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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幻身 坐忘,离境 ...

  •   实话实说,潘小匀看书的口味是我最搞不懂的事,比他本人还难懂。他最近看了一些:
      《360度全景枪械:手枪》,《头面部美容保健按摩》,《女人要色》,《家常菜谱》,《茨维塔耶娃文集》,《奈特人体解剖彩色图谱》,《素描进阶教程》,《占星术杀人魔法》,《论犯罪与刑罚》,《肌筋膜疼痛与功能障碍》,《小团圆》,《杀人不难》。
      没见过他这么喜欢看书的人,他看过的书,我只拿起来翻了翻手枪和菜谱,没什么意思。我从不觉得小匀是书呆子,也不相信小匀会喜欢书呆子,比如曾跃宁那种。
      我更不相信,能征服他的男人,是喜欢看书的男人。
      我都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二手书,从书的破损程度来看,捡破烂捡来的。他们家书架上还有一本烂掉的《红楼梦》,前一页是静日玉生香,后一页就成了艳曲警芳心,不知道他怎么看下去的。我知道这本书,说了一些什么金玉良缘。小匀也有玉,我特地买了一个小金佛挂在脖子上,弄给他看,配得上他。
      我说,菩萨与佛祖,在天上是yin乱的一对。
      我让小金佛吻遍了他全身。
      小匀抱着什么心情看那本人体解剖图谱,甚至,早在我第一次吻他之前,他已经在看那本人体解剖图谱。他坐在桌子前,我叫他的名字,他抬头看我。他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往下剖开我的心。直到我倒在血泊中,不敢置信摸向胸口的刀,我也没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我起的杀心。给我痛彻心扉的,必死的致命伤。
      或许他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事,就是没能再早一点杀了我。但也或许,就算他早点杀了我,还是会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东西。

      死老太婆得的是乳腺癌,身上又有大大小小的毛病。那天之后,她的化疗换成了一批昂贵的进口药。住院要钱,吃药要钱,日常的吃穿用度更需要钱,小匀打工赚的那点钱不过杯水车薪,早就花光了。
      我对他说,接一次吻,给他一千块。于是第二次,我在小巷里强吻了他。我得心应手,扶着他的下巴,用力将舌头填进去。他再也不能抗拒我。他睁着眼睛,看起来像个纯情的jinv,我着迷地吸他的舌头,ying得发痛。
      第三次,我在放学后的教室吻他,他本来想走,但被我抱到了课桌上。吻已经不能满足我,我顶在他身上,祈求说,让我动一下吧。他的手放在我脖子上,像看最不堪的狗一样看我。
      可怜的小匀,被我玩完了。曾跃宁察觉到了这一切,当我压在小匀身上,沉迷于那个吻时,曾跃宁冲进来拉开我,给了我一拳。我跌跌撞撞站起来,也给了他一拳。
      小匀坐在课桌上,校服衣角还皱着,刚才我掀开他的衣服摸了他。曾跃宁忿忿不平,扑上来依旧揍我,但我又不是吃素的。尤其当着小匀的面,怎么可能认输。我们痛快打了一架,从教室里打到教室外。
      小匀说:陈卓尔,放手!
      凭什么是我放手,凭什么。我把曾跃宁按在墙上往死里揍,他也拼命回击我,小匀站在那儿皱眉看我们。在小匀的目光中,我真想杀了曾跃宁,我像得到某种鼓励,将曾跃宁的头狠狠往玻璃上撞,一把撞碎玻璃,他掀开我,掐着我的脖子,将我摔在地上。
      曾跃宁在流血,我也在流血。我们在满地的碎玻璃里缠斗。我要杀了他,一定。我捡起一块玻璃片,二话不说往他脸上插。
      曾跃宁惊恐地看着我,哈哈,他也知道怕。但千钧一发之际,小匀扑在我身上,拼死抓住了我的手,我根本来不及收,那枚碎玻璃片扎进了小匀的胸口。
      潘小匀!
      我真被他逼疯了,凭什么,凭什么!他倒在满地的玻璃片中,身体一动,仿佛震碎浮冰。我吓得要死,伸手想要捞起他,他只是无情无欲,看着我。玻璃上折射无数个小匀的身影,清清冽冽,无数个都向水潭中轰然塌陷。
      到了炎热的夏日,绿意盎然的水心向上吐出一口妖艳的血。
      这就是潘小匀得到的唯一回报。
      我不敢碰他,呆呆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的校服被血渗透。曾跃宁跪在小匀身边,拖着,抱着把小匀拉起来。我这才看到小匀的大腿和手臂也被玻璃割伤。我跳起来,朝小匀吼:活该!但我的心都碎了,我好恨他。我手忙脚乱按住小匀的伤口,仿佛怕他的心被扭转的刀片收绞,变成液体从那个口子流出来。曾跃宁厌恶地拂开我,我抱住小匀的腰,不让小匀跟他走。
      第二天,小匀没来上课。
      我和曾跃宁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我们达成了一致,对班主任说,我们没有打架,只是不小心撞到了彼此。我怕我爸知道,不让我待在这。至于曾跃宁,我暂且放他一马,总有一天还有他好果子吃。

