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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12)一夜 对本质的认 ...

  •   天气暖和起来,二月的中旬的周末,来文成庄园休闲度假的城里人又多了起来,庄园又是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的景象。几个明镜一样的水坑边,牛羊唱着快乐的歌;一群瞎跑的孩子们像山雀一样啾啾叫;厨房传来的清脆的锅碗瓢盆撞击声,从洞开的窗子伸出来一个女工嬉笑着的脸。丁真正在摆弄一盆豆芽菜,她自己弄的,跟买的一样。一个屠夫开着辆三轮摩托车来了,他是庄园御用的屠夫,关系户,现在送肉来。那人客气地对肥嫂说道:“肥嫂,让您久等了,今天,我为您准备了些额外的小牛肉,您看看,很棒的,适合做牛扒。”
      “对,蛮好的。”厨娘翻看了几下。
      这天,巴图康又跟在四个剩女身挤到了一起,那个有名的猪哥最喜欢女人们的聚会。他真是远近出名的厚脸皮的人,成天缠着这几个老姑娘不放,还念着改编自仓央嘉措的诗,比如:你是佛前的美丽的哈罗花,我愿化身金峰,随你常伴佛堂。或者干脆念仓央嘉措的诗,比如:我对你日思夜想,你却趁夜偷会情郎。鬓发间的松石知晓一切秘密,可它口不能言只能缄默。有时候,女人们真的不知道他念的那首诗是什么用意,是念给谁听的,但是她们觉得这个丑男真有意思,扮个丑角,满嘴都是笑话,满口不正经,丑脸还带着色色的神情。真有意思呀!每次他在的时候,她们总能捂着肚子,笑得前仆后仰。
      “好心站长”为了跟她们交流感情,常常刻意照顾她们,比如:帮莎莎买饮料;帮金安生遛狗;帮小米送衣服给某个顾客;帮贡珠打伞。等等。有他在,他们中间总会产生诙谐感,想正经都难,这样不好吗?不,她们喜欢得很,这能排遣她们的烦恼,怡悦她们的心神,就算逗弄他也能让人乐得合不拢嘴,她们觉得他就是那个可笑的猪八戒。他很猪哥的,总是设法厮磨着她们某个人的裙据,但他只要一动手,总是被断然地拍打!这里头嬉闹的成分多一点,没有尴尬,大家都在笑。当事情有趣的时候总能继续发展,他甚至私下里对她们中的某个人说:“什么时候给点甜头?”她明白他那话指什么,总是以此设法捉弄他。她们都是老姑娘了,打情骂俏也不会脸红,反觉得其中生趣。只要他不耍野蛮,一切都能宽容。比如这一次,他厚着脸皮对贡珠说我们结婚吧。贡珠嘻嘻笑地说:“什么!老兵,您老在想些什么!我们不合适,这可是一件严肃的事,请您好好想想。”
      “我都想好了,试一试就合适了。”巴图康说。
      当然,有时候事情总难免越闹越出格,这天,贡珠也动了气,因为他要强行吻她。这事在偏僻的角落里发生,只有贡珠知道,她没打算说出去。
      不过看贡珠的脸色,以及对巴图康讨厌的样子,周围那些女人们大概知道了点什么!她们点巴图康的鼻子开始开批斗会!
      当然没人这么较真。男未婚女未嫁,经常胡闹在一起,偶尔行为出格一点也没什么,巴图康是流氓的一点,但不会是坏人,他是战斗英雄,有底线的,而且一向都控制得挺好的嘛。
      巴图康摩擦着双手,说:“对,你们说得对,我在努力,缠,我不能气馁,继续努力,缠就对了。”
      巴图康真是猪八戒呀,她们开玩笑的最佳对象。

      这天,精神疲惫的降央卓玛也找巴图康说说心里的委屈。
      “巴图康,为什么我走到哪里,那里的人都会非议我呢?”降央卓玛不满地问他,“以前还能说道说道,现在我不再说那些勾引男人的话了,他们到底还在说道什么呢?我只不过在干我自己的事,跟合伙人散散步,聊聊天,又咋地啦,我们又没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说了......”
      “也许你触动了很多人的私心,也许是你挣的钱比男人还多吧?总之,你让很多男人不安,也让很多女人妒忌,你,一个美女的成功让人们感到慌张。”
      “你是不是也这样想呢?”
      “不。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是个懒散的人,而且我认为的成功有多种多样,比如说艺术家、赤来伦珠那样的、老管家次仁旺久那样的,总之,多种多样。我野心很小的,只要一家人高高兴兴,我就算成功了。”
      “是吗?好吧,对你说的那个我不大理解。好吧,我就这样了,只觉得挣钱好,我成不了什么舞蹈家,我连爱情都没有,哪顾得上什么艺术家呀!这么说吧,我只能挣钱了,这算是一种奋斗吧,也算是一种成功吧......”
