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撕了炮灰马甲后》抹茶雪球漂浮

53、第五十三章 “别哭”

　　这一次感情交锋，姜星眠赢了。
　　但她感觉自己好像还是输了。

　　姜星眠很挫败。
　　在喻南章倒下的那一刻，她想的竟然不是那笔巨额遗产终于要到手了，而是，一片空白。

　　大脑像被按了暂停键，呼吸甚至都需要切手动挡。

　　系统就是在这时候重新连上线的，它启动后尚且摸不清现在的情况，就被几乎快六神无主的姜星眠命令着拨打许明镜的电话。

　　往日地位似乎在这一刻发生逆转，然而情况紧急，一人一统都没察觉。

　　系统乖乖听话拨打了许明镜的电话，看着姜星眠苍白无措流了满脸泪的脸，它鬼使神差想再拨一通急救，刚输入完数字又紧急掐断。

　　系统数据运转停滞一瞬，竟不自觉产生出了一种人性的懊恼情绪。
　　这不应该，也不可以。
　　也很不对劲。

　　许明镜还没走远，接到电话就一路狂奔回来，还通知了其他医护人员前来。

　　焦急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姜星眠把喻南章抱在怀里，脑海里闪过各种急救方式，但她没有动，只是紧紧抱着。
　　她不敢轻举妄动，她也在颤抖，她怕自己那点非专业的操作会伤害到他。

　　这是姜星眠第三次见到喻南章发病，可是这次的感觉却远比前两次更让她心绪不宁。

　　不知道是因为他这次发病看起来比前两次的要严重，还是因为，现在的她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在意他。

　　喻南章闭着眼睛，睫毛一动不动，刚才还红透了的耳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他本来就皮肤白，现在脸色更是白到让姜星眠恐慌。

　　她脑海里乱成一锅粥，她不停地呼唤系统。
　　“这只是普通的发病而已对不对？”

　　系统静默两秒，却探测不到喻南章的任何信息。
　　它只能干巴巴地回一句：“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很厉害吗？”

　　她的话让系统陷入了自我审视，半晌，才弱弱地坦白道：“宿主，其实本系统并不厉害，也不是万能的。”
　　“本系统其实只是一个最基础的系统，只具备系统的常规功能，比如可以接管网络，帮宿主监控网络舆情，也可以暂时修改部分物品使用权限，就像之前接管宿主的手机一样，以及为宿主查询本书剧情内的信息，方便宿主提前把控剧情节奏……再多的，也就没别的了。”

　　系统此刻坦诚的让人害怕。

　　姜星眠却皱眉冷笑，语带嘲讽：“别谦虚了，你明明还可以对我进行各种惩罚，甚至还可以抹杀我。”

　　听到这话，系统沉默。

　　怀中人的体温越来越低，姜星眠懒得再跟系统计较，她搂紧了喻南章的肩膀，克制着涌上鼻间的阵阵酸意。

　　但系统显然没意识自己此刻很讨人嫌，还在为自己辩解：“宿主，本系统不知道你说的惩罚是什么，但是本系统确实是没有抹杀人的功能的。任何一个世界的法则都不会允许系统去干涉别人的生命，如果真的要抹杀一个人，那也应该只能是剧情杀。”

　　剧情杀？

　　是了，喻南章的病死是剧情需要，因为恶毒女配需要继承他的这笔巨额遗产来作妖。
　　她自己的惨死也是剧情需要，因为只有她不断针对主角，才能使主角像打怪一样一路升级，一路成长。
　　她是主角成功的踏脚石，她的悲惨铸就了主角的光辉。
　　她是剧情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现在因为她的不可控，主角升级的经验包没了，所以主角的事业和爱情进展停滞不前，然后剧情乱了。
　　甚至，主角都有点急疯了。

