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第210章 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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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直到这里，西维亚仍旧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那三个人那么不靠谱的要求——他们竟然让她来看看小巴蒂怎么了，到底是晕倒了呢还是就单纯的睡觉。这种东西需要人看？而且还是需要她这么一个大忙人来看？不说雷古勒斯，西弗勒斯他不能替自己来看一眼吗？或者她就不能差遣一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回去吗？
但是她拗不过三个人。
所以西维亚最终还是站在了这里，并且抬起手开始敲门。
一边敲门一边按照艾格妮丝友情提供的台词问，尽管心里实在觉得这行为傻透了：“克劳奇先生？你起床没有？出去吃饭。已经是午饭时间了。你该起床了。”
只是，尽管她敲了长达两分钟的门，那扇厚实的木门还是没有在她眼皮底下缓缓开启。西维亚皱起眉。来前朋友们出于怂恿说的各种猜测，此刻一字不差地在她耳边紫绕，并且越来越响：
“他很有可能在寝室晕倒了。”
“也有可能他遇到了什么麻烦，他一个人住，有谁知道他会出什么事呢？”
"而且他还没什么可以关心他的朋友。”
……
年轻的女孩心不在焉地敲了最后一下门，终于恼羞成怒地下了决心。好吧。她本不该来的。可她既然来了，如果不做点什么，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而这又太过可笑。
“很抱歉，”西维亚对着门板说，“我想我得强行进入你的寝室，看看你是否因为什么晕倒了。”说着，她拿出魔杖对准钥匙孔，字正腔圆地念了一句“阿拉霍洞开”。只听得一阵细微的、类似于钥匙转动门门锁的声音响起，那扇橡木门在她面前缓缓地打开。
她彻底呆住。
呈现在她眼前的，不是小巴蒂晕倒在他的四柱床上，也不是屋子发生了某种意外变得一片狼籍——事实上屋主人根本不在这里——但这并不重要。因为眼前的景象足以给任何一个心理正常的人造成无论是视觉还是心理上的冲击，假若里面的照片全都是她/他的话。
西维亚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拿着魔杖的手有些发僵——
铺天盖地的照片，都是她的。
有些她还能想起来自己当时在做什么，比如即将上四年级的那个暑假，她和雷古勒斯跳舞的那张，有些只剩下了些许印象，比如那张她右手抱着鬼飞球骑在飞天扫帚上。
但更多的，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当时自己在做什么。
她僵硬地站在那，好久，她才想起她应该走进去，看清楚——
是的，全是她的。无论是天花板，墙壁，还是窗玻璃、床架，凡是能贴的地方，全部贴满了她或喜或怒或哀或乐或面无表情的样子的照片，贴满了她或读书或写字或实验或散步的照片。她站在这个全都是她的照片的小房间里，血液发凉。
西维亚此前一直相信自己的心理足够强大，可此时她也忍不住为这些照片感到战栗，甚至脚底生寒。
小巴蒂……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喜欢吗？
他到底能不能分清喜欢与偏执地想要占有这两个词的界限！
少女的眼眸冷冷。如果小巴蒂·克劳奇现在站在这里，很有可能他已经被她用魔杖抵着问清楚，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做那些事，他接近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西维亚自认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但她至少做不出这样的事！
五分钟。
十分钟。
西维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她就站在这个房间里，一遍遍地去想自己是怎么引起那么一个人的注意的。变态，疯子。从那些照片的新旧程度和内容来看，他在她二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关注她了。可是她从来没有和他过多接触。寥寥的几次接触，他应该也没机会拍下它们。那些照片……
西维亚的牙关咬得越来越紧。
“你在这儿做什么？”
背后忽然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她猛地转身，并且举起魔杖。
