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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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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安不知道撑了多久,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敌昂的血液在飞速地消逝蒸发,可每当他挺不住的时候,他都咬咬牙劝自己,再坚持一下,再多坚持一分钟,也许他就成功冲出这里了。
不知道硬抗了多久,眷安双手虽然在颤抖却是没有垂下一丝一毫,这好像完全成了一场自己和自己的搏斗,就当他忍不住苦笑的时候,耳边突然一阵破碎声,紧接着眷安肩膀一紧,他张着僵硬的双手被抱紧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天旋地转,眷安眼前漆黑一片,耳边传来一句熟悉又急切的“师父”让眷安强撑的眉眼瞬间松懈,再醒来他已经躺在了敌昂的卧室里。
他皮开肉绽的僵硬着手臂陷在柔软的被褥中,整个上半身被敌昂紧紧抱住,紧到眷安也跟着敌昂颤抖。
敌昂的头埋在眷安和床铺之间,原本跪着的双腿一软,整个人侧躺在眷安身侧,巨大的恐惧和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让敌昂浑身有些无力。
眷安缓了一会,眨眨眼叹口气,乍然放松下,他的身体比敌昂更无力,但他此刻躺在这里,甚至有闲心吓唬敌昂,“你压到我手了。”
敌昂闭着眼把眷安拥得更紧了,沙哑的声音好像嗓子被火烧过,“别再抛下我一个人。”
敌昂话音刚落,眷安就感觉手臂一阵清凉,缓解了他灼烧般的疼痛,可敌昂的声音更是让他心里酸疼,颤颤巍巍地抬了下手又放下,最后转了转头,蹭了蹭肩旁的那颗脑袋,“我这不是没事吗。”
这是眷安从不曾有过的示弱,敌昂被蹭的呼吸一滞,抱得更紧了。
眷安被他勒得嘴角轻扬,想笑又震得肺腑疼,经历了这么一遭,他才意识到,是他比之前更加恐惧了。
就好像参加比赛的运动员,机会只此一次,第一次参加的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更多的是懵懂紧张。可当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站在赛场上就已经是一种勇敢了。
亦如眷安和敌昂,因为他们失去过彼此,这一次他们才会更加恐惧。
敌昂身高腿长得侧躺着蜷缩在眷安身边,只有上半身叠在眷安身上,忍不住凑得更近,呼吸黏在眷安裸露的脖颈上,嘴唇抵在破碎的西装上,闷声闷气地叫了一句,“师父。”
眷安瘫成个大字,闭着眼睛靠着自己的小徒弟,“嗯。”
敌昂悄悄动了下胳膊,让眷安枕着他舒服一些,“你手臂好了。”
眷安失血过多,又累得够呛,床铺柔软敌昂又跟个火炉一样烫着他,倦意倒海翻江的向他涌来,让他只迷糊的嗯了几声。
敌昂把眷安手臂拿过来,侧躺着把眷安整个搂在怀里,“师父,再让我压一会。”
劫后余生,敌昂忍不住想闹眷安,说是再压一会他的手臂,结果说完反倒自己脸红了起来。眷安更是无所谓,反正敌昂从小到大他俩没少一起睡过,只是疲惫让他一时没发现他俩位置颠倒,从之前他搂着敌昂到现在敌昂搂着他。
眷安头疼的把脑袋往敌昂怀里凑了凑,口齿有些不清的含糊道:“敌昂,你乖一点,待在这别走……”
敌昂浑身一僵,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挪胯,眷安突然一条手臂搭在他身上,“别让我担心。”
这次遇见的力量,是眷安也觉得棘手的,敌昂找了这个地方两百年,让眷安不得不担心。混沌的脑子也快停止了思考,但他本能地觉得不能让敌昂出去,说完之后手还不安地搭在了敌昂腰间,揪住了敌昂后背的一角衣服。
敌昂像个抱枕一样被眷安抱在怀里,他明白,眷安是怕他出去找擘阁,但他怎么会放着眷安不管。他放松了身体,异常珍惜的抱紧了怀里的人,“知道了,师父。”
眷安睡姿很好,倒不是那种安息式的板正,而是他几乎可以维持一个姿势睡一宿,敌昂低着头,只能看到眷安一个头顶,锁骨有些痒,他微微含胸,想看看眷安的睡脸,可稍微一动,眷安的手就收紧一些,生怕他跑了一样。
敌昂简直陷入了甜蜜的痛苦中,不敢再动地盯了半天眷安的头顶,手指在眷安的后背悄悄摩挲,鼻尖埋进眷安的头顶,干燥的发丝带着股清香,填充满了敌昂的肺腑,敌昂压抑不住地叫了一声,“眷安。”
眷安嗯了一声,浓浓的鼻音听得敌昂嘴角起扬,他温柔的几乎在用气音诱哄,“眷安,抬头。”
眷安皱了下眉,但还是乖乖地抬起了头,在敌昂胳膊上蹭了蹭,又沉沉的睡过去了。
一张完美精致的脸带着些苍白的脆弱,在月光的倾覆下愈加深邃魅惑,敌昂滚了下喉结,目光彻底粘在了眷安的脸上。
就这般不知道盯着看了多久,久到敌昂缓过神时,眼睛都干涩的需要闭眼缓半天,浑身更像被密密麻麻地针扎一样麻了个彻底。
这晚敌昂偷亲了眷安两次,掐了自己四次,心底骂了自己混蛋无数次。
他觉得,就连眷安的一根头发丝都能让他看半宿。
他还发现,他一只手张开正好是眷安的腰粗,敌昂忍不住往后挪了挪胯,他这真是自作孽。
简何惴惴不安地在魔法部等了一宿,他本以为敌昂把眷安救出来以后,非要把这天搅塌不可,结果那扇房门从关上后,就再也没开过!