      “您过谦了,您要那么说,很多人都没脸活了。”
      “你觉得我成功吗?我这样的成功有价值吗?我连跟一个合伙人散散步都能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大家还把矛头指向我,说我水性杨花,我们的康巴汉子本来就喜欢‘打狗’(地下情的意思,男方去女方家,狗会吠,先得安慰狗再相处),现在反倒指责我水性杨花,什么玩意儿呀......”
      “是呀,我也喜欢‘打狗’,可惜没人理我呀......”
      ......

      降央卓玛现在跟巴图康说这些,原因是她把他当自己人了。
      尽管她现在的所有财产几乎是她强强要而得来的,不过,她确实把这些产业打理得很好,她喜欢在别人面前说她的“辛苦”,怎样招徕顾客,怎样收呆帐,被人欺骗等等。巴图康是她的拥护者之一,是一个好听众,在听说她大赚一笔钱的时候,便鼓掌喝采。她声明自己对包租婆没啥兴趣。对,她就是要挣大钱,要开创自己的事业,像男人那样。

      她的话真多,喝的也多,也醉了,吐得一塌糊涂。
      那她还能怎么办?巴图康从早到晚一直陪着她喝,能不烂醉嘛。她憋屈呀,不少有身份的人喜欢干下流事情,他们什么事都没有,甚至还有好名声,她只是动个念头,只是咬指甲盖这样的坏习惯,说她坏,她能坏到哪去呢?还不如人家的一个指甲盖呢。这是什么世道呀,是对妇女有偏见,还是对她降央卓玛有偏见呢?这个世道呀。
      降央卓玛喝多了,巴图康也喝了不少,当然,他酒量大,有点上头而已,还没醉。
      他用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她对他哈了口气,傻笑着,哼哼有声,跟猪似的。他把她送回房里,当他要退出来的时候,她却一把拉住了他,眼睛色眯眯的,还发狠:“给我念首情诗吧,我很孤独呀。”
      “好的。”巴图康想一会儿,念了一首自认为合适的,“我给你念首仓央嘉措的吧,相信你也喜欢。‘不要与刚认识的姑娘倾诉衷肠,谁知道她的内心深处怎么想。’”
      “这首不够好,再来一首吧。”
      “压根儿没见最好,也省得情思萦绕。原来不熟也好,就不会这般颠倒。”
      “还不够刺激。我要刺激的。”
      “那......那你再听听这首。”巴图康试探地念道,“纵使相遇也不能言语,擦肩而过只得叹息。幸亏有你多情的眼睛传递讯息,我才知道你真实的心意。”
      “现在你知道我真实的心意了吗?”降央卓玛给了个媚眼,勾人心魄的那种。
      “你想这样吗?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
      这句话是有诅咒的,它是使他和她都失去了约束力,然后他开始放肆了。这是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谓,巴图康的心里也是突突的。但这个巴图康不是正经的陈蛋蛋,他能无耻地迈出关键的一步,忘掉老爷对他的提携,如果换做是陈蛋蛋,他就不行。当然,那个人是个苦行僧,对自己有诸多限制。在这一点上,苦行僧不如巴图康,这也是苦行僧常常埋怨自己的理由,也许花儿离开他,也许小春脱离平常生活都是因为他不像巴图康这样无耻或者强势,不够自私和专治。因此,在这一时刻,苦行僧的陈蛋蛋并不想对巴图康的行动造成干扰。他觉得别人还是不要像他这样活着,瞧瞧他都活成了什么样子!
      有个男人的气味正在侵犯自己的领地,这个感觉太奇怪了,她有一丝惶恐,全身打了个冷战,她已经很久不习惯专属领地里有男人的气味。
      可是她的灵魂并没有做出反抗,只是她的身体排斥地抖动了一下。现在身体和灵魂有矛盾了,相互间没商量好。再后来,她的灵魂和□□开始内斗。再后来,□□如同困在浅水中的鲶鱼。
      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这种事了,她在逃避,也在旁观。是什么让她放弃了过去被虐待的记忆呢?也许是他非凡的操作。难以置信。真难以置信!她的灵魂第一次看到□□并非和它一般的东西,也是第一次用惊奇的目光来审视□□。这不还是过去那个加装了一圈防护网的、孤独的□□?灵魂无法使自己的眼睛离开自己的同伴。
      灵魂没有像□□那样服从,它愤怒了,它不允许有人在它安家的□□上留下陌生人的印记,它开始反抗,不配合,它正在宣誓自己对□□的主权,以及这种行为的不可宽恕。可是□□不是这样的,根本对它的抗议无视。叛徒,无耻的叛徒!
