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精婚介所》雁过寒潭

27、全身都是功德！

　　在来法庭的路上，何欢喜听李文锦大致说了一下这两个青梅竹马的情况。简单地说，就是两个小苦瓜阴差阳错成了妖精，一个进了城当社畜，一个苦哈哈地在老家当告花子。

　　在法官传唤宋小鱼之前，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可怜兮兮营养不良，活脱脱《三毛流浪记》里小三毛的真人版。谁知道迎面走来的居然是个长相清秀，大约二十岁出头的男青年。

　　眼前这个叫做“宋小鱼”的男孩子大约一米七出头，生得一身蜜色的皮肤，时下年轻人流行的打扮，穿着间色的夹克衫，运动鞋，不长不短的头发下是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完全一副清纯男大的模样。在看到章家两兄弟后，他没有半点迟疑，开心地朝着章宇扑了过去，边扑边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章大哥！”

　　“小鱼！小鱼真的是你！”

　　章宇也激动得不行，张开双手就要接住他。

　　可惜，他们两个时隔多年感人的相逢被皂隶们火速拉开。

　　“公堂之上，不得拉拉扯扯！”

　　可这并不影响两人用眼神继续交流，两人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眼睛里是千千万万想要诉诸于口的感情和回忆。看得车泽连忍不住叹息，说这两兄弟的感情真不错。相比之下，章家这对手足同胞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

　　“那是你见识的少了，亲兄弟之间反目，那可比杀父之仇更加厉害。”

　　李文锦一改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样子，冷笑道。

　　“怎么，你有经验？”

　　车泽连贱贱问。

　　李文锦顿时脸色一变，扭头不再说话。

　　“哎，龙哥，别不讲话啊，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在妖信上不是说他就是个小小孩吗？”

　　何欢喜用胳膊肘捅他，“你给他吃发酵剂了？”

　　“这个……说来话长。”

　　正说着，又有一个证人被传唤上庭。

　　“你，你……大人，你说他是谁？”

　　听到谢智喊出来人的名字，章婶实在忍不住了，顾不得有再次被抽嘴巴子的风险，指着眼前这个干瘪瘦小，只有七八岁模样的男童问道。

　　“证人章蓝，章鱼族，六百八十岁，墨家湾章极村人。自述愿意以污点证人的身份上庭。”

　　谢智合上卷宗，皮笑肉不笑地对章婶问道，“怎么，和自己一起生活了三百多年的丈夫，竟然半点都认不出来了吗？”

　　“丈夫？他是老章？”

　　看着翻着白眼晕倒在地的章婶，何欢喜也忍不住惊呼起来。

　　宋小鱼变成了大人，老章变成了孩子！

　　不怪章婶昏过去了，他也有点晕了。

　　李文锦说这件事情不怪他，谁让老章毁了他的衣服。

　　然后他就暴走了，用长枪把老章削成一段一段的。

　　众所周知，章鱼的触手是可以再生的。于是李文锦不停地削，老章不停地再生。

　　然而科学和玄学一起告诉我们，永动机这玩意儿是不存在的，老章被砍下的触角其实都是他的灵力。在灵力得不到及时补充的情况下，不停地长新触角意味着灵力很快就要干枯了。

　　于是老章六百多年的灵力在李文锦的暴力切片下，所剩无几，支撑不住的他退化成了少年人的模样。

　　“至于宋小鱼……”

　　李文锦毫不羞愧地说，他看那么多触角飘在海里，不能随随便便浪费了，就让宋小鱼全部吞下去了。

　　新鲜章鱼足刺身，量大，味美，好吃！

　　“这样做没关系吗？”

　　何欢喜有些担心，这种设定要是放在古早武侠小说里，那不就是吸星大法的路数吗？属于邪魔外道吧。而且仔细一想很掉san啊，这不就是一边砍人一边吃尸体吗？

　　何欢喜有点想哕。

　　“是有点不良反应。”

　　李文锦点头。

　　“我说的吧……”

　　“吃太多了有点撑。毕竟那小子上百年没有吃过饱饭了，之前又吃了我一颗灵珠丹，导致消化不良。不过还好老乌龟在，那老家伙的龟壳具有零度保鲜效果，我让他把剩下的章鱼足全部先冻起来了，等过段时间慢慢吃。”

　　何欢喜发觉自己就不该多问！

　　这个妖怪的世界岂能以常理论之？

　　总之，吃了灵珠丹又吞了太多充满灵气的章鱼足后，宋小鱼两百多年没有发育过的身躯快速成长起来。这回已经不是用“生长痛”可以形容的了，简直就是痛不欲生，痛得他满地打滚。

　　“老乌龟着急出门，也没带医疗箱。后来我们实在看他痛得没办法，只好求助人类啦。”

　　“人类的大夫还能给妖怪看病？”

