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国同人] 彼岸之音，晓风之舞（完整＋番外）》瑾玉

38、五、三日之期

　　琉璃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已是三日之后。
　　这不能怪琉璃，谁叫她睁开眼睛就已经是昏倒后第二天晚上了，然后她又用了整整一夜时间才让自己逐渐清醒过来——没办法，睡得时间太长，其间又做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梦，晕了头了——最后，被神经过敏的时雨哥哥禁闭了一天。

　　可是，三天就能发生很多事情。
　　三天前，他们还在被乡长的儿子追得到处躲，三天后，那个飞扬跋扈的大少爷就已经害怕的蜷缩在阴暗的地牢里了；三天前，饱受压迫的众人还只是唯唯诺诺的过日子，三天后，他们就已经可以指着鼻子骂那个让他们饱受摧残的乡长了；三天前，这里还只是个平安的小乡，三天后，这里已经是被朝中诸首府所瞩目的叛匪巢穴之一了……

　　三天，很耐人寻味的三天。
　　只要三天时间，天地都换了一遍；只是三天的经历，就让原本暗淡的眼睛都变得神采弈弈；只有三天啊……！！！
　　三天之后，终于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的琉璃只能如此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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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事情的发生不过是一夜之间而已，一夜之间他们抢占了乡长的宅第，夺取了整个乡的控制权——尽管此事的善后已让身为主要策划者之一的少东家连续数天没合过眼，但他还是抽时间亲自来看这个悠哉了三天的女孩，并且特意将一切都告诉给她听。

　　“为什么？”静静地听完他的叙述后，女孩子如此问——她没有抬头，长而翘的睫毛遮住幽深的眸光，“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是你点燃了火种。”
　　“火种？”女孩的眨了一下眼睛，最终将视线停留在手中印着蓝色花纹的瓷杯上——仿佛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看的东西——开口时却是带了几分好笑的讽刺，“害得我们如此狼狈的那件事？”
　　“我花了三年时间去准备，想方设法动员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却始终不能让众人有勇气去反抗……都几乎想要放弃了……”年轻的男子抬头看这眼前这个漂亮如瓷娃娃的孩子，看着她长睫下隐约闪动的目光，不由得逐渐认真起来，“但是你却轻易点燃了众人心底深藏的火花……”
　　“凑巧而已。”
　　“也许。也可以说是天意吧。”
　　“天意？”女孩不由的一笑，海蓝的眸子中闪过一道一味不明的光芒，“真是个很有意思的天帝。你们辛苦了这么久，却让我随便得到好处。真是偏心呢……”
　　“……别这么说！”看这眼前女孩，年轻的男子不由得苦笑——虽然原本就不了解她，但是现在的她跟那天晚上的感觉不太一样呢，好像一下子深沉了许多——“不管心里怎样想，也不要这么说出来啊。天帝是确实存在的啊！”
　　“是吗？那是我失言了。”
　　微微一笑，轻易的带过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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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以听听你的看法吗？关于以后的事。”
　　“我的看法？”
　　带几分诧异的目光迎上对面男子淡定中带着局促的眼睛——拿这样的问题来问她，怎样都不太合适吧？
　　“……难道你们事先没有想吗？”
　　“不，不是。只是……”
　　“那照预想的去做就可以了……我是这么想的。”灿然的一笑，满屋立刻阳光灿烂——却又隐约带出几分疏离。
　　“呵呵……”碰了软钉子的少东家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出来——这丫头果然不一般呢，“是我失礼了。原本是打算为上次的事道歉，没想到却……你累了吧，我告辞了。”
　　说着长身站起。
　　看这眼前的青衫，琉璃没有任何表示挽留的意思，懒洋洋的微笑着，打算起身相送。
　　“不送用了。”看着她那懒洋洋的样子，他还不至于自讨没趣到那种程度——更何况门外还有那位漂亮过火的紫衣老兄守着，怎么敢在劳累他的宝贝妹妹。
　　“还有……”左脚踏出门槛的男子回过头来，痞痞的一笑，“我的名字是张博翰，字汉予。”
　　“啊？”收回打了一半的哈欠，大大的蓝眼睛瞪这眼前突然变脸的男子。
　　“叫我‘汉予’就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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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谈话并没有给琉璃留下什么深刻印象，除了一个名字——汉予；倒是少东家张勃翰从此后总是时不时地找借口跑来找她聊天，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其实，跟张博翰聊天并不让人讨厌。那个毫不掩饰自己身上铜臭味的年轻少东家有着商人特有的圆滑，同时又不乏文人的热血，两者相结合，使得他的言谈幽默随意之余，不乏独到的见解——倒有几分新时代的商人的味道。
　　琉璃很喜欢听人说话，尤其是听包含有自己独特见解的人说话。不管意见是否相左，她总是很好的听众，还总能听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所以，她与少东家的相处虽然称不上是亲密，但至少也算得上和谐。