      过去对男人的不良记忆在某种神操作中渐渐消逝,很快的,□□不是沉默地接受,而是没有羞耻地大声叫好,并积极参与陌生人的行动。所以,不能怪灵魂,不由自主,它也受到影响,也跟着□□无耻起来。过去的印记更是在陌生人放出的迷幻剂中灰飞烟灭。不,还是有反抗的,灵魂深深地记得要表达自己的意见,宣誓自己从权力,它还是聚集了最后一口清醒,于是一口痰吐在了陌生人的脸上。
      男人释放一种迷幻剂,灵魂也被毒害了,它也嗨了起来,觉得到处都像放烟花,热辣辣地流淌。
      她狠狠地捶打他的后背,她还咬他的肩,但那已经不是仇恨。
      凌晨五点左右,她醒来,大概是被尿憋醒的,她看了看四周,蒙蒙亮的样子,沙发上和地板上,都是衣服,她的,还有男人的。谁呢?她都干了什么?梦醒了,在现实面前像玻璃似的粉碎了,一个人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还是光着身子的,那是满脸忐忑的丑人巴图斯。她看见他,简直像见到了真正的钟馗,她赶紧把被单拉得高高的,只有眼睛露在外头,在被单的边缘惊奇而有恐惧地望着他。
      “你......你怎么进来的......”她问。
      “你拉着我进来的......”
      “我......你别过来,过来我就大声喊,我会喊的!你给我走开!看你敢碰我一下!”她把枕头砸向巴图康。
      这时候她为过去的卤莽行为痛悔,为身体被这个丑人玷污感到感到分外难过,这叫她如何承受得了啊?因此当他犹豫不决慢慢挨近床边时,她粗鲁地低声喝住了他。
      “我只想穿衣服,穿好后,我马上就走。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巴图康说。
      就这样,他逃走了,可是她的恐惧还没有消失,她打开被单,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没什么损失,她将身子扭了扭,好像也没有不舒服,便不由得呼出口气。
      她是被尿憋醒的,醒的还比较早,也慢慢感受到了昨晚发生的过程,虽然那时候,她是个醉鬼。
      她跟巴图康上床?对。她的身体的某个方向的知觉被打开了,感觉有些奇怪,最后,她的嘴角甚至露出一丝自嘲的偷笑。以前对性的认识,白仁贡布给她的是虐待,以至于她觉得性就是一种工具而已,生孩子的工具,充满苦痛。对白仁德隆的喜欢,那纯粹是精神上的依赖,不是□□的。后来,被王阳明唤起过那么一点□□上的冲动,但王先生过于斯文了,没把她心里的野性激发出来。现在倒好,便宜了这个丑鬼,他不一样,他是个有技巧的掠夺者,也是贪婪的掠夺者,把女人一面的所有东西都掀开来了,暴露出来,带着它们野起来。
      “没想到它还能这么美妙。”她感叹一声,“这些年都白活了。”
      现在,身体挺舒服的,浑身经脉被打通的样子,不像以往那样堵得慌,只是身体变慵懒了,像流水一样,像瘫在床上不起来。很快,上了趟厕所,她再次回到床上,像水一样平躺着,身体内部开始像水一样到处流淌。
      没想到他把她变成水呀!她这样想,最后,她的身子一动,仿佛这个躯壳刚刚苏醒过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堵上,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什么任务似的。接着,她下地走了走,觉得自己身体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仿佛身体的某个结悄无声息地被解开了,松开了。
      “这是什么?”她站在衣柜的大镜子前,手抚摸着胸部,说,“我简直觉得像——重新活过来了。”
      这事过后,有很多未知的奇妙感受诞生!无法解释这个感觉。这超乎寻常的感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整个早上,也让她真正地感受到自己是个女人。
      午饭后,她一个人来到了大水塘,想寻找过去的“白牦牛”的影像,那个可爱的梦幻。她一整个下午徜徉在水边,或者漫步大水塘上方山坡上那柔软茂密的青翠之中,一直到脚酸,走不动为止。她这是在寻找理想中的爱情,而不是巴图康的那个丑人。不过,她能如此犹豫,说明巴图康对她的冲击还算比较大。
      “也许,”她想,“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这是女人成为真正女人苏醒时的认知。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记起了她似乎朝站长脸上吐唾沫了。这又算是怎么回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12)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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