小巴蒂站在那里。
但出乎意料，他比西维亚刚看到那些照片时所展现出来的反应还要大，西维亚几乎是惊讶地发现他浑身发抖。
她惊疑不定地放下魔杖。她看到小巴蒂的脸色发白，就像一个人心脏病要发作了那样，让人害怕。
“你在这儿做什么？”他重复了一遍。
除非西维亚的耳朵欺骗了她，不然她绝对听到了他的尾音在发颤。这让原本被冰冷的愤怒贯彻全身的她忽然冷静下来了，她要听听他的解释。
“我来找你。”女孩漫不经心地抖了一下魔杖，恢复面无表情，“但是这中间——毫无疑问，它出现了一个差错。”
在她说完这句话时，小巴蒂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西维亚可以感受到这个房间被恐慌包围，那是——种做了坏事被人发现的恐慌。这感觉挺奇怪。如果一个人，他真的是变态，他会因为被人发现他的所作所为而恐慌吗？
“出去。”他突然说。
“什么？”西维亚还在考虑自己应该如何质问，冷不丁居然被下了逐客令。
“我让你出去。”他努力克制着情绪，低声缓慢说。
“你确定？”她眯起眼睛。
“出去！”
她看到他眼睛都红了。
"Wel， well。”她慢慢地说，就好像蜘蛛在咀嚼那些可怜的单词。她冷冰冰的黑色眼睛看着他：“如果这是你的想法，那么我如你所愿。”
西维亚从房间离开，在她踏出门框的那一刻，身后的门被人狠狠甩上了。
巨大的声音甚至让整个地牢震了震。
西维亚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这可真是好极了。她头也不回地往楼梯走去，打开公共休息室的门。
回到礼堂，重新置身于热闹的人群当中，西维亚的怒气仍然没有消减。艾格妮丝他们关心地围过来：“怎么样？你找到人了吗？”
西维亚拿着冰冷的银色刀叉，闻言嗤笑了一下。
就在他们都以为西维亚不会回答的时候，他们听到女孩子压抑着的怒气的声音：“以后，谁也不许在我面前提到他。”
“怎么？”
“这是生气了？”
“发生了什么事？”
没人注意到，正在桌边吃饭的尼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起身，打算悄悄地离开。
但是西维亚发现了。
她放下刀叉，金属的餐具与盘子碰撞，发出的声音刺耳。“你打算往哪里去呢，索佳利尔先生？”
无数双眼睛立即投诸到尼禄身上。可怜的索佳利尔大概从来没有承受过这样大的压力，手脚都不知道放哪了。
“不打算和我们说说吗？”西维亚轻哂，“还是说，你又想偷偷转回去报信？”
尼禄意识到不说些什么不行了。他转过脸，讪讪地笑：“西维亚，你都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对面那个女孩神情莫名地看着他，从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光芒，仿佛渗了冰。尼禄背后发寒，他很确信她一定知道了什么。
但是女孩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嗤笑了一下，然后就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眼神。
只是，这无疑让尼禄的心凉得更彻底，小巴蒂到底做了什么，让原本已经对他态度转好的普林斯变成这样？
见没有好戏看，大家都失望地纷纷移开眼神，吃饭的继续吃饭，聊天的继续聊天。只有尼禄始终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一下。一直到西维亚和她的朋友们离开礼堂了，他才飞奔向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小巴蒂！开门！是我！开门！”
但是没有人来开。
尼禄心急，他抽出魔杖往门锁上一敲，门应声打开，然而看到的却是头发凌乱的少年靠在床脚，不停地在灌自己酒的样子。他的身边已经散乱地堆了十来个酒瓶，可他还在喝。
尼禄是见过小巴蒂酗酒的样子的，但是自从小巴蒂和老克劳奇大吵了一架之后，他还没有再见过他喝那么多酒。而且，而且尼禄能明显地感觉到这次酗酒和上次的不一样，上次是因为泄愤，可这一次……
他甫一踏进寝室，就能感受到满屋子压抑沉重的气氛。
性格本来有些跳脱的他，也忍不住放缓了呼吸。
尼禄慢慢走到小巴蒂身边。
“喂，兄弟，你还好吗？”尼禄小声地说。
虽然变相来说，他，尼禄·索佳利尔，就是他们家族派给克劳奇家族的独生子的小跟班，但是那么多年以来，他和小巴蒂一直都是好朋友。哪怕小巴蒂嘴上再嫌弃他，他也承认他是他的朋友。而身为发小，尼禄知道小巴蒂的很多事情，包括小巴蒂喜欢西维亚·普林斯，甚至一开始，就是他先察觉的小巴蒂对西维亚的好感，所以不停地在小巴蒂耳边碎碎念关于西维亚的琐事的。当时，他是希望小巴蒂能走出家庭的阴霾，多去外面走走，结交一下其他的朋友。可是他没有想到……
