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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那一场战斗 有个引子, ...

  •   这是一个冬天。
      藏西边界自卫反击战在东线和西线同时打响。东线又分亚东、达旺两个战场 —— 巴图康和黄自立所在的师团,正守在达旺。
      五十八年了。跟五十八年前那场边境冲突差不多的位置,差不多的对手。只是这一次,印度斯坦人学聪明了。他们在南亚平原上早早修好了公路,机械化部队沿着平坦的补给线源源不断地涌来。炮弹像菜地里的萝卜,想要多少,就能送来多少。
      而东洲国这边,山太高,路太难修。重型装备进不来,战士们只能靠两条腿,靠外骨骼,靠命。
      敌人是有预谋的。他们的山地军团沿着达旺 — 邦迪拉 — 德让宗一线展开,来势汹汹。东洲国军队猝不及防,只能边打边撤。而撤退,总得有人断后。
      巴图康和黄自立所在的连队接到了这个任务。他们是师团最强的 —— 雪豹机械突击连。
      阻击点选在达旺老城西南面的鸡爪谷。三面环山,易守难攻。这地方太适合打伏击了,适合到傻子都能看出来这里有埋伏。
      但我们是阻击,不是偷袭。要的就是这个 “易守难攻”。
      敌军山地第一师的师长拖米不是傻子。部队刚到谷口,他就下令停止前进,派出无人机侦察。现在的战争早就不玩虚的了,罗马帝国最先进的无人侦察机,飞上一万米高空也能把地上的一只兔子拍清楚。
      可无人机从连队头顶飞过去,什么也没发现。
      —— 他们躲在雪坑里。
      这得感谢双方还没撕破脸动空军。要是空军先把鸡爪谷的三个山头犁一遍,这个连队就永远埋地下了。算是公平。
      拖米还是不放心。他命令部队全速穿越山谷,抢占出口两侧高地。这个师长胆大心细,不是草包。
      无线电里,巴图康听见命令:“准备。”
      他们从雪地里突然现身,手提式迫击炮一阵急袭。敌军先头部队人仰马翻。拖米的第一旅立刻掉头,向卜乃山发动进攻。炮火覆盖过来,整个卜乃山沸腾了。
      但连队已经撤了。
      第一轮急袭打完就转移,蜷进仙乃日山最外侧的坑道里。他们跑得快 —— 专业山地外骨骼装备,跑起来跟鸵鸟似的。敌人还以为对手是十年前那种靠两条腿走路的步兵。
      五年前,东线军团三个师团都有一个团配上了外骨骼,相当于机甲战士。巴图康是西部跤好手,黄自立是跑酷爱好者,就这么被选进了某个连队。连队番号保密,同师团的人都不能问。
      他们俩和大熊是三人小队,背靠背的战友,还兼着火头军。别看不起火头军 —— 这活儿一般人干不了。要厨艺,要战斗技术,还要超强的体力。连队伙食的负重一大半在身上,机器狗只能分担一部分,战场上机器狗没脑子,不好使。有外骨骼加持也跑不快。跑不快,在这种战争里,就是炮灰。
      敌人的炮火把卜乃山的植被全轰上了天。天空是桔红色的火树银花,爆炸声淹没一切。地面的震动让人站不稳脚,像在船上。巴图康他们趁着炮火掩护紧急转移。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有些炸点离他们很近,烟尘飘过来呛得人想咳嗽。
      不能咳。这是隐秘的阻击战。
      撤退路线上布置了□□,没什么大用 —— 人家用扫雷车,没多久就能开出安全通道。够了,能阻滞一点点时间就行。
      还得继续打。
      在鸡爪谷出口,他们硬扛了一次。一个小时的战斗,撤退部队给他们预先留在此地的弹药都几乎耗尽,体力也到了极限。活着的战士都疲惫不堪。联络员趴在地上干咳,咳出血来;卫生员受了伤;其他人枪伤炮伤,重伤的走不动的留下来阻击,其他人撤退。
      一个加强连,最后撤下来的只有二十多个人。
      信号弹又起来了。敌人的第二波进攻开始了。爆炸声和各种轻重武器的射击声掀起了又一轮狂澜。留守的战友在炮火中血肉横飞。
      从鸡爪谷撤下来的幸存者脑子一片空白。他们指挥体外骨骼机械地往前赶,张大了嘴喘着粗气。直到很久以后,脑海里才会闪过战友们残肢断臂的画面。
      这次阻击,大概拖延了敌军一个小时。
