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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风回 点苍阁吴阁 ...


  •   “谁说要去做什么门派弟子了!我家公子说了,他不喜欢舞刀弄剑,他就想参加科考。”

      “原来孙家这小子是个官迷胚子,根本就是——”

      “三粗,”佟十方示意他不要再说,“人各有志,不要强求。”她又对那少年道,“既然你家公子有所志向,那点苍阁这事就作罢了,我们告辞。”

      “师姐!我还没骂够呢!”

      佟十方没应声,向林子外走了几步,又突然驻步,回头问少年,“对了,你要去哪儿?”

      他被问的不知所措,“我、我要出城去,去找我家公子,给他送衣衫。”

      “既然有缘同路,我们再送你一程吧。”

      三人一同出了林子,向着江州城外走。

      那少年走在佟十方身侧,不时偷瞄她几眼。

      李三粗全看在眼里,心生不满,一个箭步挤在二人中间,低声威胁,“看够了没,我告诉你,好不好看都不是你能看的,你再看,信不信我挖你眼——”

      “三粗。”

      “诶?”

      “让让。”佟十方抬手将他向后一推,又问少年,“对了,你知不知道你家公子为什么想读书考功名?”

      “你问这个干嘛?”

      “我们是奉命来接人的,人没接到,总要有个合适的理由拿回去交差吧。”

      他想了想,“我家公子说了,他想学治国,然后治天下。”

      “为什么有这念头?”

      “因为家里药材每年都被抢啊。”

      “就这?”李三粗把水桶似的胳膊一举,“那不是更应该和我们一起去学武吗?”

      “有什么用?八千里地河山,千万黎民,多我一把刀少我一把刀有什么区别?”

      “怎么没区别!你这话说的,多一个好人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不好吗?”

      那人不屑地乜他一眼,“舞刀弄剑看起来是可以解决一时问题,但你杀得了这个山的匪,杀得了另一个山的匪吗?你杀得了本地的匪,杀得了外乡的匪吗?要想彻底制止乱象,就要治根本,要治国要平天下,到了那时,世间自然太平,哪儿还需要什么劳模子刀刀剑剑的。”

      晚风轻轻撩动他的碎发,他的目光专注澄澈,一张清瘦的脸饱满丰盈,这番话更是说的气吞山河,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

      一如最初他们相遇时的那般。

      少年志气,赤心犹存,他没有变。

      佟十方静静地看着他,脑海中已是他生他死又到重生。

      她眼眶微微湿润,嘴角含笑不再言语。

      三人出了城,一路同行至十里长亭,就此别过。

      少年走了两步忽而站住,“其实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

      “没见过没见过!”李三粗一个箭步上前,双眼瞪得好似铜铃,“你想干啥!离我师姐远点!”

      她不由一笑,在李三粗背后冲他挥手,“走吧,麻烦你带句话给孙柳,保重。”

      他沿着官道走出去一段,在身形变成一个剪影的时候,突然转身,在漫天晚霞下冲她挥手。

      “姑娘,你也保重!”

      “嘁!”李三粗大步上前,双臂高高挥赶,“滚滚滚!臭男人!”

      好像什么也没变,此情此景犹在昨日。

      感慨万千,终是一声叹气。

      “挺好。”

      “好啥?啥好?”李三粗跟在她后面一串小跑,“你夸他还是夸我?师姐,你夸他还不如夸我呢!”

      江南的细雨一路飘,伴着二人过了百里,停在了青山城门外。

      落脚客栈中,李三粗从口袋里掏出第二封凭信,“师父说了,这第二棵苗子,咱得客气着点,担待着点。”

      “为什么?”

      “这小子可有些来头,听说是当朝王爷引荐的。”

      佟十方一怔,持壶的手停在半空,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王?”

      “还能是啥王啊,”他举起烫茶,就往嘴里倒,“嘿嘿王八的王呗——”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对面佟十方目光一横,手在桌下一扫,紧接着就持刀砍向他的肩膀。

      “师姐!”

      他满口茶喷在半空,惊的脖子一缩,紧接着便听耳下噹一声厉响,原来青雁弯刀替他挡下了后背一击。

      佟十方单掌拍桌,跳上桌面,刀在手中一旋,指向他身后来人。

      “什么人!”

