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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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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窗外的雨势渐小。
季笙屿右手撑着一把黑伞,快步走过来。
可能是知晓她有多在意,在确定温珈郁的眼神朝着自己方向的时候,他就从怀里拿出那条转运珠红绳来,拿着朝温珈郁晃了晃。
而后小心地攥在左手里,朝温珈郁走来。
一步一步,踏在雨水里,也仿佛踏在了她的心上。
逆光而来,救世主般的存在。
不管是在多年前,还是在现在,他都是她,唯一的救世主。
温珈郁看到季笙屿走近,下意识打开车门去接,脚刚要落地,被男人冲上来拦住:“都找到了还急什么?脚不疼了是不是?”
温珈郁鼻尖红红的,眼眶也红了一圈,此时被训了,更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她后知后觉地收回探出去的半边身子和往下迈的腿,重新坐回车里。
季笙屿关上伞上车,把手绳递给温珈郁:“好好收着,可别再丢了。”
温珈郁没接,白皙纤细的手指攥住他的黑色外套袖口。
季笙屿感受到力道,低头看去,怔愣了一瞬。
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温珈郁把人往前拽了一下,然后倾身抱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
温珈郁拥抱得很紧,仿佛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她身上有若有若无的玫瑰花香的味道。
浅浅淡淡的,往人神经里直钻。
季笙屿反应过来,笑着问:“我身上都是雨水,不怕弄湿衣服是不是?”
他在雨势小了以后就没顾着打伞,弯腰在地上来来回回地仔细找。
也顾不上自己因为练舞而导致的多年的腰伤。
除了衣服被雨水打湿,腰部灼痛感明显。
但他仿佛压根没有感觉似的,唇边的笑意不曾减下半分去。
女生抱得紧,声音瓮瓮的,鼻音也很重:“我不怕。”
季笙屿闷声笑了下,也没说话了。
良久,温珈郁松开了手。
她重新坐回副驾驶的位置,季笙屿仍然向着她微微俯身。
温珈郁仿佛下了重大决定似的,眼神坦诚又直白。
她突然不想再等了,她想告诉他。
自己有多么多么喜欢他。
她用自己的整个青春时代炽烈地喜欢过一个人。
是她当时阴暗又腐朽的生活里的唯一的光。
让她知道。
原来有人可以这么温柔,原来这个世界可以这么温柔。
原来她也可以被如此温柔地对待。
只有自己知道的爱意,像荒原的野草,在风中肆意生长。
无人看管,无人在意,所以成长成了无边无际的模样。
对Lotus的喜欢,只是掩埋在内心深处,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生活,只在偶尔想到那个温柔的少年的时候,心脏会柔软塌陷下几分。
她只想收藏这份无人知晓的心意,足矣。
可是,对季笙屿的喜欢是不一样的,温珈郁没有办法做到只是默默喜欢,她想靠近,想占有,想独享,想有未来。
所以她开口:“季笙屿,我想告诉你,我......”
她没说完,但一切都无所遁形。
被季笙屿开口拦下:“别急着告诉我,我不着急,多久我都可以等,但你必须想清楚,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怕她所有的好感只是来自于感激。
只是因为多年前的陪伴,亦或是现在。
他都不想她未来后悔。
季笙屿把手绳再次递给她。
温珈郁沉默了会,接过来。不敢再戴到手上,也没带包,一路上攥在手里。
她看了看正在开车的季笙屿,终是没有执意说什么。
让她想清楚吗?
那她就再想想。
反正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
雨声已经停了,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车里放着纯音乐,舒缓又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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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的雨天过后,季笙屿和温珈郁双双忙着拍戏。
剧组的日子过得飞快。
温珈郁在片场忙,回酒店也忙,除了提前录制直播贝雕要用的视频,还要钻研剧本,背好第二天拍的台词。
四月中旬,《天涯》杀青。
晚上,剧组准备杀青宴。
就定在H店附近很火的一家法式餐厅。
杀青宴结束不会太早,温珈郁打算第二天再回E市。
温珈郁不知情,其实季笙屿的杀青宴也定在了今天,而且是同一家餐厅。
杀青宴很快开始。
温珈郁安安静静地吃着菜,宋夏至坐她旁边。
过来劝酒敬酒的人实在不少,温珈郁拒绝了几次,宋夏至也帮她喝了几次,最后实在拒绝不了,温珈郁就喝了两杯酒。
她酒量不行,《君羡》杀青宴上,她或多或少意思喝了一点就醉的不清醒,今天实打实喝了两杯头更是发晕。
温珈郁迷迷糊糊地想着。
宋夏至叫了她好几声没得到回应,这才发现人喝醉了,他低头靠近她,偷偷问:“没事吧?”
