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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紧随其后 我在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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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陆总按时来接她,车子很快到了乔炎家小区附近,停在了路边。
“话说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手机怎么关机了?你脚踝又是怎么了?是不是乔炎干的?”
“别问了。”
“果然是他干的?”陆总登时火冒三丈,脱下西服外套,撸起袖子,“敢对女人下手,你看我等下不弄死他。”
“你冲动的性格改改吧,我们都已经分手了,” 她打开车门,又回头嘱咐,“你千万别让他看到你,我不想激化矛盾,待会儿你把车停在咖啡厅马路对面的巷子里,能看见我的位置就行,如果发现我不见了,你先给我发信息,如果没回应,再打电话。”
“要是打不通呢?”
“直接报警。”她干脆的关上车门,杵着拐杖向咖啡厅走去。
她已经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了咖啡厅,但乔炎居然已经等在里面了。
他今日仍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里面是灰色的衬衫,衬衫上是那条绑过她的领带,银色领夹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太耀眼了,以至于咖啡厅内路过的女性不时暗暗的打量他。
在她开门的第一秒,他便微微后仰靠着椅背,十指交叉垂在两腿间,眼神始终跟着她。
那一副轻松做派,好像之前一切的事情都不是他做的。
“来了。”
“怎么敢不来,你都快找到我家去了。”桌上已经摆着他给她点的咖啡,她目光警惕的落在那杯棕色的液体上,随即抬手将它推开,“你上次非要去见我父母,其实是为了认个门,就是为了这一天,对吗?”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很难不这么想。”
他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脸上,“已经消气了吗?”
“什么?”
“消气了就回家吧。”他头微微一侧,眼镜上的反光消失了,那目光刺穿镜片,坦然赤裸的探进她的眼睛,“我在等你。”
佟铃登时就怒了,“我看你在搞笑,你觉得我会原谅你吗?”
“你不喜欢的房子,可以换,你不喜欢的车,也可以换,”他抬手夹起一块方糖,沉在她的咖啡里,缓缓搅动了一下,推回她面前,“什么都可以改变,前提是你要先回来。”
“那请问,我不喜欢的人可以换吗?”
他搅动咖啡的手迟了迟,淡淡道:“换不了。”
“很好,既然你达不到我的要求,就不要要求我。”她伸出手,“把你的手机给我。”
他没有抗拒,平静的将手机递给她,她无声的将他手机上自己和家人的微信电话一并清楚,随即将手机搁在桌上,推滑到他面前。
“我认为我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如果你今天见我,是为了讨论这个,那我明确告诉你,我会离开这座城市,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也不需要再联系了。”她杵着拐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冷冰冰的说:“还有,大家是成年人,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我不希望你继续去骚扰我的家人,当然,你也知道的,我和我的家人关系平平,甚至堪称恶劣,如果你想拿他们威胁我,未必有用。”
“好吧。”他随之起身,“你行李我带来了,还要吗?”
“当然,”她停下脚步,语气仍然不好,“我花钱买的东西干嘛不要。”
“在我车上。”他推开椅子走了出去,“跟我来吧。”见她在原地不动,他回头淡淡笑了一下,“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你随时可以报警。”话罢,他先行从咖啡馆侧门出去了。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杵着拐杖跟了过去。
他的车就停在咖啡厅侧面的巷弄里,二人刚打开后备箱,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大喊:“小佟!”
二人均是一惊,回头便看见陆总已经气喘吁吁冲了过来。
他隔窗看见佟铃跟着乔炎离了座,并没有先打电话确认,就焦急的跟了过来。
走近一看气氛这么平和,登时就尴尬了。
“嗨,那什么,好巧啊,我那个、我那个正好在附近见客户——”
“不用编了。”乔炎冷笑一声,转过身去继续搬行李,“我猜得到。”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放下所有的行李就此扬长而去。
最后的分别能如此平静,对佟铃而言可谓是求仁得仁。
在扭伤恢复之后,她很快就入职了新公司,生活再次被切割成一段段忙碌的日程表,她很少再会去回忆这段不太愉快的恋情。
她以为一切结束了,殊不知结束才是某种开始。
那是刚入夏的一个早晨,她和公司李总打算一起将客户送到地下车库,在电梯门前的等待期间,走廊对面公司的自动门“叮”一声打开了,走出一行人,与他们三人并肩站在了电梯门前。
对面的老板与李总是认识的,就顺手打了个招呼,客气的攀谈了两句。
佟铃收紧着目光,陪着笑,然而在目光瞄到电梯门上的反光的一刹那,她感自己被一计电流击穿,血液从头顶开始一寸寸往下凉。
门上映着她熟悉的脸,那模糊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乔炎就站在对面公司老板的身旁,他换了一副眼镜,微蓝的镜片后目光微含,轻慢笃定的落在她的侧脸上。
佟铃只觉得半边身子火辣辣的,不该看过去,索性退了两步,正想找借口逃回公司,电梯门前却在眼前打开了。
李总见对方公司的人多,便客气的示意对方公司先下去,“赵总你们先送客人吧,我们不急,等下一趟。”
然而乔炎突然伸手挡住了电梯门,“没关系,可以挤一挤。”话罢他向一侧挪了一步,其他众人也跟着挪了位。
对面公司的老板也跟随道:“是啊,这么大的电梯,进来吧,不要耽误了你们。”
李总不再拒绝,带着二人一同进去了。
电梯门合上后,空间骤然逼仄,她和乔炎之间虽然隔着好几个人,但电梯壁光滑如镜,她能感他的目光在镜面之间传递,从不同的角度观察着自己。
好在电梯很快到了,对方一行人先行出了电梯,然而就在电梯门再次关上之前,乔炎突然回了头,目光平静却笃定的再次落在她身上。
自那天之后她生了心魔。
她总能在晚高峰的地铁玻璃上看见熟悉的高大身影,又在商场的人流中闻到淡淡的雪松味香水,除此之外,深夜楼下忽明忽灭的烟头,以及热胀冷缩时的木板声都会令她心头猝惊。
但她的诸多顾虑并不是多余的,因为半个月后,那些若有若无的影子,终于变成了无法自欺的现实。
那天李总带领项目组前往隔壁市客户的项目点出差,在完成工作调研之后,李总安排大家一起在客户项目地点留影,作为年度工作报告的展示照片。
人齐之后,李总见佟铃举起手机,立刻道:“小佟,你不要拍照嘛,让别人帮我们拍就好,你是这个项目的功臣,照片里怎么能没有你?”
