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第234章 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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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巴蒂先把头从冥想盆里拿出来，然后是西维亚。出乎意料，后者看起来比前者脸色更不好。
“我们最后看到的是什么？”小巴蒂强忍着恶心与反胃道。
“尸祝和蛇母。”相较而言，西维亚还算平静，即使她又一次目睹了父母的死亡，“前者是主持祭祀和祷告的人，类似于牧师，后者是世代看护季家祖坟的凶兽。”
说起来，她也只在葬礼上看到过他们一次而已。长得确实挺吓人的，无论是尸祝还是蛇母。
小巴蒂没有说话，他正努力消化先前看到的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包括麻瓜们的新科技，包括那个世界没有魔法，包括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一部呈现了二十年后所发生的事情的书上来的的这些事实。
好久，他才说：“我梦到的一一是我从进入霍格沃茨开始后的一生。童年……我想你并不好奇，毕竟我已经改变了原来的命运轨迹——”
“不。我好奇。”西维亚打断他的话。
他沉默一会儿，最后妥协：“我会选一些典型的场景，但主要还是之后。那对我们才是最重要的。"
西维亚没有意见。她注视着少年把银色的记忆放入冥想盆，两分钟后，两人再次将头低下去。
他们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中飞快地旋转着向下坠落，最后站在一个黑暗的塔楼前。西维亚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比这里更加阴森恐怖的地方。
“这是哪儿？”
“阿兹卡班。”小巴蒂简单道。这时他们的左边有两个披斗篷的身影，跌跌撞撞往这边来了。西维亚注意到那是一个成年男人裹挟着一个奋力挣扎、满脸恐惧的孩子，他好像是被那个成年男人硬拖着来的。
“不！我不要去！不！父亲！我不要去！”孩子奋力想要挣脱。
“但你必须去你必须好好看，如果我救索利佳尔一家，我们会是什么下场！也许这样你头脑就会清醒些了。”成年男人压低声音，威胁地说。
“那是我十二岁的时候。那个男人，想必你已经知道，他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小巴蒂带着一种强烈的厌恶的情绪说。
西维亚望着那个男人，非常能理解小巴蒂为什么感到厌恶。他那么害怕摄魂怪，可他的父亲却要逼他来摄魂怪最多的地方，而且还是——“我想我没听错，我刚刚听到了索利佳尔的名字？”
“嗯。他们是尼禄的父母。那时候——他们被魔法部的一个傲罗指认为和食死徒有联系，”他的语气似乎平常，但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嘲讽之意，“那个傲罗拿出了他们泄露魔法部行动的机密的证据。我的好父亲——一个坚持与伏地魔抗争的巫师，白巫师的中坚力量。即使索利佳尔家族世代从属于克劳奇家族，尼禄的父母是他得力的部下，他也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他们——”
他讥讽地冷笑了一下，低声道：“唯恐那些被黑魔法污染的渣滓妨碍了他大好的仕途。”
“这么说，索利佳尔夫妇是无辜的？”西维亚若有所思，“可是那个傲罗……”
“你忘了那时候的人们有多迫切地希望魔法部能有所作为。”
“这倒也是——他们进去了。走吧。”西维亚说着就往里走。只是小巴蒂没有马上跟上来。
她停下，回头看到小巴蒂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不由得有点好笑：“你不会忘了这只是你的记忆而已吧？怕什么？”
“我很讨厌这里。”小巴蒂咕哝说，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他还是抬步跟了上来。
