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精婚介所》雁过寒潭

10、成功上岸啦

　　“哼，哼，哼！”

　　小黄毛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哼哼，要不是见过他的原型，何欢喜都要怀疑他不是胖头鱼精，而是喷气飞机精了。

　　反正汽车都可以成精了，没道理飞机不可以。再说飞机比汽车可贵多了，符合小黄毛的身份。

　　小黄毛……不对，应该称他为李文锦，李先生。李先生在听说自己居然要给一个平凡的人类当下属后勃然大怒，威胁裴丹青立即马上收回命令，把小组长的宝座赐给他。作为交换，他不但可以免费上班，甚至可以负担部分部门经费。比如什么应酬费，差旅费，他都可以自己补贴。

　　“你以为你不主动提出，我就不会问你爸要吗？”

　　裴丹青拒绝了他并且送给他一个嘲讽的白眼。

　　“李大哥，你别生气。这都是领导安排的，我也没办法不是。”

　　为了百万年收入，何欢喜最终决定接下这份工作。

　　不就是在妖精公司上班吗？对他们这种社畜来说，在哪儿打工不是打工，唯一的区别就是身边的同事从假牛马变成真牛马而已。至于老板……还真的说不清，到底是人类的血汗资本家还是妖怪界的大佬们扒皮抽筋的厉害。

　　“李大哥，以后在裴总面前，我是组长，你是组员。他不在的时候，你是我大哥，我是你小弟，成不成？”

　　何欢喜看出来了，这黄毛虽然脾气暴躁，但是本质不坏。也就是虚荣了一点，讲排场了点，跟小孩似的，需要顺着毛捋。

　　“哼，那还差不多。”

　　果然，看到何欢喜低眉顺目的乖巧模样，李文锦龙心大悦，大人有大量地放过了他。

　　“其实本少爷也不是那种在乎虚名的人。”

　　说着，一把勾住何欢喜的肩膀。

　　这条胖头鱼虽然妖形滚圆滚圆，活似著名景点趵突泉里那条被人戏称为“猪鲤”的红色大鲤鱼，但是人类形态下却是身高腿长，神仙比例，要不是穿得实在过于花里胡哨，闪瞎人眼，谁看了不赞美一声“花样美男”。

　　花样美男比何欢喜高半个脑袋，低下头笑道，“叫‘李大哥’太生疏了。你叫我龙哥吧。”

　　“龙哥？”

　　“我小名阿龙。以前只有和我要好的水族兄弟可以这么叫我。现在也赐予你这个特权吧。”

　　“谢，谢主隆恩？”

　　何欢喜哭笑不得。

　　“哈哈，何欢喜，你果然很讨人喜欢。这样吧，我以后就叫你‘欢欢’吧。”

　　“欢欢？”

　　这是人名吗？怎么听着像狗的名字呢？

　　何欢喜想起小时候他家小区里好多人养的狗都叫欢欢。有泰迪，也有京巴，比熊。老太太遛狗往往不牵绳，回头狗走丢了，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欢欢”，能有七八只同时“汪汪汪”地回复她。

　　“不好听吗？叫‘阿喜’也不顺口啊。就叫‘欢欢’吧。”

　　大少爷一锤定音，何欢喜只能从命。

　　“走，欢欢，看看公司给咱们安排的寝室是什么样子的！”

　　员工宿舍大楼下，章鱼哥受裴丹青的委托热情接待了何欢喜和李文锦，指着后面十八层的大楼笑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员工宿舍了。”

　　“我们单位的待遇可好了，不管是新同事还是老同事，不管是大妖怪还是小妖精，只要符合条件就可以申请员工宿舍。”

　　“东边的这几栋楼是单身员工宿舍。西边那些楼的是给有家属的员工住的。”

　　“这里是社区食堂，二十四小时供应各种中西餐饮。不过大多数的妖精还是喜欢在家里自己开火。看到那边的超市了吗？生活用品和蔬菜海鲜都可以在那里购买。”

　　“这里是社区医院，刷工牌就能看病，实报实销。”

　　“这里就是中心花园了，这个点大家都在上班，等下班之后这里是最热闹的地方。不过如果你们要去健身房，游泳池或者看电影的话，那就要去公司外面的中央街区了。放心，虽然被外包出去了，但对内都是员工价，不会宰客的。”

　　章鱼哥明显对集团的生活住宿环境非常自豪，介绍起来头头是道，比地产销售员还要八面玲珑。

　　“哈哈，是吗，其实我以前真的干过一段时间销售员呢。”

　　听到何欢喜的评价，章鱼哥羞赧地挠了挠后脑勺。

　　“是在普通人类的公司里上班吗？”

　　“是啊，其实人间有很多妖精生活的。能够进入辉煌宇宙集团工作的才是少数。”

　　章鱼哥偷偷告诉何欢喜，他曾经是个深海里的乡下鱼，在考上他们集团之前过得都是餐风露宿的生活，一边适应人间的生活，一边打工，每天提心吊胆自己妖精的身份被人发现。现在能有这么好的生活条件，真的是幸福得快要死掉。

　　“你这也算是‘上岸’了吧？”

　　何欢喜组织了一下语言，“拿到大结果了。”

　　“‘上岸’？对！就是这个意思！”

　　章鱼哥库库拍手，惊叹于人类语言的精妙。

　　对于他这只深海来的章鱼而言，如今的生活用“成功上岸”来形容实在是太精确了。

　　“别说什么‘上岸’不‘上岸’了。我说这景观池也太小了。比公司外头那个景观池差远了。不对，就那个，本少爷都嫌小呢。”