      拖米的第一师占领达旺老城时,东洲国的大部队已经向东北撤退了六十公里。
      在印度斯坦军眼里,五十八年前逃跑的是他们,现在逃跑的是东洲国人。风水轮流转。没有理由不追上去 —— 这是洗刷历史耻辱的大好时机,是攻占东洲国领土的绝佳时刻,是直取藏传佛教圣城拉萨的最佳时刻。山地第一师的全体将士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拉萨的前门,没有理由不进去。
      可过了克节朗河,藏南地区险恶的交通环境开始给他们制造麻烦。公路不通,汽车坦克大量被废弃,山地炮只能靠抢来的牦牛和马匹托运。前进速度和作战能力大大降低。
      但他们觉得:东洲国人民军已经溃不成军,用不着那些笨重家伙,带上轻型武器一样能打到拉萨。
      拖米还有疑虑。国防部发电报来:“现在东洲国军队连达旺都不要了。从他们的阻击战看,武器不先进,弹药匮乏。你们轻装前进,山地二师、三师和两个后勤师快速跟进,只要距离不超过两小时,就能补充装备。战机难得,可以轻装前进。”
      一师参谋长也觉得可行。
      时间和战机,对交战的双方来说,都极其重要。
      山地第一师留下一个团守达旺,看护那些拉不走的榴弹炮和重型坦克,其余部队继续前进。
      十二月,西部藏区开始大雪封山。天寒地冻,道路冰雪,行车困难增加好几个维度。积雪有时深达几米,人畜不能通行,更别说车辆。从四川进藏的几条干线公路全被封住,通往边境战场的支线公路因为要穿越喜马拉雅山脉,也被大雪封闭。
      这就是东洲国军撤退的原因。不是战败,不是逃跑,是战略撤退。
      印度斯坦山地师不懂,他们的国防部也不懂。随着战线深入,他们遇上了跟东洲国军队一样的后勤补给问题。
      没有人领会我军西线军团司令耶律将军的意图。这是个老战法 —— 诱敌深入。
      巴图康、黄自立(真身陈蛋蛋),在这次掩护阻击战中,失去了大熊。
      他们三人曾在雪夜里拍着彼此的肩膀立过誓:
      谁活着,谁就替死去的兄弟,回家照顾爹娘。
      一句最朴素的话,却是战场上最沉的承诺。
      谁也没有想到,紧随其后的反击战,本是顺势推进,却成了生死之别。
      敌军隐蔽地堡里突然射出□□,凝固汽油一沾即燃,黏在衣物、肌肤上,疯狂爆燃。巴图康没能躲开,烈焰瞬间吞没了他,连一声呼救都被火光吞灭。
      黄自立站在巴图康身前,也被火舌狠狠卷住。剧痛撕裂全身的刹那,他左小臂那枚用来遮盖胎记的金属护臂骤然展开 —— 那是来自巫师谷的一件不起眼的小装备,本是用来隐藏身份,此刻却化作一面小盾,挡住了致命的火焰与高温。
      护臂救了他一命,却挡不住大火蔓延。
      他活了下来,容貌尽毁,成了一个面目全非的陌生人。
      没人知道他为何能从焚身之火里活下来。
      是正在进化的体质特殊?还是时间旅者那层神秘身份的庇护?还是那枚护臂?
      他不想深究。
      大火烧掉了他的脸和手臂胎记,也烧掉了黄自立的身份,也藏起了陈蛋蛋的特征。这一些,正好,从此,他就可以用巴图康的名字活下去。
      一半是为了兑现战友的誓言,替兄弟尽孝;另一半,是为了自己 ——挣脱那个该死的“时空旅行者”,那个空头支票。
      是的,自私一点,安静一点,做一个不用逃亡、不用背负、不用被寻找的普通人。
      现在大火刚好帮了忙,刚好也烧掉了巫师谷的视线。
      也许是他多虑了,这么些年,巫师谷对老鬼头的接班人不闻不问,他们在小个子大祭司的带领下反叛了老鬼头,拥抱了高科技,制造出了能年轻20岁的神药,没了老鬼头的巫师谷早已不是旧日的信仰之地。反叛成功的小个子大祭司,不信巫教,只信冰冷的科技,是他带头背叛师门,是他认定“时间旅行者”就是个虚无缥缈的幻影。
      很明显,除非特别情况,那个小个子叛徒是不容易改过来的,否则他将如何交代呢?
      可万一呢?
      《转世灵童》中的巴图康或者陈蛋蛋映射仓央嘉措的青海湖之后,演绎撕掉标签的他如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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