他们穿过两个包着头的阿兹卡班看守，西维亚发现里面比外面要更阴森恐怖得多，但因为这只是一段记忆，他们并没有感到那种冰冷异常的气息。但是前面那两个人就不一样了。老巴蒂拖着他仍处在恐惧中的儿子，在一个看守的陪同下去了关押索利佳尔夫妇的牢房。
“那时尼禄恳求我救他的父母，我答应了。”小巴蒂看着那个场景，突然说，“但是在预言梦里，我不仅食言，懦弱地逃离这里，我还看着他受了他父母的牵连，被人诬陷，然后绝望自杀。谣言的传播者，就是那个傲罗的儿子。而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
他指着索利佳尔夫妇：“他们对我很好。但是他们才进入这里一个月，就被绝望——他们最后埋在了庭院里。所有在阿兹卡班死去的人，都是这样。”
西维亚看着那两个倒在墙角，没有什么生气的人，有什么在她胸腔乱窜。这种乱窜的情绪，让她连自己都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嘴：
“如果你和梦魇里的你不同——”
小巴蒂已经接下去她的话：“会不会为我的母亲，感到伤心和内疚，对吗？”
西维亚沉默地点头。
“无论你信不信，我那时就是伤心和内疚的。”小巴蒂低声说，“只是我把那些情绪全都转化成了对他的恨意。我认为如果不是他，我的母亲就不会死，我也不会那么悲惨。我所想的都是怎么报复他。”
说到这儿，他的唇角扯出一一个残酷的微笑。
“幼稚！”西维亚突兀地说。
她直视他的眼睛：“你的母亲牺牲自己，是为了让你重新生活，而你想的却全都是向你父亲复仇？甚至不惜向害你到那种地步的元凶效力？”
“你别把梦质里的我和现实的我混为一谈。”小巴蒂不满地说，“你生气的对象在那呢。”
他指着那个因为恐惧，脸色惨白的小男孩——西维亚看到那个孩子浑身发抖，整个人恨不得要团成一团。然而老巴蒂仍在低声逼迫他睁开眼睛看清楚，看清楚如果他对索利准尔伸出援手，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西维亚沉默了。对于那个置身摄魂怪中怕得要死的小男孩，她发现她很难对他生起气来。她不作声地骂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
西维亚冷着脸：“你是怎么改变尼禄的命运的？”
听到他问这个问题，那双自从进入阿兹卡班就有些阴郁的眼睛，倏地明亮起来——如空山新雨之后，深色的眼眸里跳跃着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的喜悦和期待：“你终于问我这个问题了。其实也很简单，我只要把那个傲罗做的事按在他自己头上就行。唯一一个意外……就是他发现了我的动作，把我臭骂了一顿。”
他咧嘴一笑。
“只是臭骂一顿？”西维亚怀疑。
“以及我和他大吵了一架。”小巴蒂状似无辜地说，“从那之后，我和他的关系就很僵。不过，他本来就不关心我，僵和不僵也没多大区别。”
西维亚明明听出来他在故意卖惨，可是一颗如铁冷硬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软下去。
也许这就是在意与不在意之间的……
区别吧。
“你从不去上课？”
小巴蒂看起来更开心了，雀跃道：“他气得要命。我从没有见过他这样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过。不过……”
他盯着西维亚，急切地说：“我不是因为气他才不去上课的，是因为困。我那个时候几乎天天在做那些噩梦。它们把我的健康搞得很糟。我睡得很不安稳。即使去看治疗师也没用。他们只好在我的病情下让步，允许我在我清醒的时候进行自学。”
尽管他并不后悔气老克劳奇，但是他很怕西维亚会因此对他产生成见。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西维亚没有说话，整个人看起来冷冷的有些不近人情。然而她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些梦会把他的健康搞得很糟。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不说天天梦见自己坑母弑父，光是在梦里面对父亲的冷暴力，尤其是发现那些事会在现实中一一实现，不崩溃都不错了。
……尽管她私认为他已经崩溃过好几次，心理病变都完成得差不多了。