“项目方都走了,我不上怎么行。”
“这样嘛,”李总的目光从她肩头飞出去,半开玩笑半认真,“干脆让你家属帮个小忙算了。”
“家属?”她茫然的看着李总,然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出去。
一刹那,鸡皮疙瘩攀上她的两只手臂。
园区的道路对面正停着一辆黑色吉普,后座的车门上靠站着一个男人,身形高大,短发微卷,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烟,烟雾缭绕罩着他的脸,看不清五官。
烟雾缓缓散开,二人对上目光的一刹那,她倒退了两步。
“小佟,你看你的藏这么深,对面公司的赵总都和我说了,你家属是他公司的大客户啊,”李总一脸过来人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小伙子挺好的,摸样好人也真诚,专门拜托了赵总,赵总就拜托了我,让我给你们牵牵线,你再给人家一次机会,也算帮赵总一个忙。”
“哇,小佟,那是你对象啊?有够帅的,你厉害了。”同事此起彼伏的艳羡声瞬间将她包围。
她僵在那儿,脑袋里嗡嗡作响。
看见乔炎穿过马路走了过来,她不等拍照了,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跟随的脚步声,她立即转为狂奔,穿过一扇铁门,然后将门猛然推上。
转身一看,他已经到了门前,两个人正隔着门对望着。
“你想干什么?”她无助的咆哮,“你跟来这里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了分手了你听不懂吗!”
“三个月前我已经回答过你了,”乔炎用拿电子烟的手握住铁门的栅栏,目光平静得近乎反常,“我在等你回来。”
“你是不是疯了?”
乔炎忽然笑了,他将额头顶在铁门上,目光吊起,里面幽暗无光,“对,我是疯了,我在等你,这一条永远不变。”
时隔多年,她已经忘记了那天是怎样离开的,只记得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她隐隐生出一种感觉:要摆脱乔炎,可能不仅仅是靠一场分手,而是需要一场逃亡。
她的猜测并没有错,因为一场巨浪很快就将她整个人彻底的吞没了。
一个寻常的周末,她睡到中午起来,打开客厅窗帘后,然后就看见楼下停着乔炎的黑色吉普,它如同一个庞然大物精准地蹲守在她窗下的路边。
他追来了。
佟铃几乎是瞬间拉上窗帘,她不知道乔炎在不在车上,或者是,他已经无声的站在了她的门外。
她住的是一栋老商住两用楼,楼栋入口没有大门,且和一楼商铺一样都在临街位置。他想进来,易如反掌。
他为什么一逼再逼?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好惹?
她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恶,她抓起茶几上的花瓶,正想抛下去砸他的天窗上(剧情需要,高空抛物不好,请不要模仿),然而就在花瓶举起的一瞬间,她透过车子的天窗,对上一束目光。
天窗已经收了遮光板,他坐下下面,正抬头看着她!
她一个退步,花瓶碎在脚边。
当天晚上她就以放弃两个月押金为代价退了租,随即她马不停蹄的收拾行李,打包东西,准备第二天清晨就走。
她还没有想好,明天要去哪里落脚,只想赶快离开。
收拾到凌晨两点多,她四肢酸疼,脑子像被细线一圈圈勒紧,整个人精疲力尽。
该休息了,她关掉客厅的灯,起身进入浴室沐浴。
花洒声充盈着狭小的空间,源源不断的热水令她稍稍感到放松。
她洗着洗着突然听见一声极轻的金属声。
这个老小区,隔音并不好,她经常能听见附近的邻居家的声音,所以起初她并没有当回事,然而这样的声音接连出现了好几次。
她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么大的水声,她怎么会清晰的听到这么轻微的声音,除非声源就在浴室里。
她缓缓拉开浴帘,看见浴室门上了锁的把手正在轻微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