　　李文锦指着眼前的迷你人工湖抱怨道。

　　“没办法，这里总面积小嘛，只能螺蛳壳里做道场了。”

　　章鱼哥答道。

　　“也不小了，比普通公园的水池子大多了。”

　　何欢喜实事求是道。

　　“哼，你知道些什么。我家的浴缸都比这个大呢。”

　　李文锦又开始喷气了。

　　何欢喜和章鱼默默对视一眼，穷人和穷妖在精神上产生了共鸣。

　　“说了那么多，我到底住哪儿啊？”

　　按理说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但是李文锦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处理过很多事情了。他累了，要休息。

　　“哦，就是后面这一栋。”

　　章鱼哥抬手，指了指景观池后面的六层小楼。

　　“什么？居然是楼房？”

　　李文锦大惊。

　　“我以为至少是带游泳池的别墅呢，结果居然让我住楼房！”

　　想起离开家之前老爸的殷殷嘱托，让他在外人面前少发大少爷脾气，李文锦控制了一下情绪，皱眉，“好吧，我住哪一层？”

　　“201。”

　　哪里会给你一层哦，当然是只有一间啦。

　　“什么？”

　　“你和小何一起住哦。”

　　看着李文锦呆滞的表情，章鱼哥继续温柔地说到，“虽然是两室一厅，但是面积很大的，每个房间都有至少八十平米呢。”

　　“八十平米？！”

　　何欢喜和李文锦异口同声道。

　　我的妈，我这辈子还没住过八十平米的卧室呢。

　　何欢喜激动得恨不得现在就拎包入职。

　　要知道老何家的房子是九十年代建造的老式平房，那年头住房条件都一般，拥有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卧室，何欢喜的住宿条件已经超过很多同龄人了。上了大学后住的是宿舍四人间，还是上下铺，因为是建国前建造的老寝室，连空调都没有，冬冷夏热，苦不堪言。等毕业后去S市求职，一开始过得是合租生活，同寝的男生邋遢得不行，用过的厕所让人无法踏入。好不容易工资高了点可以一个人租房了，却也只能租市中心的老破小，算上阳台面积都没有四十平方米。

　　现在居然可以住八十平米的卧室了，何欢喜开心得想要唱歌。

　　“不行，我这辈子就没住过那么小的房子，我肯定住不惯，我会窒息的。”

　　胖鲤鱼王子病发作，暴走两圈后，指着远处树林方向问，“那边不是有别墅吗？”

　　何欢喜踮起脚尖往远处眺望，果然见到后山的山坡上伫立着一间白色的小洋楼。

　　“哦，那边是有四栋别墅，都是给高级行政人员居住的，都是有主人的。”

　　“让他们搬出来。”

　　李文锦不耐烦地说道，“今晚就搬出来，我要住。”

　　何欢喜再一次被他这直白简约不做作的王霸之气震撼到了。

　　“恐怕不行呢。”

　　章鱼哥笑得尴尬。

　　“为什么不行？高级行政人员，都有谁啊？裴丹青？不行让我爸给他打个电话。”

　　其实李文锦原本想说不行让他爸出点钱，再造一栋别墅不就行了，他不是很想住别人住过的屋子。不过屋子也不是一天就能造出来的，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您不用委屈自己，再说咱们这里的土地都是规划好的，不能随便盖房子。”

　　“废什么话，现在就让住在里面的家伙搬出来。哎，不对，房子里没住人吧？空关着？”

　　李文锦发现那边没灯。

　　“是，那边其实很少住人。我来公司好几年了，都没见过有人入住呢。”

　　“空关！宁愿空关都不肯让我住？”

　　李文锦听到这里忍不下去了，拔腿就走。

　　“别，别，虽然别墅空关着，但也不是我等凡妖可以觊觎的呀。”

　　章鱼哥双手拉住李文锦的胳膊，眼看马上被挣脱了，干脆化出原型，伸出八只触手把他牢牢地抱在怀里，一边抱一边哭唧唧道，“公司规定的，那边不能随便去。”

　　“公司规定算个什么？”

　　“真不能去。里面住的都是大人物。”

　　“大人物？有多大？”

　　李文锦一把推开他，整理被弄乱的头发，不屑地问。

　　“你看到的白色那栋，是白虎的家。”

　　“……”

　　“北边山头黑色的那栋，是玄武的房子。”

　　“红色那栋是朱雀住的，听说她很喜欢这里，公司刚落成的时候经常来住。但是她每次来都会引起火灾，烧了山上不少植被，后来就来的少了。”

　　即便何欢喜是文科生，凭着多年的网游和小说阅历，也听出他说的是华夏神话里赫赫有名的四大圣兽了。原来他们都是集团高层啊。

　　“剩下东边青色的那栋就是青龙的屋子了，说起来你们还是……”

　　“好了，我知道了。不能住就不能住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等章鱼哥说完，李文锦潇洒转身，往宿舍楼方向走去。

　　章鱼哥和何欢喜双双松了口气。

　　这位大少爷的脾气实在让人吃不消，要是他真的再不依不饶闹下去，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对了，裴丹青住哪里？”

　　把他们两个送到宿舍一楼的大厅，章鱼哥正要功成身退，冷不丁听到李文锦扔出的新问题。

　　“就在你们楼上。”

　　“他也住这里？”

　　李文锦有些意外。

　　“对，不过他一个人住一间。”

　　“哼，滥用特权。”

　　何欢喜斜眼看他，心想你也有脸说这个四个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