伊玄站在吹埙之人身边,他这位一直表现得没什么脑子还阴险暴戾的雇主看起来和平时格外不同,尤其是他的眼神。
不过,和伊玄看此人的眼神倒更像看心爱之人的样子,那他费劲折磨阿育娅难道只是为了报复她退婚吗?
埙声停了,和伊玄收回怔愣的眼神问她:“这是隋人的曲子?我从未听过这样好听的埙声,叫什么?”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平静下来塔的兰特尔放下陶埙轻轻说出曲名,她该走了,大漠至此,再也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了。
“穿越时空的思念吗?”和伊玄喃喃地重复。
不知为何,见她转身离去,一股锥心之痛席卷全身。身体里,那种不受控制的部分又躁动起来,驱使着他上前。
“等等!”和伊玄拉住她,“你还不能走!”
塔兰特尔回头心生警惕,搞不懂这人想干嘛。
和伊玄脑子一转,扯了无比离谱的借口:“今晚是我和伊可汗的婚礼,你该留下来为本可汗庆贺!”
婚礼?
他可真敢啊!
没有人知道和伊玄此刻内心的天人交战,一部分的他叫嚣着要留住眼前之人,另一部分则清楚地知道阿育娅才是他想要的,是预言中会为他王冠插上五根羽毛的人。
他得去找阿育娅了,现在他迫切地想要验证阿育娅才是他一直追寻的人。
眼看着士兵举着刀围过来,这喜酒不吃就要吃罚酒了。这人还真是会得寸进尺,要不是看在他脸的份上,她一定……
塔兰特尔实力还未恢复便没有选择硬闯,和伊玄担心手底下的废物靠不住,正好阿罗汉在,便让他把人看住。
铁塔似的壮汉跟在身后,哪怕不发一言也格外有存在感。塔兰特尔默默地走,他在后面默默地跟,倒是没有限制她的自由。
“你叫什么名字?”
“吐火罗雇佣兵什么都做吗?”
“你是哑巴吗?点头yes摇头no?”
“Can you speak Chinese?”
很好,装死是吧!
塔兰特尔眼疾手快一个爆冲就要翻身上马,那八棍子打不出个屁的盔甲勇士比她更快。
眼睛一花,她就用一种诡异的姿势半骑在他身上,他的手很有力地托住她的双膝让她不至于下滑。
塔兰特尔双肘撑着他的肩居高临下地看着阿罗汉,阿罗汉仰着一张好似肉毒杆菌打多了的面瘫脸回看,两个人四目相对像在比试谁能忍住不眨眼。
“噗——”
塔兰特尔对着他的眼睛猛吹了口气,阿罗汉防御性地闭了眼。
“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