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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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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沉安亲眼看着亲人一个又一个倒下。
自己却无能为力,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眼前全都是鲜红的血。
褚沉安直到行刑结束才离开,然后亲眼看着合生铃一点一点地碎裂,她跳了崖。
世上再无褚沉安。
……
褚沉安醒来的时候,浑身都疼,嗓子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知道自己哑了。
可偏偏没有失忆,偏偏记得所有刻骨铭心的痛。
她身旁坐着一人,见她醒来,戏谑着说了句:“醒了?”
褚沉安偏头,听见那人的语调是戏谑的,可是他脸上分明没有半点表情,只有冷酷。
跟陆怀羡的温柔一点都不一样。
怎么还会想到他呢?
……
无言。
褚沉安右手被废以后,筋脉已毁,眼下并不能动。
她只能抬了抬左手,指了指自己干裂的嘴唇。
顾南桑一边抱怨着事儿真多,一边去给她倒水。
褚沉安终于笑了下。
这人嘴硬心软罢了。
不然也不会救下一心求死的她。
顾南桑早命墨羽宫的医女给褚沉安检查过,自然知道褚沉安右手已废,嗓子已毁。
他自然认识褚沉安,在崖下见她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自然也知道京城最近发生的那一大档子事儿。
……
褚沉安休息了几天以后,脸上终于出现了点血色。
用顾南桑的话来说,就是终于像个活人了。
啧,这人嘴真毒。
右手在医女的倾心治疗下,虽然不能拿剑,但是能自由活动了。
顾南桑让人教褚沉安手语,他是这么说的:“褚沉安,既然我救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你得为墨羽宫做事,如果你衷心,按照你的实力,你可以任副宫主。”
默了默,他继续说:“你放心,整个墨羽宫不会亏待你,不会背叛你,墨羽宫也会帮你复仇。”
褚沉安用左手在纸上写,因为不习惯,写字并不好看,写得还慢。
顾南桑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
她写的是:我这条命就是墨羽宫的,但是我要自己复仇。
自己复仇?
啧,固执的姑娘一个。
顾南桑没说什么就走了。
紧接着是教她手语的人进来了。
褚沉安学东西快,几天就能用手语自如交流了。
墨羽宫的人都很厉害,不仅是顾南桑,其他人也都能看懂她的手语。
她不知道的是,之前墨羽宫没有一个人认识手语。
连顾南桑都从未接触过手语。
褚沉安好得差不多以后,在纸上写了几句话,她写的是:京城皇家为吾一生之仇,吾仇未报,沉冤未昭,吾为顾沉昭。
然后服下了问顾南桑要来的失忆的药。
她怕爱意作祟,再次掩盖住她的恨意。
……
两年以后,顾沉昭已经是江湖人人畏惧的墨羽宫副宫主。
这两年,她体内的毒发作以后才被顾南桑发现,这毒隐藏极深。
顾南桑认出这是姬星瑶所下的毒。
但是墨羽宫的人解不了。
他研究了无数毒术,最后只能以毒攻毒,然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能下定决心,以自己的无尽昏迷换了顾沉昭的平安。
身旁的侍女说道:“副宫主,有句话我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顾沉昭比着手势给她看,示意她可以说。
侍女说道:“副宫主,宫主是心悦于你的,否则也不会宁愿自己昏迷也不想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顾沉昭无意识流了一滴眼泪。
这眼泪对她来说无比地陌生。
她不记得从前的事,只知道,自己好像很长时间没有哭过了。
她对侍女比着手语:“我知道,我会努力救好他,我会和他在一起。”
顾沉昭对于感情极为敏感,她当然知道顾南桑的心意。
只是,没想到他用情至深,她怎么能够辜负他呢?
即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对顾南桑只有感激,没有爱慕。
没有女子对男子的爱慕。
可能,自己天性冷血,不爱笑,也不会爱人吧。
可是,顾沉昭,你不会记得,在那些刻意被你遗忘的记忆中,你曾经那么炽烈地爱过一个人。
爱到心碎。
……
顾沉昭一人上京。
为了报仇。
她戴着面纱,顾沉昭杀过那么多人,面纱以防江湖人士找她复仇。
顾沉昭少不了与太子陆怀羡接触。
陆怀羡当初并未与姬星瑶成亲,向全天下宣称,太子妃只有褚沉安一人。
陆怀羡身边的侍卫问他:“太子,为何对墨羽宫副宫主那么照顾。”
陆怀羡只答:“她回来了。”
侍卫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呢?
墨羽宫副宫主跟太子妃一点都不一样。太子妃性格活泼灵动,最知礼节,可是墨羽宫副宫主缄默不语,没有见她说过话,并且她一点礼仪都不熟悉;太子妃当初那么喜欢太子,可副宫主好像压根不认识太子;太子妃用右手持剑,而墨羽宫副宫主是用左手持剑……
陆怀羡几乎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闭了闭眼,只是说了句:“右手已废,嗓子已毁,为了回来找我寻仇……,若是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只是,如今她的眼里,对他确实是全然陌生。
除了失忆,他想不到任何解释。
/
时间过得很快,贝雕比赛即将开始,温珈郁有些头疼,她想请假回E市,留师傅他们几个她不放心,她必须回去一趟才能万无一失。
可是剧组请假会耽误所有人的进度,她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季笙屿看她没戏的时候不停看手机,问了句:“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下意识摇头否认。
季笙屿见她不说,自己开始猜:“是不是E市那边出了什么事情,想回去看看?”