温珈郁摇了摇头。
其实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遭闹哄哄的声音散去。
好像是宋夏至把她扶了起来,还不停念叨着:“这酒量,也是没谁了,才喝了多少,就醉成这样......”
后面温珈郁就记不太清了。
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把她抱了起来,失重的感觉只是一瞬,而后是四面八方涌来的踏实之感。
她愣愣地想,是谁呢?
是谁呢?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她反应过来,是季笙屿。
涣散的意识突然开始回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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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笙屿庆功宴结束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餐厅门口醉的不省人事的温珈郁,女生戴着帽子和口罩,还有身旁同样戴着口罩与帽子的男人。
稍微想了下,应该是她杀青宴,身边的人应该是宋夏至。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宋夏至转头,起初没认出来,后来听笙哥淡淡打了个招呼,反应了一会,就把扶着的人交给了他。
宋夏至往下压了压帽檐,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而季笙屿打横抱起温珈郁上了车。
阿成在驾驶的位置。见两人上车,倒也不太惊讶,只是问:“笙哥,郁姐酒店在哪?”
季笙屿报了她酒店的位置。
车停后,阿成自觉地待在车上一动不动,默默地看着笙哥抱着郁姐走进酒店大门。
在心里祈祷笙哥和郁姐千万别被狗仔拍到。
虽然两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也难免有些网友是显微镜,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而这边,季笙屿一路抱着温珈郁进了电梯。
此时已是深夜,酒店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声音。
季笙屿问过小鹿温珈郁的酒店房间,出了电梯后就抱着人一路找过去。
到了房间门口才把人放下来。
温珈郁好像睡着了,没有意识地借着季笙屿扶她的胳膊靠在他身上。
季笙屿腾出另一只手来,从她包里拿出了房卡。
开了床头的灯,把人放到床上,正起身的功夫,温珈郁突然坐了起来。
季笙屿又坐回床上,看着那清凌凌却明显迷离的一双眼,笑:“小酒鬼,醒了?”
温珈郁不知道醒没醒,呢喃着说了句:“季笙屿,我......好喜欢你啊。”
季笙屿复又折返回来,低头看她,轻轻问了句:“喜欢谁?”
温珈郁眼睛还是闭着,唇瓣红润,说:“你......啊。”
季笙屿是真不知道这姑娘醒没醒。
是不是又在说梦话呢?
他笑着摇了摇头。
打算哄她躺下睡觉。
还没等付诸行动,温珈郁突然睁开眼,然后眼睛半闭不闭的,凑近了他。
半跪在床上,抬头亲在了他的嘴角。
一瞬就退开。
季笙屿没什么动作,低头问:“什么意思?”
即使知道她没什么意识,但还是想问。
温珈郁还挺乖地回答:“想......亲你。”
头却不受控制地往下一点一点沉。
季笙屿没放过她,轻轻托着人姑娘的下巴,问:“为什么?”
温珈郁眼睛还没闭,但是不再开口。
季笙屿不再执意问,看着她笑:“我就当你想清楚了。那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醉酒了还能说出喜欢他这样的话,这姑娘应当是真的喜欢他吧。
那他是不是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怕她记恨自己多年前的失约?是不是就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因为害怕她被骂而迟迟不敢走到下一步?
温珈郁不知道听见了还是没听见,亦或是只是碰巧的一个动作,女生缓缓点了点头。
季笙屿看着她一寸寸点头,盯着她红艳欲滴的嘴唇,什么也没说,抬了抬她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两人不是没拍过亲密戏,唯一在《君羡》的那场戏不过是浅尝而止。
温珈郁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意识,反正在他吻上去的一霎那嘤咛了一声。
季笙屿贴着她唇的唇角微勾,继而长驱直入,辗转扫荡,掠夺她唇舌间的一寸寸空气。
带了些少见的强势。
良久,温珈郁下意识地推他,季笙屿感觉到她的力道,才缓缓放开人。
温珈郁眼睛好似睁不开了,只有眼睫在微微颤动。
季笙屿餍足地擦了擦她的唇角。
她今晚杀青宴几乎没怎么化妆,就涂了个素颜霜,然后抹了个口红。
季笙屿认认真真地用拇指替她擦掉花掉的口红。
把人安排妥当,关掉那盏床头灯。
黑夜里,季笙屿看着床上的人影,小声说了句:“晚安,就当你答应了,女朋友。”
随着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以及关门声响起。
黑暗里躺在床上的人睁开了双眼,温珈郁是醉了,但是在季笙屿从宋夏至手里接过她以后,她闻到那人身上的熟悉味道之后意识就清明了几分。
虽然头脑还是混沌一片,但方才她说的话都是有意识的。
借了酒劲,她才敢告白啊。
少女忍着头痛,笑了笑,对着黑暗说了句:“晚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