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灵童》四都中学

124、（13） 宴会 有威胁有利

　　中秋节这一天中午，热水沟温泉宾馆照例又要举办一年一度的宴会，巴结附近的有钱有势的人。邀请的是森林警务站、公园管理处、镇派出所和镇上村里的一些有社会地位的人，都是关系户。
　　到了12点，约定的时间，客人们陆续到了。来的人还比较多，包括游客在内。除了相关人员外，还有少数是温泉宾馆的生意伙伴。
　　文化局的那个官员，喜欢标榜自己是懂音乐的高雅人士，似乎怕别人不知道这一点似的，对着其他人都在评点台上那个小提琴手的演奏，一首奏鸣曲。派出所的夫人是阿莉特意结交的一个朋友，夫人的衣柜都是她帮忙负责，因为这样，她们走得很近，形同姐妹。
　　一楼大厅很大，设计之初就是用来搞舞会的。印花布窗帘虽然图案比较古板，可是色彩光艳，淡雅宜人。墙角的长桌上，两个女服务生正在忙，她们在厨房与长桌之间进进出出，把盛满菜肴的不锈钢锅端出来，放在长桌上，供客人自己挑选。
　　整个大厅里，有各个小圈子，他们围在一起随意交谈着，除了那个文化局的，没人在听音乐，大家都热衷于滔滔不绝地发表议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温馨的笑。
　　巴图康在12点半到达，他没有一下子走了进去，而是在入口处打量着大厅里的来宾。
　　“阿康！你来了，欢迎！”阿莉赶紧从人群里走出来，上前打招呼。她的礼服胸口比较低，袒露一大片雪白的胸。

　　“谢谢邀请，来得有点晚了，请见谅。”巴图康世故的笑着说，“咦，不差呀，人挺多，场面挺大！”
　　“是啊，都是熟人了，这些年没积攒什么，倒是积攒了点人气。”阿莉说。
　　“噢，山神来了，巴图康，你知道吗？现在大家都叫你山神了，我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的。”派出所所长齐美过来打招呼。
　　管理处主任也走了过来，家长似的教学说：“来晚了吧，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语气里带着埋怨的味道。
　　“事情太多了。晚了点啊。”巴图康解释一下。
　　“哦，阿康呀，忘了谢谢你啦，前些天，你给我儿子说的那些，他听进去了，我说的他都不停，还是你的话好使，年轻人都崇拜英雄，将来，有机会，你再跟他好好说说，多谢了。”从旁插话的是索额图。宴会才开始没多久，他已喝得满脸通红。
　　“没什么，阿康值夜班，来玩了也是工作需要。”南杰赶紧说。
　　南杰是一位能干的站长，毫无疑问他也是一位爱才的领导。
　　“工作是得好好干，不过嘛，自己的安全很重要，阿康，你有能力，能文能武呀，但是不要对盗猎分子穷追猛打，那些山里人，没文化，让他们一下子转变生存方式还有点难，慢慢来吧。”主任说。
　　“啥意思呀，要我睁只眼闭只眼吗？这个事可不好干呀。”巴图康说。
　　“也不是那个意思，吓唬吓唬就好了，别打死人。”主任不客气地说。
　　主任一头短发，又粗又黑，脸相端庄，眼珠子发黄，有点饮酒过度的样子，大概扮演的是生意人。巴图康到了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有些事情也听说了，任和所长招待外头来的官员可都是野味，那么他们跟盗猎分子有交集也就难免了。对于这一点，南杰站长也感到头疼，这个站长当得很尴尬，还很危险。现在巴图康来了，所有的矛盾都转移到巴图康身上了，南杰反而轻松了些。
　　野味，那可是餐饮界的王牌，有一条看不见的长长的产业链。南杰没那个胆子得罪人呀！
　　“盗猎分子的枪支比我们好，谁吓唬谁呀？”巴图康也不客气地说。
　　“嗨，你这脑子，我可告诉你，你得变变，这里的盗猎分子不是你战场上的敌人，他是你的老乡，自己人。”主任继续教训说。
　　“盗猎分子就是罪犯，什么自己人......”巴图康不服。
　　“好了好了，主任的意思是说敌人和老乡还是有区别的，能争取一下的争取一下，别一下子就打死了。”所长出来打圆场。他们是一伙的。这场劝说眼见是失败了，所长出来总结一下而已。
　　阿莉在一旁听着他们的争吵，她黑着脸，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虽然巴图康已经要收回温泉宾馆的经营权了，她也即将离开这里找自己的情人了，但是她一向是那么做生意的，野味才是温泉宾馆唯一吸引人的地方，而不是什么温泉。甘孜自治州温泉有的是，不缺，谁会跑这么远来泡温泉，没事找事吗？如果野味的这条产业链还在，那么她和何野就可以继续做这个生意，反而来，再次创业可就难了。
　　阿莉忍不住出面说一下：“阿康，主任的意思你还是要理解的。我跟那些山民一样，一点儿也没有文化，也就是个十足的乡巴佬，所以，有时候很难改变自己的谋生手段，这种事得慢慢来。”
　　“等你们慢慢来，穿山甲在本地就灭绝了。”巴图康不客气地说。
　　“你还真是个钟馗。”阿莉也生气了。