　　姜星眠脑子里越来越乱，越想这些她的情绪就越崩溃，一想到很多事都已经走向了未知的路线，她就开始害怕，害怕喻南章的死亡期限会发生改变，她害怕这个期限会忽然提前。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不是准备继承遗产的准备，而是以后生活里没有喻南章的准备。

　　她曾经信誓旦旦一门心思只爱钱，只想以后可以脱离剧情找地方养老，但人终究不是冷血无情的动物，相处久了她的心就热了，暖了，安逸了。

　　姜星眠此时才终于肯承认，漂泊的帆找到可以停靠的岸后，真的很难有再一次去面对波涛汹涌的勇气。
　　她的情感，其实早在喻南章帮她组建工作室时，就已经有了归宿。
　　只是她一直没发现，也一直不愿去深思。

　　这人已经在无知无觉间渗透进了她的生活，一想到他会消失，姜星眠就开始焦虑恐慌。

　　往日渴求的巨额遗产，于此刻似乎已经毫无吸引力了，她现在只想喻南章能活着。

　　这想法违背了她苟命敛财的初衷，但姜星眠已经无暇考虑其他。

　　怀里的人悄无声息，体温也在下降。
　　姜星眠忍不住伸手去探喻南章的鼻息，但是手抖得太厉害了，她根本分不清是没探到还是自己手指冰凉无法感触。

　　幸好，喻南章的颈侧脉搏还在跳动。

　　姜星眠又开始一遍一遍地叫喻南章的名字。
　　就像他第一次发病时一样。

　　她也不仅仅在叫他的名字，她开始语无伦次，嘴里的话不是在吐槽他就是在恳求他。

　　“平时不是很能耐吗？不是什么事都尽在掌握吗？为什么不戴监测手环，你就那么自信自己不会出事，还是真和许明镜说的那样，你其实一直都在作死。”

　　“怎么体温越来越低了，求你了不要做冷血动物啊喻南章……”

　　“喻南章你别吓我，你快醒醒……”
　　姜星眠声音沙哑，伴随着止不住地抽泣，“你刚跟我告白，我还没回答你呢，你都不好奇我的回答吗？你醒来我就告诉你啊……”

　　“哪有人像你这样不讲道理，说晕就晕，你是想把我吓死吗喻南章？”

　　“喻南章你醒醒，我不想做寡妇，你要是不醒来我就用你的钱去包养好多好多男模，我要两只胳膊搂四个，腿上坐四个，再找几个给我捏肩捶背喂水果……”

　　埋怨的话随着滴滴眼泪砸在喻南章的脸上。

　　怀里的身体忽然轻轻颤抖了一下。

　　姜星眠哭诉的声音顿住。

　　泪水滑过他的眼皮，带出一条泛着水光的泪痕，姜星眠抽噎着伸手去擦，手指刚拂过他微凉的面颊，又有几滴眼泪落在喻南章脸上，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哭得满脸都是。

　　她屏住呼吸，眼睛噙着泪水一眨不眨地看着喻南章。

　　他眉心皱起，额头冒出虚汗，睫毛颤动着，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喻南章脸色白得发灰，他眼神失焦地看了她两秒，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跟她讲，但他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别哭。”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听不清，他的声音又很重，重得姜星眠眼泪都快藏不住了。

　　她捧着喻南章的脸，低下头抵住他的额头，声音哽咽着说：“我没哭，我只是想到了难过的事。”

　　距离骤然拉近，喻南章看不清她哭花的脸。
　　但他依旧半阖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他想她还真是笨，以为贴着他他就看不到她哭了吗？
　　明明眼泪都糊到他脸上了，热热的，痒痒的，让他心里也酸酸的。

　　他还想问是什么难过的事，让她哭得这么伤心，他不想看她哭，无论什么难过的事，总归他来解决。
　　可是喻南章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很累，也很困。