如果他知道，他知道西维亚·普林斯是一个非常冷酷无情的人，知道她有一天会让小巴蒂伤心成现在这个样子——
尼禄几乎是心灰意冷地想，他当初就根本不应该在小巴蒂面前提她。哪怕小巴蒂对她再好奇，他在他面前也绝对不提她的半个字。他怎么忘了，像小巴蒂这样一个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家庭中长大的人，本身就对那种性格冷静强大还护短的人存在向往。更何况……尼禄也不能不承认，西维亚她的确优秀到令人瞩目。
倚靠在床脚的少年，听到声音，茫然地抬起眼睛。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会儿，然后重新聚焦。但见到来到这里的是尼禄，而不是那个在他冲动之下赶出寝室的那个人的时候，他的心又狠狠揪了一下，就好像被某只惨白阴冷的大手攥住了心脏，疼的他发抖。
可是没用……
一切都毁了……
被他亲手毁掉的。
他知道他在寝室里贴满她的照片是他的不对。可他没办法控制住。他难以抑制他对她的思念、渴望，尤其在他不能靠近她的时候。他很清楚自己的心理有问题。不是现在才清楚，也不是前不久才清楚，而是很早很早，早到他第一次做到那个关于未来的梦魇时，他就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理……
和别人不一样。
但是他之前，一直无所谓。甚至于在那个梦魇中他彻底认清父亲只爱权力的面目，也彻底对父亲失望以后，他觉得，就这样也好。反正不管他怎么做，他都不会得到父亲的认可。
可是他错了。
他喜欢了她三年。
期间他有无数次机会走到她旁边，和她认识。凭他的手段，很容易就能让她主动再靠近自己。可是他做了什么？他做的是暗地里观察，做的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过去却连十句话也没说上就匆匆离开，明明很多时候对出现在她身边的异性已经嫉妒得发狂了，却还是不得不隐忍着站在阴影里。他最后悔的就是他为了报复那个在梦魇里让他变得彻底失去理智的那个男的，从而策划了那场“假恋爱”的游戏。是啊，他成功报复到那个叫索姆格朗的男生了。可是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看到西维亚接下了决斗的邀请。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
小巴蒂想到这里，又猛喝了一口酒瓶里的酒液。可是这酒的度数为什么会那么低？心脏传来的疼痛，依然清晰得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痛苦地痉挛，他难以忍受地闭上眼睛。既是因为这清楚一切都毁了的疼痛，也是因为他实在憎恨这样的自己。
他原本有机会和她讲清楚，有机会和她道歉的，不是吗？
但是他依然没有把握住机会。
当他看到她站在自己的寝室，那一刻的心慌，比任何东西都来得让他恐惧。她会厌恶的。毫无疑问。没有人会喜欢变态。还是像他这样的变态。他让尼禄偷拍她，这本身就是他的不对，他知道这不对，可他还是那么做了。他……他感到喉咙堵塞，且火辣辣地疼。
他真的好痛啊……
少年茫然地想着，模糊的视线望着门外——门是开着的。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一个人能明白小巴蒂看向门口是因为什么，那么那个人除了尼禄，也绝对没有别人了。可是尼禄深深地皱眉，难以置信：“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她……”
但是小巴蒂打断了他的话。
他垂着头：“别说了，索佳利尔。这是我的错。”说着，又想继续往喉咙里灌酒。
然而尼禄夺下了他的酒瓶，仍是那种难以置信的语气：“什么你的错？小巴蒂，你不要因为你喜欢普林斯，就把你们之间发生的所有矛盾的错因都归结到你自己头上好不好？你清醒一点！”
“没有，就是我的错。”他沙哑地说，“我……那些照片，她都看到了。”说完这句，少年逃避一样地闭上了眼睛。承认现实，承认她绝对绝对不可能原谅他的现实，真的让他难以呼吸。
尼禄瞪大眼睛，他结结巴巴：“她……她知道了？”
一瞬间的愧疚、不安，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涌来。难怪普林斯会用那种冷笑的语气和他说话，尼禄心都凉了。
“那么，这是不能……不能挽回的了？”他的声音颤抖。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回答他的，是一室的沉默。
……
作者有话说
第210章 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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