　　李文锦啧了一声，“那个墨家村那么破，哪里来的大夫，只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你别说布洛芬还是挺好用的。一吃就不疼了。”

　　所以人类的布洛芬对于妖怪是有用的吗？

　　何欢喜觉得没用的冷知识又增加了。

　　也就是说，虽然宋小鱼现在看上去二十出头，是个人类大学生的模样，但是实际上他的心理年龄也好，社会化程度也好，跟还在上幼儿园的小朋友没有什么区别。

　　这么一个可怜的孩子，老章居然要杀他灭口，简直是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你们为了掩盖章宇成精的真相，居然连孩子都不放过！”

　　在听完宋小鱼自述如何与章宇一起开智成精，今天又如何被老章追杀后，以公平公正为人所称赞的谢智谢大人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大人，我也不想啊。其实我是无所谓的，哪个儿子有出息，哪个儿子没出息，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那些坏事都是我老婆干的，我最多算是个从犯，她才是主犯。”

　　修为一朝退回解放前……不，是退回了明朝，老章愤恨不已，满肚子的怨气统统指向自己老婆，开始不断暴雷。

　　“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得来的消息，听说章宇要上B市工作，还要分房子了。就跟章宇商量，让章宇把房子让给他哥哥。章宇不同意，她就把他给举报了。”

　　“她听说集团要派人下来调查情况，就提前收买了亲戚邻居，让他们给章环说好听的话，还准备很多高价礼物准备贿赂你们。”

　　“她让我半夜去监视一下调查员是不是真的是人类，结果害得我受伤了。”

　　“她突然想起章环当年有一个带鱼朋友跟他一起修炼，怕调查员找到他，让我去白浪村把那孩子给做了。”

　　“反正都是她的错，她才是罪魁祸首。我真的不瞎吹牛逼。”

　　老章声泪俱下，“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自打我和这婆娘成亲之后，家里什么事情都是她说了算。我是什么啊？我连个屁都不敢放啊。稍微忤逆她一下，就一阵拳打脚踢。我是巨型章鱼没错，但是母章鱼的体型是我的好几倍。我是人形也打不过她，我原型也打不过她啊。”

　　说到伤心处，老章匍匐着爬到谢智跟前，声泪俱下道，“大人，这案子，不管您怎么判我都成。关键是之后能不能直接判我们两个离婚啊？我跟她实在过不到一起了。”

　　“本庭是刑事法庭。你说的离婚案子不归我管。”

　　谢智俾睨地扫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再说了，万一你们统统被判死刑，到时候一家人整整齐齐被拆骨扒皮，也就无所谓离婚不离婚了。”

　　“据说能结婚的人，要么是历世情侣，三生石上精魂不灭，这辈子还要做夫妻。另外一种那就是上辈子是冤家，要么欠了钱，要么欠了命，这辈子做夫妻相互折磨，把之前的债都讨回来，下辈子才能各自投胎，再不拖欠了。”

　　何欢喜说着，看老章那恨极了的模样，心想他们这两只章鱼精上辈子肯定是冤家没跑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不是人类吗？”

　　车泽连好奇地问。

　　“都是我妈告诉我的。”

　　何欢喜有些不好意思，“我没告诉你们吗？我妈是本县第一保媒拉纤大户。环球婚介所就是我妈开的。”

　　“难怪……”

　　李文锦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道，“之前就觉得奇怪……原来是这样。”

　　“什么意思？你听说过我妈？”

　　那就是不是“环球”那么简单了，根本就是跨界了，横跨人界和妖界。

　　“你的身上有很多的功德，你不知道吗？”

　　李文锦比划了两下，见何欢喜不明白，低声道，“你的气场和普通人不一样，让人很舒服。你从小很受小朋友和小动物喜欢吧？”

　　何欢喜想了想，点头。

　　“即便遇到不好的事情也很快会遇难呈祥？否极泰来？”

　　何欢喜回忆了一下，小时候曾经因为吃坏东西去看病，结果检查出来身体里长了一个肿瘤被顺手割掉了。医生做完病理检测后告诉他爹妈可能是恶性的，幸亏发现的早，不然孩子可能要受大罪。

　　上中学的时候何欢喜拒绝了同班同学的邀请，没有跟他们去网吧打游戏，结果当天网吧着火了。同学虽然逃过一劫，但是逃课打游戏的事情暴露被处分了，自己则安然无恙。

　　最倒霉的当然就是不久前被工作五年多的单位给开除了。可随后迎来的是月薪十万元的超级offer，还能看到偶像杨戬。

　　这如果不能算是遇难呈祥，否极泰来，还有什么能算？

　　“这是你的父母给你攒的功德。”

　　李文锦说着，指了指下面跪着的章鱼夫妻。

　　“和你相反，这对夫妻攒下的都是业。他们的业不止让自己倒霉，还会传递给孩子。”

　　“他们越是喜欢哪个孩子，那个孩子就会越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