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灵童》四都中学

108、（13）他喜欢谁 暴露一部分

　　在海螺沟工作了一个多月后，巴图康第一次回家探亲，也就是七夕节。他选在这个节日回家探亲是有想法的。降央卓玛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暗示，过后却不来找他，微信上也没了下文，她不来找他，他是不是得主动点，回去看看呢？
　　到了银宝山的路口，那棵梨树下，似乎已经闻到了烤肉的香气和胡椒的辣味。巴图康猜测旺姆妈妈在做什么菜，一定也是烤肉了。他已经打电话说他今天回家吃午饭，让阿妈做了他的份额。儿子要回家，妈妈总会做好吃的。
　　一只盐水鸡、一箱高粱酒、一袋草莓，这是巴图康买的东西。旺姆阿妈骂巴图康乱花钱。
　　巴图斯说没关系，现在生活好了，他的工资也不小，可以吃好的。
　　巴图康本想下午去文成庄园看看，可是听旺姆说降央卓玛身边好像多了个太阳能电站的工程师，一个大帅哥。那就算了吧。他对自己的丑脸还是有个清楚的认知的。
　　下午拜访同事、朋友，晚上跟修车店的员工、警务站的同事聚餐，再到洛桑花茶楼坐坐，喝喝茶。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愣是没碰上降央卓玛。那就算了吧，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知道巴图康回村，晚上八点，邻居还坐着等他回来，他们向他询问工作情况。巴图康当然说还好，然后邻居们说巴图康不在的南郊区又开始乱起来，老杨等人焦头烂额，夏过多吉辞职专注于修车店。这些，巴图康都知道，可是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安慰着以前的同事坚持住，多跟是个社区主任亲近亲近，以后的南郊区会习惯于没有钟馗。
　　虽说有三天假期，来回要个用去半天，也就省稀稀拉拉的两天时间了。趁着巴图康这次回来，旺姆阿妈和巴图斯老爹想跟着他过去看看他的工作环境。巴图康总不能不答应吧。
　　探亲的第三天早上，见没有希望的巴图康载着三个长辈去海螺沟。经过磨西古镇，旺姆他们并没有顺便到央金家串串门，他们打算等回来的时候再去。
　　到了热水沟警务站的标识牌前，旺姆发现这里只是一处山沟沟，心里就不高兴起来，等到桥头那边，看着对岸那几栋房屋，她的脸都黑了，说：“这不是蛮荒之地嘛，哪里有国家机关的样子呀？”
　　几栋房子看起来确实像山沟里的几块大石头。办公楼是一处最新的木头房子，但也有好些年的观景了，吊脚楼下方的木柱子也已经发黑了，表面出现了霉菌的斑块和岁月刻蚀出来的小裂缝。
　　警务站里，只有嘎多次仁和他的老婆曲妮在。小周在五号楼的救助站，跟她的动物在一起，其他人已经到外面巡逻去了。曲妮接待了旺姆、拉姆和巴图斯老爹三人，巴图康私下里跟嘎多次仁说好好跟我父母聊聊，嘎多次仁知道巴图康的意思，他点点头，表示领会，然后他整了几样小菜，跟巴图斯他们仨喝一杯，然后说他的生活习惯，比如在睡觉前总要喝一杯，微醺了才会去睡觉。曲妮不合时宜地插话说嘎多和她都要退休了，回家带孙女，现在一直找不到人接她们的班，估计警务站将来要饿肚子了。
　　“是呀，这个地方也太偏僻了，谁愿意来呀！”旺姆又开始发牢骚。
　　“阿康不是被贬了嘛，这是很正常的事呀。别抱怨了。要不在这里养牛羊，这地草长得挺好，这么荒着，可惜了。”巴图斯老爹说。
　　“你......那你来？这里不是找不到一个打杂的嘛，人家要退休了，你来煮饭给儿子吃......”旺姆阿妈没好气地说，语气冲冲的。她虽然是白仁家的保姆，但也有了点贵族习性。
　　“我......我只是说说......”巴图斯老爹说。要在这里生活，老爹也不愿意，多闷呀，挣了钱都没地方花去。
　　“那你还说。”
　　“这已经是事实，不然你还想怎样。你这人，真是的。”
　　“你想什么了，咱们的儿子......阿康住在这了，你当我们是游客吗？你这人......冷些动物......”旺姆阿妈说。
　　巴图康老爹也想来个抱怨，拉姆赶紧劝住了，提醒他有外人在呢。
　　旺姆知道巴图斯生气了，她也不想在外人的面前露丑，因此不再跟巴图斯争执，只是白了他一眼，气哼哼地转过身去。她的感觉依然不见好，说回去就去求白仁桑吉，想办法在来年把他调回城里，哪怕是保安队里混个副队长也行。
　　巴图斯说不行，如果在这里混上三年，回去后可能还能当个站长，再说出了那么大的事，有必要避一避，这个苦有必要吃。可见巴图斯老爹还是比较理智的。
　　“要那么久？再过三年，你看看他会成什么样子，那还能找到媳妇吗？都快成野人了。”
　　“至少三年吧。忍忍吧，等当了站长，找老婆一定能找到。”
　　“不行，三年太长了，他已经算剩男了，在这么等下去影响他娶老婆。最多两年。”旺姆不客气地说。
　　“好像政府是我们家的，一个保姆跟土司似的。”巴图斯老爹不满地嘀咕。
　　估计这话会闹得鸡飞狗跳的。拉姆赶紧请曲妮带她们出门走走。曲妮就是再傻也知道要干什么了，她赶紧起身，说这里有个野生动物救助站，里头有好多野生动物，可能他们没见过，她想带他们去看看。
　　见有得玩，小姨说出去玩玩吧，来就是为了玩，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曲妮更理解了拉姆的意思，于是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嘴不停地介绍起来：“这里原先是个小村子，后来海螺沟公园成立，这里的农户集体搬迁到磨西镇去了，政府给他们每家一套新房。这些老房子留下来，做了森林警务站。现在我带你们去看看，这个地方也是有惊喜。有一头灰狼，受伤了。还有几只藏马鸡，从猎人下的套里解救出来的。还有三只猴子，一只刚刚放归野外；一只估计是打架受伤的；还有一只小猴子，它生病了。这个救护站，是那个小周在负责，一个农林大学的大学生，很胆小，很可爱......”
