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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1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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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蝎子的面孔被打火机豆大的火焰映亮又归于黑暗,只剩一星红点在烟雾中明明灭灭。
他极力忽略自己内心的那点挣扎,他告诉自己,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走,也许是累了暂时不想开车。
就这样抽着烟看着那艘游艇,不知道在等什么,也不知道会等多久。
他幻想着,再一次见到,她会是什么样?破碎的?悲痛的?亦或是充满恨意的?
然而才过去几分钟,她就挟持着麦克走出来,从她喊自己的语气中能听出她无边的怒火。
蝎子笑了。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刀锋抵住麦克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露出脖颈。
被麦克瞪视着,蝎子压下那点笑意:“就算不喜欢也不用这样吧。”
“你怎么不让他脱好了衣服扎上蝴蝶结再来。”塔兰特尔嘲讽道。
麦克扭头:“你喜欢这样也不是不行。”
“闭嘴!”刀锋贴近了麦克的皮肤,她冷静地陈述自己的要求。
“让我离开。”
蝎子走上前,手指往下点点:“放下刀,这里这么多人,你走不掉的。”
塔兰特尔看着虎视眈眈围过来的小弟,想要挟持麦克走出去确实难,她又没车,一旦麦克脱手就只能被擒。
她瞥了眼边上黑沉的海水,她也不是完全没有退路。
“又是海。”她小声地叹了一句。
板着脸的麦克骤然反应过来,电光石火之间抓住了往下跳的身影。
塔兰特尔已经翻出去了,大半个身子都入水了,没想到麦克的反应和他的身手一样快,她的手腕被抓得很紧,想都没想一刀刺在麦克的小臂上。
“放手!”
“不放!”
麦克吃痛却没有松开,反而又加了只手上来。
“你踏马的是不是疯了,我只是想睡你,你就要自杀!”
“蝎子!”
他扭头喊呆住的蝎子过来帮手。
听到他的名字,手下的人更是决绝地双脚在船身上用力一蹬,巨大的力量立刻让他脱手。
来不及思考,麦克也顺着力道入水。
“陈宝!麦克!”
蝎子扑过来却什么也没抓住。
塔兰特尔没料到麦克这么执着,即便在海里翻腾也没甩脱他,反而是他很努力地想要带她游上去。
他真的想救她。
多矛盾的一个人。
塔兰特尔本想打晕他,但是感受到手臂上坚定的力道,她终于不再反抗任他拉着游动,海里太冷了,还是算了。
很快人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他俩拉上来,两个人浑身滴水。
“进来。”麦克扯着她进船舱,蝎子神色莫明地跟在后面。
路过桌子,麦克顺手喝完剩下的一杯香槟就开始脱去身上的湿衣服,大片的刺青展露,看起来颇具压迫性。
从抽屉里翻出浴袍,他走过来递到面前:“换上。”
塔兰特尔没动,搞不懂这人想干嘛。
“你要是不想自己换我可以帮你换。”麦克态度冷硬地直接塞到她手里,跟着转身出去。
有小弟在外面送上药箱,麦克和蝎子在门口处理手臂的伤。
塔兰特尔看着他俩的背影更觉得莫名其妙,这人怎么一阵一阵的。
湿衣服又重又冷,塔兰特尔终究还是没有矫情,拉上门帘开始换浴袍。
海浪翻涌,船身摇晃;海风吹拂,门帘摆动;袅娜娉婷,隐隐绰绰。
包扎伤口的俩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下动作,不错眼地盯着门帘上模糊晃动的人影。
刷——
门帘拉开,还是一头湿发的她走出来。
她沉默地从蝎子夺过镊子行云流水地开始帮麦克处理伤口,她包上纱布。
“敷料一天一换,海水很脏,发炎的话就去医院处理不要自己吃药。”
麦克专注地看她,似乎想把她装进眼睛里。
“我没有自杀也不需要你救,”塔兰特尔抬头和他对视,“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说罢她抬脚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蝎子。
小弟们见她要走又聚拢过来,隐隐挡住她的去路。
一时间气氛似乎又剑拔弩张起来。
“让开,”麦克淡淡地发话了,“让她走。”
塔兰特尔回头,突然想起什么手握成拳叫了一声:“蝎子!”
他略显无神的眼睛迸射出光彩。
“还你!”
一个银色闪光的东西凌空飞来,蝎子一把抓住后摊开手心,是那天输给她的戒指。
这一刻,心莫名地揪紧,像有荆棘包裹着心脏生长,刺痛他的心。
“你之前戴的戒指?她喜欢这个?”麦克突然发问。
蝎子合上手阻挡麦克的视线:“不是,只是输给她的彩头。”
不过是一场赌约,为什么他竟然会难过。
“她好像,对你不同?”麦克眯着眼睛追寻已经看不清的身影,“为什么让给我,就因为我是你老大?”