西维亚在心里叹了口气，转移话题：“我不明白，你怎么会认为伏地魔更适合作为你的父亲？”
“我以为答案足够明显。”小巴蒂轻声，“因为相像，因为我自认为的同病相怜，因为他让我看到，那个人可以让我有多失望。而他几乎把他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以此来告诉我，他对我的信任。”
“你没想过他只是利用你？”
小巴蒂低笑：“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渴望父爱的傻孩子，他当然想不到……”他的眼睛冰寒下来：“但如果是那个天天被梦魇折磨的孩子，哪怕他再傻，他也会明白，某种阴谋是如何毁掉了他的一生。”
“我假设你现在想明白了？”她挑眉看着他。
“不能再明白了。”他懒洋洋地回答，然后摊开那只拿魔杖的手掌，看着周围的一切破碎又重组，又进入下一段记忆
……
两个小时后。
“我想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雷古勒斯他们会认为你是我们阵营的人了。“西维亚说。几秒钟前，他们刚从冥想盆中出来。
“这么说你之前一直不信任我？”小巴蒂的脸上露出受伤的神色。
西维亚不为所动，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很难相信一个在命中注定对伏地魔死心塌地的人，会突然成为反抗伏地魔的人之一。这种感觉就像贝拉特里克斯有一天突然对我说，她决定喜欢我而不是喜欢伏地魔一样令人不敢置信。”西维亚慢条斯理地说，然后抬眸，冥想盆银色的光倒映在那双黑色的眼中，“不过我现在相信了。并因此觉得，我们可以达成一些合作。”
小巴蒂看着被银光映亮半张面庞的她，忽然笑了。他的语气堪称愉悦：“那么，合作愉快——”
西维亚正打算重复一遍“合作愉快”，少年就凑近她，微哑的声音经过舌尖，轻咬着每一个音节：“我亲爱的，继承人。”
“伊娃应该把夜宵做好了。下楼吧。”
说完这句话，乌发黑眸的女孩率先往门口走去。仓皇的背影，实在像极了落荒而逃。
一楼。
伊娃亲自将两碗牛肉面端上了桌，而在此之前，桌上已经有了一盘水果拼盘，两碟子点心。
西维亚匆忙下楼的身影，很不巧地落入了伊娃的眼里。就在她要问问发生什么事时，一身正装，身形修长优雅的少年嘴角噙着慵懒随意的笑，扶着栏杆走了下来。伊娃立即闭上嘴，满脸慈爱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小姐，现在开始用夜宵吗？”
西维亚看着桌上的两碗面，一碗放了超多辣椒粉，另一碗就放了一点点。她挑眉。
“你随意。”自认还算有良心的西维亚给了小巴蒂选择的机会。
哪里想到小巴蒂拉开椅子：“你吃就行。”
“真不吃？”
“我还没学怎么用筷子。”小巴蒂懒洋洋地说。
西维亚立即收获了伊娃震惊夹带责怪的眼神一枚。她：“……”
伊娃是个好管家，在责怪完西维亚后，立即向小巴蒂表示自己思虑不周，自作主张只按照西维亚的口味决定夜宵，忽略了客人的需要。然后非常礼貌地询问小巴蒂想吃什么。
西维亚难得有点内疚，只不过这内疚是针对伊娃的：“不是还有水果拼盘吗？他吃那个就好了。伊娃你别忙。”
小巴蒂懒洋洋地拿过水果拼盘：“也可以。”
伊娃便询问小巴蒂想喝什么饮料，西维亚又恶趣味地插嘴说：“拿牛奶。”
“小姐，我在问克劳奇少爷呢。”伊娃无奈又纵容地说。
“听她的。”小巴蒂说。
伊娃：“……”
她好笑地应下，端过来热过的牛奶。西维亚已经速度不失优雅地把她那碗面干掉了半碗。
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伊娃立即起身：“应该是夫人回来了。”
西维亚吃了面就不想喝汤，她放下筷子，发现小巴蒂也放下了叉子——好像还有点紧张地理了理领口？
断掉的那根筋终于接上了。小巴蒂脸红，穿正装，不会都是因为要见家长吧？西维亚沉默地去门口接普林斯夫人，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觉得他有点可爱。
唔，不是有点。
是确实挺可爱的。
回家的果然是普林斯夫人，至于艾格妮丝，自从爱丽丝仙境开业后，她一般都住在店里不回来，今天也一样。西维亚允许普林斯夫人吻了她的脸，然后向妈妈介绍小巴蒂·克劳奇。
普林斯夫人笑盈盈地跟小巴蒂打了招呼，然后亲切地问起他的父亲和母亲——主要是母亲。对于老巴蒂，坦白而言，普林斯夫人对他也没什么好感，老古板一个。