　　意识又像被重新拉进了深水里，四周都是浓稠的黑暗，里面还隐藏着数不尽的吃人怪物。

　　恍惚间，他似乎又变成了小时候那个短手短脚的可怜样子，被人锁在方寸大的箱子里。

　　他不是被虐待，他只是被忽略，被所有人忽略，像储物柜里的某个摆件，存在，但从不被注视。
　　所以被关起来也不会有人发现。

　　喻南章没有动，也没有喊，他知道，不会有人来救他。

　　于是他闭上眼睛，看不见怪物，那便是没有怪物。

　　只是这次，似乎哪里不一样。

　　有熟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闷闷的，断断续续的。

　　听不清，一直听不清。

　　明知道外面会有可怕的怪物，但喻南章还是很想听听，听听这道声音在说什么。

　　他迫切地想追寻这道声音。

　　可是，为什么感觉他们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又仿佛隔得那么远。

　　有热泪砸在他脸上，暖融融一片，顺着脸颊流淌进颈窝，滴滴答答的。

　　可箱子里怎么会有眼泪呢？

　　这眼泪很苦，像他生病时嘴里散不去的中药残渣，苦得他舌根发麻，却又混着甜，一种让他渴望汲取的甜，这甜融进眼泪里，漫进他心底，带来阵阵回甘。

　　一滴，两滴，三滴……

　　喻南章终于想起了这是谁的声音。
　　胸腔中，酸涩的，胀满的，几乎要撑破心脏的情绪快要喷涌出来，这情绪滚烫，灼热，几乎快要将他的心脏烫出洞来。

　　他再次听到了她的声音。

　　“喻南章你不要睡，求你别睡，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很快就会没事的，不要吓我……”

　　一颗一颗，滚烫的，真实的热泪，唤醒了他。

　　姜星眠还在哭，她哭得很伤心。

　　这个认知擢取了喻南章的全部心神，他努力了很久，终于将眼前的黑暗，掀开了一条缝。

　　光明降临驱散黑暗，模糊不清的世界里，最先清晰的是他妻子哭泣的脸。

　　平日里常常洋溢着灵动笑容的人，现在哭的满脸都是泪，鼻子哭红了，精致的妆容也乱了，额前的发丝蓬乱又翘起，有些许狼狈，也有几分可爱。

　　她抱着他，摸着他脸的手还在发抖，嘴里抽噎着喊他的名字。

　　他能感受到她手心里的温度，能感受到她眼泪的温度，能感受到她在害怕地发抖。

　　喻南章忽然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没有多听许明镜的话，也后悔自己让她哭了。

　　但，也有些庆幸，庆幸自己醒得及时，庆幸自己看到了她的眼泪。

　　原来她害怕失去他。

　　喻南章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战战兢兢的人只有自己。

　　从一开始的只是为了敷衍爷爷，慢慢的演变成他开始期待她的回复，最后到自己每发一次信息都要斟酌的语气，反复研究她回复里的每一个表情，患得患失到快要藏不住。

　　看似掌控权一直在他手上，但实际上，他们之间，关系的进退其实全凭姜星眠的心意，高高在上的不是他，冷静，疏离，随时都能抽身的也一直都不是他。

　　早知道晕倒能触发她的隐藏眼泪，喻南章想，他应该早点晕的。

　　只是她哭得这么伤心，喻南章的心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还是算了吧，他想，他还是喜欢看她笑。

　　喻南章想抬手擦去姜星眠的眼泪，手臂却绵软无力，只够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不要哭。”
　　他的嗓子沙哑干涩，但还是又挤出一句安慰的话，“我没事，别担心。”

　　看到他再次清醒过来，一股莫大的欣喜漫上心间，姜星眠抽噎着抱紧他，还没开口，下一秒就被蜂拥而来的医护人员们给拉开了。

　　许明镜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将喻南章抬到卧室床上，又从容不迫地与人搬着机器进去，姜星眠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们忙来忙去，坐在地上好久才缓过神来。

