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精婚介所》雁过寒潭

24、行动代号：烤章鱼！

　　水烟球里的烟雾越来越浓厚，老章像是疯了似的不停地挣扎扭动，试图挣脱。

　　可惜，李文锦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不但如此，他还压缩了水球的体积，使得里头烟雾的密度越来越大。

　　渐渐地，原本疯狂摆动的水烟球终于一点点地安静下来，再也没有声息，随着海水的流动载沉载浮。

　　“让我来看看……”

　　李文锦上前探视，只见原来一人高的水球被压缩了只剩下一个汤锅的大小。黑灰色的烟雾充斥其中，层层包裹，一时半会儿看不清里头那只章鱼到底怎么了？

　　“少爷，当心啊。章鱼可是很狡猾的，搞不好就溜了。”

　　见外头风平浪静，老乌龟巍巍颤颤地把脑袋从乌龟壳里伸了出来。

　　“我知道，我就看看他死没死。”

　　李文锦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水球……说时迟那时快，一股腥臭到令人汗毛倒竖的墨汁裹着浓烟冲李文锦飞射而来。那速度实在是掩耳不及盗铃响叮当，李文锦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浇了一身。

　　“哈哈哈！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竟然以为这样就能困死我！”

　　老章蜷缩的身体猛地暴涨，刹那间长成了六层楼那么高，八条腿嚣张地挥舞着，居高临下看着李文锦。

　　原来它的原型是一条北海巨型章鱼，在古代传说中，这种章鱼甚至可以掀翻巨轮，是海洋中霸主一般的存在。不但如此，章鱼全身没有骨骼，无论多么狭窄的缝隙都能穿梭自如。何况它早就修炼成精，刚才不过只装死而已。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自打有了什么非协和辉煌宇宙集团，老子一百多年没有吃过人，也没有吃过妖精了。今天就拿你来打打牙祭。”

　　老章发出桀桀怪笑。

　　若是在海面上，他这样的行为还有可能被那帮多管闲事的家伙捉到，甚至可能被什么人类卫星拍到。可现在是在水里，是他的主场。本来想着这家伙是集团的员工，不能下狠手。可现在老章的脑子里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他只想一口吞了李文锦，还有那个乌龟……还有那个臭带鱼！

　　“好极了，本少爷也是这么想的。”

　　李文锦的脸色比他西装上的黑色墨汁都要来的黑。

　　这个章鱼弄脏了他的皮鞋不算，竟然还弄脏了他的西装！这套西装是他上班前他爹特意找织女阿姨定做的，白天看平平无奇，到了傍晚会随着日落变化出火烧云的颜色，和他本尊的发色堪称绝配。今天出门的时候特意换上这套衣服，就是为了让何欢喜和泽连司机看看他少爷的品味是多么地优雅高尚。现在可好，被一只臭章鱼给毁了！毁了！

　　要知道织女阿姨现在是三界第一服装设计师，做衣服的订单已经排到三百年后。据说织女忙得连每年一次和牛郎的约会都不去了。她说男人只会影响她用剪刀的速度。

　　另外鹊桥会也被改成跨银河服装发布会，漫天的仙女和地上的妖精们为了拿到前排座位打破头，老黄牛改做黄牛赚得盆满钵满。他爹托了关系好不容易插了个队给他定了一件衣服庆祝他独立自主……

　　麻蛋，这穷地方的妖精知不知道织女高定的衣服是不能洗的！哪怕用清洁法术也不行！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李文锦双手攥成拳头，缓缓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头火焰色的长发取代了原本的青丝，随着水流缓缓起伏。右手拂过胸口的同时，一把长枪缓缓从身前降落。

　　和刚才透明的，用水凝结成的透明长枪不同，这把长枪通体白色，只有枪头发出阵阵耀眼金光，和下方悬着的血色红缨交相辉映。

　　“临走前欢欢跟我说不能弄死你。但是没说不能玩你，是吧……”

　　恶劣地笑了笑，长枪在手，李文锦腾空而起，朝章鱼冲去。

　　——

　　“各单位请注意，各单位请注意，已经确定章环进入津卫市，请各单位协防设卡。有消息请第一时间上报。”

　　大名鼎鼎的海河大桥旁，何欢喜双手插在衣兜里，望着眼前忙碌的景象。

　　一排排特种车辆在大桥上排成行，红蓝色的车灯把海面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穿着制服的男男女女，各个荷枪实弹，面容严肃。

　　不像是在抓妖精，倒像是在抓逃犯。

　　“我们这么大张旗鼓，不会惊动到人类吗？”

　　何欢喜低声问一旁的车泽连。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可是著名网红打卡点，特产是跳水的老伯伯和老姐姐。把这里封锁了，难道不会引起话题吗？

　　“放心，我们提交了申请。”

　　谢智从马路对面走来，拍了拍何欢喜的肩膀。

　　“什么申请？”

　　“拍戏封路。”

　　谢智笑道，

　　说着，他挪出一个位置，指了指身后的男人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塘关仙庙代理主持，哪吒的好友……”

　　“二郎真君！”