不过他的儿子挺不错。
又聪敏又懂礼貌，简直不像那刻板固执的老家伙养出来的。
普林斯夫人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一些。
等到小巴蒂请辞想要回去的时候，普林斯夫人还客气地挽留了一下，见他还是要走，她吩咐西维亚去送客。
西维亚放下手里的咖啡：“走吧，克劳奇先生。”
他们出了门，离普林斯公馆的大门还有一段距离。西维亚想到自己原来的目的：“邓布利多……”
“我会挑好时间。”
西维亚这才满意。
月亮的清辉洒在大地上，给每一种景物都添上了一层朦胧之感。小巴蒂的呼吸忽然一促，他微微别开头，不能完全直视沐浴在月光下美好温柔的少女，却又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等他意识到他接近女孩的面庞，已经不过两指的距离时，他的嗓子有些干哑了。
“我……”
西维亚微微扬眉。
小巴蒂狼狈地从她揶揄的视线中逃离，他不自然地抿唇，声音却呢喃着：“我想更亲近一点……”
几乎可以想见他想做什么。
但是西维亚竟奇怪地不想阻止。
生长在英格兰的俊美少年，在夜的默许下，稍稍低下眼眸。女孩透过朦胧的月光，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微颤；那双危险又明亮的深色眼眸半遮半掩，明明带着渴望，却又犹疑地注视着她。
啧。
真慢。
西维亚想着。她向来是想什么就做什么的人，此刻更搞不懂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她又上前了半步，脚尖与脚尖交错，两人的距离只剩微毫；在小巴蒂怔住的时候，西维亚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不得不为她蹲身，她则低头，准确地吻住他的眼睛。
微凉的唇瓣下，半屈膝的少年几乎失去了灵敏的触觉。
他僵硬地感受那个吻。
而在初时的僵硬之后，一种愉悦的颤栗与欣喜，电流般向全身蔓延；心如擂鼓，让他想后退又不舍，顿时有些无所适从。
西维亚倒是对自己主动亲小巴蒂这件事接受良好。尽管她之前死都不承认，她对小巴蒂的抵抗力越来越弱，坚持自己只是被短暂地诱惑了，还想着要找沃森来调节心理。不过现在么……西维亚只觉得意犹未尽。
那个吻稍纵即逝。
柔和的月光抚摸着英格兰少年的脸，也方便了她更好地打量他。
确实好看。
西维亚心想。
随后一个念头根本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钻出来——
她的。
西维亚只犹豫了一下就接受了。就跟几秒钟前，她接受自己没受住诱惑一样接受良好。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巴蒂呼吸不稳，但终于感觉自己又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他立即反问女孩，有预感如果他不问，她就永远不会主动给他他想要的安全感。
“我不知道这个行为还能有第二个意思。”西维亚懒洋洋地说，“或者说你明白，但是你想得到我亲口的确保。”
小巴蒂沉沉地看着她，终于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也不一定亲口……”他嗓音有若荒野上的牧音，微哑，带着神秘的诱惑。他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扣入自己的怀里；她果然没有动，更没有反抗的意思。一瞬间电光火石他明白了一切。欣喜在上涌。他低头，在她的唇瓣上印下自己的。
少年贴着她，这样说出来的话，即使是独属于少年清透却又微哑的音色，也注定显得迷蒙而糜乱，惹人上火：“也可以是实证……”
西维亚以同等的音量回应，只是她依然是镇静的：“只要你想好。”
“我决定我所决定的。”他低眸含住，彻底关闭了两人发声的渠道。只能听见长短的呼吸，微乱的呻/吟。
风抖擞过，吹皱了一地月光。
作者有话说
第234章 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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