      小匀的心太狠了。当我跟小匀坐在一起写暑假作业,我把手放在小匀的大腿上,凑过去吻他的脖子时,他没有一点反应。当我第一次脱下他的衣服,跪在床上,目不转睛看着他时,他没有一点反应。我早就怀疑,他在生理上有障碍,所以一辈子只能当□□的那一个。
      他坐在床头,一只手撑在床单上,另一只手却抓着枕头,任由我低下头亲他的膝盖,亲他的小腿、脚趾。
      我像是跪在观音寺中,三次磕头请罪,又抬头亲吻菩萨的塑像,从脚趾吻上去。然后我爬上香案,打翻烛台,扯断披纱,爬向菩萨神圣腿间,双手贪婪环抱,yangju挤向他的肚脐。我舔他冰冷的身体,摸他雪白如玉的下巴,最终像毒蛇一样立起身体,跟他对视。
      如果大火烧尽庙宇,风雪裹身,他也会像此刻一样无动于衷吗。你就,坐忘,离境,拈花,梦蝶,绝学。
      我吻他。
      他床单上的那只手一动不动,像菩萨的手一样超脱。另一只手却更紧地抓死了枕头,仿佛要从枕头中抽出一把利刃。
      我脱掉上衣,又脱掉裤子,爬到他身上对他微笑。我抓住他的两只手,看看他的手心,很可爱、很白的手心。
      我对他微笑,合上他的手心。

      (省略)
      小匀,其实并不怎么抽烟,但那天走到桌前,静静点了一根。他靠在桌边看着我,抽烟的姿势并不老练,脸上也并没有愁态,不管他做什么事,好像都有他自己的味道。
      他看我干什么,还直直地看着我,我被兴奋冲昏了头脑。
      我觉得幸福,说不定小匀转了性子。我好幸福,一件一件脱掉他的衣服,一寸一寸侵犯他的身体,操他那里,也会是迟早的事。好幸福,我还逼着小匀打了耳洞,亲手给他换上,但我没想到会流血,血肉模糊一片。
      小匀别着头,独自紧咬牙关。我心疼说:小匀,我错了。
      小匀冷冷微笑,一扭头,看向我。像接住凌空飞来的羽毛球,再轻不过了,接住我施与他的痛楚。他这样的眼神,让我更想伤害他,不,他不能那么无所谓!
      小匀的微笑暗下去。
      他是在那一刻想要杀了我吗,还是在床上,抑或是在我见他的第一面。他不是菩萨,香案之上,风雨不动安如山。
      他……
      他是……
      有时小匀趴在窗口,看着烈日下无尽的夏天,公交车远远、慢慢开过来。小区附近有个垃圾场,旁边是公交车站的首发站、终点站。如果跟曾跃宁坐公交上学,他们会站在那里等,车上总是只有他们两个。垃圾场很宽阔,很荒凉,早上的太阳先在那里升起,傍晚又有美丽的暮色。小匀喜欢在站台的台阶上,踮起脚尖眺望。

      妈妈调整镜头,但我还是看不太清楚她的脸。我只听到她的声音。
      “卓尔,妈妈很想你。”
      “哦。”
      “很想你。”
      “放暑假了,好无聊啊。”
      “想要了解你。”
      “我想跟小匀□□。”
      “了解你。”
      “喂,你那边是不是卡了?”
      “了解你。”
      “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了解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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