　　见巴图康说不通，围过来的人都散了，他们要跟别的人去斡旋，阿莉开始和一些女客随便闲谈。文明社会这样消磨自己的心智，把短促的生命浪费在无聊的应酬上。女人谈孩子和新上演的戏，谈规划，谈度假的计划。谈话一刻也没有中断过，声音也越来越响。除了巴图康之外，今天的宴会还算成功，可是，巴图康没有拿下来，这个宴会也就没多大意义了。
　　当天一共有三十位宾客。有些人见面时冷淡，有些热情，但每个男女对阿莉都很热情。其中一个男士路过巴图康时，突然给了巴图康一个大信封。
　　这是一个身体健壮的男子，一身西装领带在他身上显得很不协调，他大约四十岁，脸刮得干干净净，眼睛闪着畏畏缩缩的光，有点踌躇不前的样子。当他把大信封在巴图康的手上时，他朝他巴结地笑了一笑，点头哈腰的。
　　陌生人这个奴才相并没有惊动巴图康，巴图康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后扬起手中的信封问为什么？那人不觉地全身颤抖了一下，可怜兮兮地摇摇头，一副苦瓜脸。巴图康走到阿莉身边，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指着大门口处的那个人给她看，问这人是谁。阿莉不认识这个人，她说有可能是游客，她也不清楚，然后她赶紧过去对着那个男人说：“喂喂，你什么意思，说清楚呀......喂喂喂......怎么就走了呢？”那个男人回头对她傻笑了笑，跑了。
　　巴图康死死地盯着阿莉的表现。从刚才的情景中他觉察到了这里头有些的事要发生。通过手感，他知道这个大信封装的不仅仅有一个子弹，还有一叠钱。
　　“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以为是他是游客了。”阿莉慢慢地走到巴图康，说。
　　当着阿莉的面，巴图康打开信封，里头有一万块钱，还有一颗狙击步枪的子弹，意思不言自明。
　　没想到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是有些人动了他的奶酪，或者说他动了人家的奶酪。看来，这次驱赶没大作用，必须整点真格的，必有一战呀。他们也是，他也是，大家都摆明的不可能让步。
　　对于盗猎分子的威逼利诱，巴图康根本不会害怕或者担心，他担心的只有那些秘密组织和巫师谷的人，这些盗猎分子只能算小喽喽。不过这些小喽喽跟他算是杠上了，他们会像蚊子似的，跟他纠缠不休，死人的事可能再次发生，只有这样，他才能把他们赶出去，彻底拥有这个隐藏的地盘。
　　他是在战场是爬出来的，几乎死掉，生命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值得珍惜的，可是，为了这个避风港，他仍然会干掉猖狂的盗猎分子。不是他们打死他，就是他打死他们，这跟战场没有区别，只有你死我生的抉择。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身份啊！如果没有这个转世灵童，他愿意让步？估计没多少让步空间，但不会这么决绝。一种刺心的沮丧留在他的心里，在那里扎下了根。他是被诅咒的人！狠的人才能活下去，才能不被控制，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一样。现在没办法顾虑那么多了，两害相权取其轻。他需要海螺沟这样的地方躲藏！

　　“阿莉，谢谢你的邀请，我得回去了。另外，把这个信封还给那个陌生人吧，相信他还会回来的，不能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巴图康说。
　　这个意思够明确，他拒绝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这是他给你的，凭什么让我转交呀，我能给谁呢？要是他不来呢？”阿莉着急了，叫了起来。
　　“就当是客人丢了东西寄存在你这里吧，相信我，他会回来的。”巴图康说，“他要不回来，你交给派出所，就当失物。”
　　之后，他骑马走了。

　　警务站有图鲁和小周没被邀请，他们俩在值班，两人黏糊糊的，正在办公室里又抓又搂的，一点儿也没注意巴图康突然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