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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渐行渐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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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见了！”
一大早的，毛利小五郎就在客厅餐桌旁嚷嚷开了，他手里拿着打开的钱包，一脸惊恐，“我的钱不见了！”
“不是还有十万日元吗？”小兰吃完早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从桌前起身，“也足够爸爸你日常使用了。”
“嗯？什么意思？”毛利小五郎听出了弦外之音，冲着小兰走进厨房的背影大喊道：“兰，把话说清楚。”
过了片刻，小兰从厨房出来，用手帕擦着打湿了的双手，坦然道：“是我取走的。”
“兰！你、你之前不是答应我，剩下的钱不会插手了吗？”
“因为这是‘不义之财’啊，爸爸。”
“哪门子的不义之财？”
从餐桌边上提起自己的书包，站在晨光中的少女，脸上展开微笑，“那我换个说法，因为爸爸不小心误入了别人的金钱陷阱，所以我觉得有必要适当削减爸爸的开支，来帮助爸爸你好好记住这次事件带来的——‘经验’。”
听作经验，读作教训。
毛利小五郎目瞪口呆。
“就是这样，爸爸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去上学了。”
“等等！”毛利小五郎赶紧叫住小兰，大感冤枉，“说到底，这也不是我的错吧。”
“确实，所以不是还有十万日元嘛。”
“可是、可是……”毛利小五郎还想挣扎。
“香烟、啤酒……只要不是去赌博，这些钱绰绰有余啦。”小兰操持着家用，对毛利小五郎的花销，心中可谓一清二楚。
眼见大势已去，毛利小五郎不禁长声哀嚎，“可是我还想买这期的赛马彩票啊……”
“马？”小兰本来已经转身要走，忽地停下脚步，一双眼眸亮晶晶地看着毛利小五郎道：“那我和爸爸你一起去，正好最近我对马有兴趣。”
“什么？”毛利小五郎差点从坐着的榻榻米上弹起来。他自己热衷赌马没什么，也从未在女儿面前掩饰过，但小兰对赌马产生兴趣那就万万不行！赌博能是什么好东西吗？他的宝贝女儿还未成年，万一因此移了性情怎么办？
“胡说八道！”毛利小五郎沉下脸来呵斥道，一时也顾不上讨回零用钱了，只想把小兰尽快打发走：“快去上学！把这讨厌的小鬼也带走！”说着，他抬手指向旁边早就吃好了早饭，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毛利父女俩拌嘴的江户川柯南。
“爸爸……”
“快走！快走！赶紧的！”
好吧，小兰耸了耸肩，也歇了想解释的心，和背好书包的柯南一起走出了家门。
*
“讨厌的小鬼……”
任谁被这么说都不会高兴的，走在米花町的街道上，柯南牵着小兰的手，忍不住撇了撇嘴。
“因为昨天晚上柯南在机场乱跑，爸爸也很担心你呢。”
那个大叔才不会担心他，柯南心里这么想着，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小兰低垂的目光，真正担心他的只会是小兰。
“小兰姐姐，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那柯南能答应我，下次不乱跑了吗？”
这……除非不发生案件，不然……无法作出肯定的回答，他像一个天真的孩童般傻呵呵地笑起来，企图以此蒙混过关。
不知道小兰相信了没有。下一秒，他听到了“嗡”的一声轻响，稍一愣神，小兰松开了他的手，从自己的校服口袋里取出了一支红色翻盖手机。
海参男的挂件在少女的指间微微摇晃，手机顶端的信号灯闪烁着灯光，显示有信息进入。
柯南有些惊奇，这好像是他把手机送给小兰后，第一次见到小兰拿出来使用，都过去好几天了，他差点以为小兰不喜欢这部手机了。
会是谁给小兰发信息呢？
才这么想，柯南就暗骂了自己一声笨，肯定是园子那家伙。他们刚从事务所里出来，大叔不会这么快消气，也不可能是站在这里的他，那除了园子，还会是谁？
看着小兰的手指在手机按键上轻盈地跳动，过了会儿，她的大拇指移向键盘右下角，他知道那是确认键的位置。小兰按下去，又等了片刻，大概是在确认讯息真的发送出去了，这才合上手机，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小兰姐姐，是谁的信息呀？”他装出好奇的神情问。
小兰看着他，停顿了一下说：“是园子。”
猜中了。
不过猜中这种事也没什么意思，话说你们俩也太黏糊了吧，等下到学校不就能见面了？柯南脸上露出半月眼的表情，随口又问：“那位园子姐姐，找小兰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一些……作业上的事。”
“哦。”
是作业没带，还是作业没写？柯南没再细想，他伸出手去重新牵住了小兰的手，可能是清晨的空气里仍然残留着来自黑夜的寒意，这一会儿功夫，小兰的手已经变得冰凉冰凉的，他下意识地收紧了自己的手掌，但小孩子的手还是太小了，就算握得再紧，这只手注定也握不住所有想握紧的东西。
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感包围住了他，头一次，他对自己能否变回去这件事感到了几分不确定。
小兰显然也在想事，接下去的路上，萦绕在他们身边的是沉闷与安静。
终于走到帝丹小学门口，柯南想起一件事来，对小兰说：“小兰姐姐……阿笠博士那里有新到的游戏机，他让我今天去试玩一下，傍晚我会迟点回家。”
闻言，小兰包容地笑了笑，也没有让男孩不要贪玩的想法，点头道：“我知道了。”
“那小兰姐姐，再见。”
“再见。”
江户川柯南背着他的书包跑进校园。一路上都是叽叽喳喳的小萝卜头，聊得也无非是游戏机，电视里热播的动画片和最近在看的漫画书……他不属于这里，他在心中对自己说：不要忘记，你是工藤新一，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你一定会离开这里。
他有些迟疑地停住脚步，转身回过头去，意外地发现小兰还停在原地，似乎是在注视着他，只是他与她之间距离太远，远到已经互相看不见彼此的表情，但少女挺立的身影就站在那里，这个事实为他的内心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寒意褪去，暖意流淌。
没错，他一定会回去，用尽一切方法，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
只有那里，才是他真正应该待的地方。
*
望着那个孩子朝她挥手，再度转身朝前跑去的身影，直至再也看不见为止，小兰又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迈开步伐，转身向着相反的道路上走去。
晨风拂过人行道旁伫立的高大树木，发出一阵摩挲般的轻微响声，沙沙、沙沙……大脑短暂地放空了片刻，听着这如同沙砾向下滑落的声音，心底有种纯然的寂静。
衣服口袋里传来持续震动产生的嗡鸣，小兰拿出手机，亮起的屏幕上，一串跃动的数字正静静闪烁着。
她按下通话键，将听筒贴在耳边，轻轻细语如风中飞絮，这暂不为人所知的通话，尽数飘散在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