      客栈大堂众人吓得纷纷退桌避让,掌柜听到动静立刻挡在双方之间,“客官!客——”他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立刻一激,双手抱拳客客气气的,“官爷,官爷息怒!”

      只见门外来的五人均裹着一身黑甲,腰间佩剑,气势汹汹。

      为首那人低头瞄了一眼手中剑,见剑锋竟被佟十方击出一个凹口,不由心悸,多看了她一眼。

      “你这屁话!”李三粗余惊未散中拍案而起,“他砍我,他息什么怒?”

      “别说了别说了,” 掌柜的一把拉住他,小声道:“大爷,你不认得,这是官家的刀卫。”

      “刀卫咋滴?了不起啊,你有种把你那官威大大的衣服脱下来和老子打一场!”

      “怎么,你不服气?”那为首的刀卫上前一步,乜着他冷笑,“你敢当众戏谑王爷,按律当斩。”

      佟十方:“敢问官爷,他当的什么众,戏谑的什么王爷?”

      “这……”那刀卫心知她在套话,话锋一转,“你倒是好意思问,你这女子当众拔刀,与刀卫对刃,视法度如无物,简直是目无法纪之徒!”

      “你不动刀我动刀,那叫目无法纪,你动刀我动刀,那叫正当防卫,懂吗?”

      那刀卫被她说的一愣又一愣,还想发作,却被身后人催了一声:“头儿,时间不多了。”

      他这才想起正事,重重哼一声,抬脚从李三粗身侧挤过去,肩头刻意一顶把他撞得一晃,随即目光在客栈大堂里来回扫,“你们当中,可有一男一女从南边来,女的束发扎腰随身背一把大刀,男的五大三粗持一把流星——”

      他话到此处,满堂人齐刷刷向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那刀卫头儿顺着众人目光扭过头,正对上了佟十方和李三粗的目光。

      他先是一愣,随即转过身咳嗽了一阵,再转过来时剑回了鞘,手已抱拳。

      “二位,在下眼拙,方才冒犯了。”

      见李三粗想骂人,佟十方一把按住他的嘴,“所以呢?”

      那刀卫侧身抬手,“还请二位随我等走一趟,我家主子城中有请。”

      她眉梢一挑,“是请人入座,还是请人上路?”

      刀卫笑笑,“那不得先上路才能入座嘛。”

      幽幽夜色中,一条窄窄的石阶穿越竹海,向着青山顶蔓延而去,二人在一行刀卫的陪同下攀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达山顶,只见山顶平出一片阔地,修着一座临崖小楼,廊檐低展,青瓦压风,几盏风灯悬在檐下轻轻晃动,鬼气森森。

      “妈的……”李三粗大汗淋漓,呼哧乱喘,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们到底懂不懂啥叫请,八抬大轿把爷爷抬上去才叫请,你们是不是耍我们,想把我累死啊?”

      “这位爷,还请说话担待些,”刀卫头儿紧张的环视一圈,“实在不行,小声点也成。”

      “不成,我偏要说,爷爷肚子里一包的火,你家主子到底懂不懂啥叫礼数?什么玩意儿?”

      “少说两句。”佟十方垂手拍拍他的肩,目光在那小楼面上一扫,却见牌匾上并无一字,“你家主子到底什么来头?”

      刀卫们闻言仍是讳莫如深,只留下一句,“二位请进吧。”就掉头下了山。

      “师姐,他们是不是耍咱们,想把咱们丢在这喂狼啊?”

      “都是成年人,没这个必要。”佟十方提上刀,先行推开了门。

      只见楼内挂着层层叠叠的灰白垂纱,月光从另一面透进来,隐约可见垂纱内设有一台,台上设席,席上一案一炉,炉中炭火微红,炉火后坐着一个黑影。

      过往的记忆猛然冲入脑海,她脚步一顿,警觉地向后退,谁知身后砰一声响,门合上了,将她独自关在楼中。

      “小扁豆?”