简何挂着俩黑眼圈,嘴角下边还隐约有着没抹干净的黑血痕迹,乍一看跟个冤鬼一样立在敌昂卧室门前。
他身边的小跟班实在看不下去,躲在简何身后小声劝说,“局长,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简何摆摆手,“算了,回去也是给芙洛狄斯擦屁股,擦一半再被圣子砸了,我就是白修。还不如在这等着,等他发完脾气收拾完人了,我们再一起收拾重建得了。”
小跟班扁扁嘴,觉得局长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但简何等了一宿,累还是累的,他走到一边变了张软椅坐下闭目养神,“重修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要是能抓到擘阁,我们正好搜他家一波。”
小跟班彻底拜服,竖起大拇指,“局长深谋远虑啊!”
简何有气无力的笑,先不说那些钱和庄园对擘阁来说,可能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就这擘阁能不能抓到都是个问题。这般想着他睁眼问向小跟班,“那些人鱼醒了没有?”
小跟班圆圆胖胖的站在椅子边,正打量着敌昂的卧室门,闻言浑身一嘚瑟连忙转头回答,“醒了不少了,魔医师那边初步诊断是中的慢性毒药,而且食用了可能不止一次。”
简何皱眉,“吃多了会怎么样?彻底疯掉吗?”
小跟班一脸深沉地把报告发给简何,“不是发疯,是受人控制。”
简何当即站起身,受人控制?那这次学生们互相攻击是有人故意为之?如果这种毒在灵怪间蔓延开来,那岂不是都会被那个幕后的人摆布?
简何坐不住了,他直接走到敌昂门前,气势磅礴地抬起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把手弯成括号状按在嘴边,凑近门缝小声叫着,“圣子!圣子你醒了没有?”
小跟班:……局长真是时时刻刻都这么机敏。
屋内的敌昂在天亮的时候才睡着,昨晚折腾了一宿,更因为抱着眷安,两百年来睡了第一个安稳觉,也就睡得格外沉,倒是眷安先听到了简何的声音。
眷安一睁眼被眼前放大的脸吓了一跳,后仰着头试探着挣扎了一下想起身,结果刚抬起一点头,敌昂就醒了过来,眼睛里还有着红血丝,“怎么了?”
眷安有些尴尬地把自己的腿从敌昂身上拿开,“没什么,简何好像在外面,我去看看,你接着睡吧。”
可惜敌昂不等他说完就已经捂着头做起了身,“这种事我去处理就好了。”他说完就站了起来,眷安连忙跟上,昨天那个阵法眷安都打不开,敌昂强行开了个瞬移阵带他出来,现在肯定比他还累。
眷安:“我去就行,你好好休息会吧。”
敌昂停下脚步,脸上疲意满满的轻轻磕了下眷安的额头,“那师父陪我一起去。”
眷安被他这异常的亲昵搞得一下子熄了火,只好跟着一起出去。
两人开门吓了简何一跳,但他俩听完简何的话,反倒是反应很平淡。
简何说完瞪着眼睛等了半天,最后受不了两手摊向敌昂两人,“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眷安叹气,事发时他就猜到了一点。敌昂则是晚上睡不着翻看了魔医师的报告,所以二人此刻几乎可以说是预料之内的反应。
敌昂看了眼窗外,“先吃早饭吧。”
简何惊讶的张着嘴,看着敌昂领眷安往餐厅走,小跟班急的原地踏步,“局长!走不走啊?”
餐桌上眷安捧着红酒杯喝着血,“会是擘阁做的吗?”
敌昂面前除了一个方形酒杯外什么都没有,他仰头喝了口酒,“多半是。”
简何有点跟不上这两人的思路,但看他俩架势,干脆不管不顾地和小跟班抡圆了胳膊开始干饭。
眷安手指一点,方形酒杯从敌昂手里脱离飞到眷安面前,一碟抹好果酱的烤面包片飞到敌昂面前,“吃点东西。”
简何往嘴里塞包子的动作一停,鼓着两个腮帮子看着敌昂从善如流地拿起了面包片送到嘴里,还笑得格外晃眼。
简何一下子噎住,一转头又看到那个没心没肺的下属,一拳就怼了过去。
小跟班一脸委屈还不肯松开手里的碗,“干什么啊局长!”
简何恨铁不成钢,“狗粮还不够你吃。”
小跟班:???
眷安感觉气氛有点尴尬,喝了口血转移话题,“昨天那个地方你知道在哪了吗?”
敌昂摇了摇头,“我是通过使灵契约强行召唤你才把你带出来的。”
强制召唤一般是在使灵不听话或者准备逃离的时候才会用到,因为这种召唤会带有一定的反噬,算是对使灵的惩罚。
当然了,敌昂在召唤之初就把反噬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眷安看着敌昂微笑的样子,一时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骂他,最后结果就是对擘阁更加气愤,“那我们现在去哪抓擘阁?”
敌昂一点没剩的吃完了一整盘面包片,“不好抓,那股力量连师父你都对付不了,我现在可能也拿他没辙。”
眷安想起那个诡异的地方,究竟什么力量会比他和敌昂还强?他沉思了半晌突然对敌昂说,“我们先去找路西法一趟吧?”
敌昂一瞬间想起之前路西法和他,在眷安面前的样子以及那些爱人的胡话,条件反射的抗拒,“找他干什么。”
眷安放下酒杯,“想办法把我脑子里的封印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