　　只不过，每次看到张博翰，时雨哥哥得那张脸就越发冷峻——没办法，时雨哥哥本就不喜欢与人交流，再加上那惊心动魄的第一次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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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雨不喜欢与人类有太多交际，但这不代表他不了解人类，旁观者的立场反而让他更容易看清一切。张博翰故意接近琉璃固然会让他不快，但真正让他越发郁闷、烦躁的反而是琉璃的改变。
　　也许她自己并未察觉，但是，这些天她跟以前的确是有些不同了。是怎样的改变呢？她不再瞪大眼睛，一遍遍的怀疑自己是否真如时雨哥哥所说来自塙国；也不再以此为借口整天找机会出去玩，外带闯祸了；反倒是会时不时的自己坐在一边不知想些什么，一想就是半天。逐渐的，她一贯清澈如水晶琉璃的眼睛多了几分深邃，时常明朗的笑容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忧郁……

　　有时候，时雨会拿出一直被他私自保管的玉玺，静静地看着。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滋味渐渐袭上心头，带几分放松的释然，却又有几分莫名的酸涩……
　　这是怎么了，不是要帮她找回记忆就好了吗；只要她找回她自己，不管是国君也好，还是其他什么都好。那么他就可以离开了，继续做回他的妖魔，徜徉在黄海的波澜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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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予喜欢找琉璃聊天。原因很简单，以前是想试探她；现在，则是兴趣。
　　他会把一些很机密事情告诉她——不管她愿不愿意听。好吧，他是很狡猾，想拉她下水。没办法啊，那样的聪明平白放着太浪费了……
　　所以，他把与其它义军会合的意思也告诉了她，甚至将原本该是机密的对方首领的姓名也告诉给她——看着她愤愤不平得瞪大眼睛，然后敏锐的指控他的居心不良，他笑得狡猾。
　　“呵呵呵……我哪有？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是拉我下水的诚意吧？！看我悠哉你就那么不自在吗？”
　　“没办法啊。形势所逼。我也想悠哉，如果不是巧国局势至此；我更喜欢随着商队游历四方，而不是整天在这儿替那个不称职的王费力不讨好……”
　　“不称职的王？”
　　“对呀，救国民于水火本应是王的职责。现在国民却因不甘压迫揭竿而起……”
　　“……也许，要她坐上王座是天帝的意思，根本没人征求过她的意见；大家是把一切的希望都放在她身上，而她却连那些希望是什么都不知道……”琉璃低下头，盯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开口，只感到阵阵发自内心的无力，如影随形的无奈。
　　“琉璃？”张博翰担心地看着突然沮丧的女孩。
　　“……你到底想说什么？”抬起头来，幽蓝的眼睛看向眼前的青年——他是狡猾的想要拉她下水，而她，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总是想要逃避的她……毕竟，早已无路可退，不是吗？
　　“我答应过，一旦起义成功就跟他们连络。共同决定下一步的对策。”
　　“所以？”光洁的眉心微微聚拢，琉璃有一种奇妙的预感——偏离了的命运轨道又将逐渐回到它预定的轨迹中去。
　　“本该由我亲自去。但现在我无论如何脱不开身，约定的时间又马上就要到了，所以，请你替我去见他们。好吗？”
　　虽然是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词，但话到嘴边居然…居然有点难以启齿——原打算借此将她拉下水，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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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一会儿，就在张博翰以为再也没有希望的时候，琉璃好听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听不出喜怒，只是单纯的陈述而已：
　　“……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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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她还是答应了那个无理的请求。
　　对此，时雨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救回来的女孩，平静地问：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在少东家的安排下，跟他们一起上路的还有伙计阿遥，以及两三个长随。作为商人的少东家当然不失时机地让他们带上不少货物，让他们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商团。
　　一脸严肃地看着这精心安排的小商团，琉璃在登上马车之前回头看了安排这一切的少东家一眼，平静地问：
　　“这所有的一切都归我管吗？”
　　“当然了。你是他们的大小姐嘛。”
　　“那么——卖掉这些货物的钱也就是我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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