      那黑影突然抛下莫名其妙的三个字,紧接着飞身一起,手握一柄短器冲破垂纱,直取她喉头。

      佟十方见状反手一刀,横封面门,对方察觉到锐利的刀气,足尖在地上一点,向后翻飞,佟十方持刀紧追而上,二人落在那一方台上,在黑暗中缠斗了几招。

      区区几招,佟十方便知此人武功平平,继续下去不是他死就是他伤,没意思。

      她弹刀猛拍那人肩头,那人哎呦一声向后飞出,落到窗外,本以为他会径直掉下山崖,他却适时的双腿一开,呈一字踩在窗外的细竹上,紧接着短器在手中一展,飞旋入窗,生生切断一圈垂纱,向着佟十方面门袭来。

      与此同时,身后李三粗已经撞开门,甩着流星锤扑过来。

      “让我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眼看那飞旋的短器就要先行切到李三粗的脖子,佟十方转身一脚踢中他后膝,他噗通一下扑倒在地,流星锤在手边砸出一个巨坑。

      那短器则空旋半圈,又飞出窗外回那人手中。

      “娘勒。”李三粗哀嚎一声,“师姐你干啥,我丢人了我!”

      “哈哈哈哈!”窗外竹影摇曳,那人身姿也跟着晃荡,轻佻又傲慢,“原来天下第一阁的弟子也不过如此,我只要区区两招就能制服,了不得了。”

      佟十方收刀上前,冷冷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还能是什么人!是个瘪三王八!”李三粗撑起身子,捂着磕伤的下巴,流星锤又甩了起来,“看我不弄死他。”

      “停。”那人手冲着李三粗一指,“你可别过来,我对你没兴趣,”他又指向佟十方,“小扁豆,你上来。”

      “我姓佟,不姓小,你恐怕认错人了。”

      “点苍阁吴阁主的千金,据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不熟的时候还有毒,”那人飞身一落,坐在窗上,笑道:“你不是扁豆是什么?”

      “你看吧师姐,我就说,他是专门来找茬的。”

      “你这壮士话说的就不对了,引二位爬这千步楼是考验二位的体力,让你们进这崖边楼阁是考验二位的胆量,”他身一落,又跳到高台上,负手踱步道,“至于本王出手嘛,是为了试试点苍阁的功夫,否则我怎么敢把人交给你们?”

      “王爷?”李三粗小声嚒嚒,“阴险狡诈,你能是个什么王?不肯报大名就是假的。”

      “本王就是本王,你叫我八王爷也好,叫我滇西王也罢,”他手中扇子一转,点了点李三粗的嘴,“总而言之,都不是你嘴里王八的王。”

      “切。”李三粗搔了搔鼻孔,猫在佟十方耳后小声埋怨,“这王爷心眼也忒小了。”

      佟十方仔细辨听着,没有认出此人的声音,心道只是一个寻常NPC,这便放下戒心。

      “王爷既然推举能人上山,为何不尽信点苍阁,非要今日多此一举?我相信天底下任何门派都不收疑人。”她将刀重新背上,转身就走,“三粗,我们下山。”

      “喂!喂喂!”那王爷急了,也不装腔作势了,猛然将头从垂纱后露出来,“别走啊,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见二人当真走出门去,他纵身一起,挡在二人面前,“这要怪不能怪本王啊,谁让天下都传你佟十方武学精湛,后生可畏,本王就是想试试你,谁知道你也不过——”

      佟十方心烦,猝然拔刀,一刀飞斩,刀刃瞄准他的眉毛。他一吓,手中短器在面门前大展,猝然一挡,他却还是慢了一步,刀已将他的半边眉给削掉了。

      他抬手摸下一搓毛,惊叹,“哇,你好厉害。”

      风过竹海,月光穿昙云而落,清清明明的照亮了他手中短器。

      那是一把铁扇。

      佟十方一愣,拨下扇面,便见着一对朝花的眼睛镶在一张白玉面盘上。

      “豁!”他眉飞色舞的将脸凑到她面前,“本王还当习武之人都长得面阔骨硬眉目横生,原来你这小扁豆生的这般娇媚可人,真是我见犹怜。”

      “秦北玄。”

      “北玄?北、玄,北冥之玄,甚为开阔,倒是个好名字。”他打了个响指,“本王征用了,你不知道,这几日本王一直在苦思,取个什么江湖名好,干脆就用你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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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谢谢小可爱们的追文,希望看的肆意愉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