“应该也没事大事,没事,还是不要耽误剧组进度了。”
季笙屿看了她一会,突然开口:“我明天也有事,你等我去跟李导请个假,我跟你一块回E市。”
季笙屿不知道去跟李导说了什么,等季笙屿再回来的时候,副导就拿着个大喇叭宣布:“那个,今天剧组辛苦了啊,再等周恬拍完这一小块,我们剧组就收工,各位放天假回去休息休息啊!”
在另一个角落的小鹿飞奔过来,惊讶得不行:“不是,郁姐笙哥,不是说李导是出了名的严厉,拍戏几乎不放假的,今天怎么会放假,笙哥你过去跟李导说了什么?”
温珈郁也看向身边的人,季笙屿依旧浅笑,“我E市那边临时有个活动,去请了个假。”
“李导有说你什么吗?”
他笑笑,“还能说什么,请个假而已。对了,把你信息发给我吧,我让阿成顺便帮你把机票订了。”
中午十二点,两人连同阿成来了机场。
季笙屿替她拖着行李箱,温珈郁起先还拒绝,结果他来了句“俩大男人在这,一共三个行李箱,怎么好意思让女生来搬?”
温珈郁也不好拒绝了。
一边走他一边问:“小鹿不跟你回E市?”
“没有,我是私事,不是工作的事儿。你们呢,是有什么活动吗?”
“嗯,突然有个活动。”
一行人上了飞机,季笙屿订的头等舱,温珈郁在过道左边一排,他和阿成在右边一排。
一上飞机,温珈郁就沉沉睡去。
季笙屿喊空姐要了个毯子,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轻轻替女生盖好。
阿成看着笙哥的背影在心底偷偷骂他恋爱脑。
等笙哥重新回来坐好,阿成实在气得不行,“笙哥,你说她回E市是有事,你请什么假啊,还说我们有活动,有什么活动啊?!李导那么严,肯定又说你了吧。”
季笙屿翻了页手里的剧本,淡声道:“你也知道李导严,要是她去请假,指不定被骂成什么样。”
“不是,笙哥,你说说你跟着回E市干什么?这几天本来拍戏身体都吃不消,你还跟着窜来窜去,白跑这一趟干什么?要是让智哥知道,他绝对生气。”
“她聪明得很,要是知道我们没回E市,肯定会察觉的。”
呵,现在已经一句话都离不开温珈郁了。
阿成肺都快气炸了,怎么摊上这么个恋爱脑的艺人,“那你自己回来就是,你非得拉着我回来干嘛,多浪费了一张机票钱,头等舱多贵呀。”
季笙屿终于看他一眼,“我报销,什么时候花过你的钱。”
行吧,阿成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乖乖闭嘴。
温珈郁这些天连续熬夜,下午就一直没醒,飞机六点半开始送餐的时候,阿成要了一份,吃的正香,奇怪地问:“笙哥你不饿啊,叫郁姐起来吧,吃点东西。”
季笙屿摇头,“让她多睡会吧。”
“那你吃点。”
“下飞机我陪她一起吃吧。”
阿成再也忍不了了,低声抱怨了句:“恋爱脑!”
没想到季笙屿不仅听见还应下来:“嗯,我是。”
阿成:……
草,这个世界到底为什么有恋爱这种能让人丢掉脑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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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沉浮,夜里八点,飞机终于降落在E市机场。
空姐提醒各位旅客下飞机。
季笙屿把温珈郁喊起来,女生明显睡懵了,反应过来后问:“几点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与迷糊,很像在撒娇。
季笙屿蹲下来和她平视,轻笑了声,而后回答她:“晚上八点,下飞机我们去吃饭。”
阿成替他们叫车,为了不打扰两人,主动离开了,季笙屿跟她坐在后座。
她犹豫半晌,还是开口:“季笙屿,我得去趟博物馆,你能不能在车里等我一会?”
看她不方便说,季笙屿也没多问,嘱咐司机开往博物馆。
馆内依旧灯火通明,温珈郁直接进了他们A组工作室,几乎所有人都在,孙嘉航眼尖看见了她,立刻大喊道:“师姐,你怎么才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
裴磊还没开口,孙嘉航就痛哭起来:“师姐,我们的作品被人毁了!怎么办啊,明天就要比赛了!我们......不可能胜出了。”
其他人也附和着。
温珈郁看了一眼桌上的作品,上面的贝雕明显被人用力摔了,都出现了裂缝,参加比赛是不可能了,“谁干的?我们A组工作室除了自己人应该进不来吧?我们组里有B组的内鬼?!这次比赛完后我在找他算个总账!”顿了顿,她安慰师傅:“没事,师傅,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把作品补齐,一晚上,相信我。”
小孙还不放心:“师姐,你留在这里吧,我们大家陪你一起修补,人多力量大。”
温珈郁执意拿走两幅作品,“这里的人我都不放心,我还是回家吧,放心,大不了比赛不参加了。”
她拿了两幅作品回到车上,季笙屿问:“去干嘛了?”
她笑得莫名狡黠:“陪人演了场戏。”
车窗外霓虹灯闪烁,温珈郁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没在飞机上吃点东西?一下午不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