　　“那她有对象了吗？”旺姆问。
　　“有了，我们站里的，叫图鲁，一个监控员，跟她差不多大。”
　　......
　　回来的路上，旺姆没说笼子里的那些动物如何如何，一直叫可惜，可见她对小周印象相当好。拉姆知道大姐的意思，一直偷笑。
　　回到办公楼，已经临近黄昏了，巴图康赶紧请亲人们到食堂用餐，嘎多次仁早弄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等着他们了。见到了一桌山珍和好几瓶青稞酒，巴图斯乐呵呵地把不愉快都给忘了。其他人同事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他们热烈欢迎仨家属探亲，尤其是旺姆阿妈，亲热得让旺姆阿妈都有点不适应了。然后大家一起吃了起来。
　　松茸炖鸡汤，那可真是美味。还有炒三珍什么的。这个季节有很多野蘑菇，比如：松茸、牛肝菌、鸡枞、虎爪菇等等。
　　当天晚上，三个老人被安排在二号楼的客房里。南杰站长，图鲁、迦才分别来跟旺姆阿妈坐坐，很明显，他们都有点私心，想找关系调离这里的意思。这下子更坚定了旺姆阿妈把巴图康从这里弄走的意志。
　　休息了一个小时，也就是晚上八点半，老人想看看巴图康住的宿舍。巴图康要值夜班，他去巡逻，不能陪着他们。旺姆阿妈一边抱怨熟客欺生，一边参观一下。也没啥可看的，就是墙上有一块相片框，里头有各种照片，三人开始欣赏起来。这些照片都是巴图康拍的，他可是小有名气的摄影师。
　　有的相片图案像现代画；有的朦胧，好像是早晨或者夜晚，雾气缭绕的时候拍的，有水墨效果，也有流动的灵性。明亮的灯光下，一幅照片引起了两个老人的注意，她是一个年轻女子回眸那一瞬间的背影，成熟的女人的风韵。刚开始的匆匆一瞥就让他们感到惊讶，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是一副不理解的反应，眼里也都是惊讶。梦一般的恍惚，现在被驱散了。
　　“阿康喜欢降央卓玛？！”旺姆忍不住叫出声来。
　　巴图斯老爹也像被惊醒了似的。
　　拉姆猛点头，笑得贼贼的。她说：“这小子的野心还不小呢。”
　　没错，这个照片是降央卓玛的。照片上的人，虽然脸部只露出一点点，但那双臂，那水蛇腰身，那头型以及头发末梢都显示那就是降央卓玛。很明显，巴图康并不想让人看出来，他为此做了些光线处理，腰背部光线较多，头部朦胧，处在黑暗中，显得幽深。难怪他们第一时间没注意到。光线似乎是从窗户进来，只从肩部开始，一个倾斜的四边形区域是很亮的，其它地方阴暗。
　　这样的光线处理让人看出这个女人正在纠结，因为背部有褶皱，是扭曲的，头部是阴暗的，好像枯萎了。谁都看得出她的身心正在遭到侵蚀，在慢慢地毁损中，年轻旺盛的生命力和黑暗萎靡的现实组合在一起，让人震撼，也让人生气，一定有人在质问为什么，这么漂亮的腰身为什么要这么枯萎下去。
　　这张照片很有内涵，好得出奇，不仅证明了摄影师的功力深厚，也见证了摄影师对画中人的深切关注。
　　旺姆凝视着照片，她开始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目瞪口呆。然后，她大声惊呼道：“阿康不能喜欢降央卓玛！这是作孽呀！”
　　巴图斯转眼看他的妻子时，他的脸上是一脸的坏笑！他说：“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阿康又不吃亏。”
　　“你说什么疯话了，你......”
　　“怎么啦？土司家的儿媳妇我们高攀不起吗？”
　　“不是......你怎么想的，你的思想真是龌龊......”
　　拉姆劝解二人说：“说实话。姐，白仁贡布肯定活不久了，我觉得阿康要是喜欢，说不定也是有可能的，当然，关键就看阿康的手段，还有您的手段了......还有......那个工程师不知咋地啦？”
　　“我能干这个吗？我可不干这事，这算什么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