　　不等谢智介绍，何欢喜就激动地迎了上去。

　　天啊，这高大的身材，这英俊坚毅的脸庞，关键是他额头上竖着的第三只眼睛……和冯梦龙书里写的那样：龙眉凤目，皓齿鲜唇，飘飘有出尘之姿，冉冉有惊人之貌。

　　如果这都不是二郎神，难道还会是马王爷不成？

　　本来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哪吒，何欢喜还有些失望。谁知道竟然见到了偶像中的偶像，二郎显圣真君！

　　二郎神和哪吒果然是好朋友！网友们说的没错，他们两个再加上孙悟空，就是天庭的反骨仔三人组。

　　二郎神实在太帅了，即便他没有穿那套银盔银甲，只是穿着普通的休闲服，运动鞋，但是那从骨子里散发的正气和帅气，还是深深震撼了何欢喜。

　　不止何欢喜，周围原本正忙忙碌碌的小妖怪和部分人类员工也一脸憧憬地看着二郎神英挺的背影，眼睛里都是止不住的崇拜。

　　“哈哈，二郎，你实在太有名了。人间到处都是你的粉丝呢。”

　　谢智为何欢喜介绍说二郎神是他们这次抓捕行动的组长，之后他们要配合行动。

　　“配合，配合，我绝对配合。”

　　何欢喜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工作了。什么写代码，什么设计程序，哪里有抓妖怪来的刺激，写一百年代码也看不到二郎真君啊！

　　“对了，拍什么电影？”

　　车泽连在一旁问。

　　作为一个新派的妖怪，他对二郎神没什么特殊感觉，只是简单握了握手。

　　“拍《哪吒三之魔童跳海》。市民们会理解的。”

　　好吧，就这么沉迷于哪吒大电影和跳海河是吧。

　　玩归玩闹归闹，抓捕行动还是很严肃的。谢智告诉何欢喜，津卫市非协的工作人员听说要抓原来的同事，非常震惊。毕竟对妖精来说，知法犯法的下场是很惨的。

　　“如果证明章环才是被冒名顶替的，会怎么判？”

　　何欢喜问。

　　“所有案件的参与者和因此受益的近亲家属都要被挖去内丹，斩断灵根。不但如此，五代以内亲属若有幼崽成精，会被严加监视看管起来，一千年内都不被允许参加非协和集团的考试，也不准在人间担任敏感职务。一旦行差踏错，立即进行惩戒。”

　　谢智严肃地道。

　　“会不会太严厉了些？”

　　何欢喜咋舌。

　　“本来是要株连九族，杀光这一支族谱上记录的所有人的。但是考虑到现在是文明社会，妖怪们成精不容易，就改成严格政审了。如果不这样，如何以儆效尤？”

　　獬豸不愧是大公无私的神兽，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妖精和人类不同，很难抑制自己的天性。只有用更严峻的刑罚来约束他们。不然他们祸害得可不只是妖界，甚至会害到人类，乃至天道。”

　　二郎神在一旁补充道。

　　他作为司法天神，对待天条律法的态度不在獬豸之下。甚至作为老牌神仙，还觉得现在的天条法律越来越松懈了。

　　“你们这样的做法……难道妖族里就没有反对的人吗？”

　　作为人类，何欢喜对于妖族积极拥抱现代生活是秉持着欢迎欣赏的态度的。可他怎么都从两人的对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安的影子。

　　自古以来妖精们就活得随心所欲，一切凭实力说话，和人类也一贯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偶然走进人类城镇也只是为了一时之利，或者像白娘娘那样为了报恩的短暂行为。

　　可看非协和集团的意思，竟是完全要把妖怪驯化成人，彻底融入人类社会了。

　　这可能吗?

　　要知道就连人类也分成这个主义，那个主义，这个阵营，那个阵营，为此争斗了几千年。妖怪内部又怎么可能是铁板一块呢？说到底，他们可是妖啊！为难了猴哥整整一整条西行路的妖啊！他们有那么好说话吗？

　　“老杨，你看，我就说裴丹青眼光毒辣吧。”

　　谢智没有正面回答何欢喜的疑问，眼中却盛满了欣赏和欢喜。

　　“你要不要考虑干脆来非协上班？你的觉悟那么高，肯定很快就会被提拔重用的。”

　　“谢谢，不用了。”

　　回想起非协那工作氛围，何欢喜表示自己还是更喜欢现代化的辉煌宇宙集团。

　　“可以给你加工资哦。干得好，一年内给你B市户口，还有引进人才补贴和购房补贴。”

　　“裴丹青一个月给我十万呢。”

　　何欢喜把下巴抬得高高的。

　　“小伙子，你好好干，我看好你。”

　　谢智拍了拍何欢喜的肩膀，好像他刚才只是在开玩笑。二郎神在旁也跟着笑了起来。

　　过去的风光不提，现在他的灌口庙作为文保单位，收入有限，十万块的工资是无论如何也开不出来的。

　　正说着，一个穿着类似警察制服的男人飞奔过来。

　　“报告，入海口发现章环母亲的踪迹。”

　　“报告二爷！发现章环了，正从内河方向游来，看样子是准备在入海口和他母亲会合。”

　　又一个妖精送来最新消息。看他精瘦精瘦却长发披肩的模样，何欢喜非常怀疑他是哮天犬！

　　“很好，我们布置在入海口的法阵准备好了吗？”

　　二郎神拿起呼叫器。

　　“本次抓捕行动代号：烤章鱼。”

　　“准备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