蝎子嘴硬:“土狗的女朋友,轮得到我来让吗?”
麦克很聪明地没有问他喜不喜欢,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认从他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才笑了,玩女人玩多了,所以连好感都分不清了吗?
他拍拍蝎子的肩:“以后我自己来。”
麦克下了游艇,走到一半又提醒道:“船上的东西你处理下。”
蝎子握紧戒指站在原地,想嚼槟榔摸遍口袋才想起没带,又把烟盒打开点燃一支凶狠地抽起来。
一阵震动提醒,蝎子才丢下不知道第几根的烟头打开手机,是他安排的摄影师发来的照片。
除了晚上这场惊喜,今天一天的行程都有记录。蝎子点开大图,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车上重叠的、路边打闹的,对坐平静的……今天的一点一滴都在照片中重演,他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笑容。
直到一张出现,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照片上是他在买奶茶的背影,陈宝在他身后看他,他放大照片,直到陈宝的脸占满屏幕。
她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蝎子慌乱地查看其他照片,心里却不停地否认,一定是摄影师拍摄角度的问题,都是错觉。
所有的照片翻完一边,刚才麦克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她好像,对你不同。”
蝎子摸着后脑勺望天,正巧月亮藏进云里,明白自己错过什么,他却只能对着这片漆黑的海发泄。
“淦!”
……
湿漉漉的鞋穿起来一点都不舒服,塔兰特尔干脆坐在路边脱下鞋发呆。
越是孤独越是想念,偏偏连个听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本想摸手机上网冲浪,手搭在身上才想起来那泡水的手机还在那堆湿衣服里,她不想要衣服却忘了把手机带走。
坐得屁股都开始凉了,塔兰特尔终于借了路人的手机拨通了她唯一能联系的人。
“喂,阿猛,是我陈宝。”
她心有期待,然而对面却不是阿猛。
“他喝多了?”
那头阿庆解释着,他们三个算是加入了北馆,为了庆祝阿猛被灌醉了。
大概知道她是有事,阿庆又道有事找他也一样,塔兰特尔犹豫了很久还是报上了地址。
阿庆没想到,加入北馆后麻烦老大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借车。
没有手机联系,阿庆找了好久才看到坐在台阶上的她,垂着头,缩成一团,他的心立刻就缩紧了。
“陈宝!”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跟前,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塔兰特尔闻声站起来,身上的浴袍清晰地落在阿庆的眼里。
“你……”
他很想问她怎么穿成这样出现在这么远的地方,话在喉中滚动再出口却只是一句“有没有受伤?”。
塔兰特尔摇头,或许找人来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有人安慰反而更觉得委屈了。
她的眼圈红红,一看就是有事,阿庆一下怒火中烧:“淦!谁?你说是谁!我踏马帮你讨回来!”
塔兰特尔按下激动的阿庆,嗓音微哑地讲述:“我只是遇见了一只小狗,黑黑的,和我从前养过的有几分像。我靠近他想和他玩,回忆一下从前的快乐时光。”
“等我真正靠近的时候才看清,原来那不是小黑狗,只是一个黑色塑料袋。”
“你知道吗,只是一个垃圾。”她笑着说,眼眶里却蓄满了泪。
阿庆不知道,什么样的小黑狗能让她这么伤心,他只知道,她的眼泪让人心疼。
“我就是想乌鸦了,我遇到他的时候还太小,等我开始爱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叫乌鸦?那这只狗应该够黑的。
阿庆心中迷惑更盛,他听不懂但不妨碍他在心中记下,有机会一定送她一条黑狗,够黑才行!
他试探地替她擦去眼泪,手背碰到头发又皱眉道:“你头发湿的?”
再一低头:“鞋怎么不穿?”
他立刻蹲下想帮她穿鞋,一拿起来:“鞋也湿了,你掉水里了?”
耳边海浪声阵阵,阿庆明白过来:“你掉海里了?”
他张嘴就想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对上她眼泪汪汪的眼睛却一句斥责都说不出口。
“走吧,我送你回去,这里风大会感冒的。”阿庆刚说完又想到什么,“上来吧,我背你。”
她把鞋脱在一边,肯定是不喜欢穿湿鞋。
阿庆的背很坚实也很温暖,塔兰特尔从他颈侧能闻到热烈的酒气。
“喝了很多吗?”
“没阿猛多,他不到明天绝对起不来。”阿庆怕她误会又替阿猛解释了一句。
提到阿猛,他有些心虚,把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又添了几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