　　她想进去看看，犹豫了下还是没敢进去。

　　她不敢直面喻南章的急救，这会让她焦虑，让她恐惧。
　　第一次见喻南章发病时她就被吓到了，现在她更是从心底有些抗拒，抗拒接受喻南章的病，准确的说，是抗拒接受他的死亡结局。

　　“系统，剧情线已经乱了，喻南章还会死吗？”

　　系统回答：“宿主是不是忘记了，本系统的名字是剧情修正系统，作用就是修复本世界偏离的剧情线，所以无论过程怎样，结局是一定会按剧情来的。”

　　“也就是说，只要结局薄斯昀和乔灵溪达成了he，中间的过程并不重要，我们这些配角的结局也可以有所改变。”

　　这话乍一听确实没问题，但系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它斟酌着说：“应该是吧。”

　　谨慎的系统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已经随着姜星眠这番偷换概念的话走入了一个误区。

　　过程不重要，主要看结局。
　　这句话本身没问题，但过程不对，结局又怎么可能真的会如同系统所想的那般完美呢？

　　系统的话确实是有漏洞，但姜星眠的话也是抓住了这个漏洞。

　　她垂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有些疲惫，也有些欣慰。
　　原来是从一开始就努力错了方向，早知道直接撮合男女主了。

　　系统见她反应平平，想到宿主一向不按要求办事的行径，再加上宿主方才的情绪波动，它又忍不住打了个补丁，耐心劝诫道：“剧情里喻南章是病死的，就算剧情改变了，但结局里，他的病可能依旧无法治愈，请宿主不要在炮灰人员身上倾注过多情感。”

　　系统果然还是那么不可爱，就这么突然说出让人扫兴的话。
　　姜星眠重重冷笑一声，没理它。

　　系统听到这笑声，也默默闭嘴了。

　　过了几分钟，它又听到姜星眠问：“现在剧情偏移多少了？”

　　“宿主稍等，本系统最近老是莫名其妙就陷入休眠，剧情偏离提醒也自动关闭了，待本系统查查。”

　　系统说完查查就没了音。

　　姜星眠没吭声，也没再有什么情绪波动，她只是仰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刚哭过的眼睛有些酸涩，还带着一层模糊不清的水雾。

　　对面卧室里，机器上，人声，不绝于耳，但她此刻的心情却异常平静。

　　比系统先来的是许明因的电话，她交代姜星眠微博上的事不用管，工作室已经揪出网上引导舆论的账号是哪家，还说齐妙言要把造谣的那些人全给告了，叮嘱她好好拍戏，别被影响。

　　姜星眠此刻也没什么心思去应对网上那些舆论，只许明因说什么，她就乖乖应什么。

　　许明因听出她状态不佳，以为她还是被网上影响到了，于是就多说了几句，“你也别太担心了，这次的事还是乔灵溪搞的鬼，但她这次可不仅仅只是为了针对你，她另有目的。”

　　姜星眠不担心，也早有预料。

　　“薄氏和陆氏联姻在即，她身为薄斯昀的女朋友，不知道从哪里提前得知了薄斯昀要联姻的事，企图用公开恋情来绑住薄斯昀。”
　　许明因嘲弄地笑了声，“她想做薄氏的女主人，跟我们没关系，可想让你做她一步登天的踏脚石，也得看我们同不同意吧？”

　　“嗯？薄氏要与陆氏联姻？”
　　姜星眠震惊，她真是拍戏拍的与外界脱节，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个事。

　　“你不知道也正常，虽然薄陆两家要联姻的消息有媒体早就放出来了，但是因为没有商定好具体联姻细节，这事就一直没正式公开，不过估计公开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所以乔灵溪才会着急地拉你下水。”
　　许明因事情多，交代完事就匆匆挂了电话去解决网上的事。

　　姜星眠再次沉默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片。

　　印象的剧情里，似乎，没有薄斯昀联姻这回事儿啊。
　　不过想也知道，就算有，最后也不会真的联姻成功。

　　男女主可是分不开的。

　　乔灵溪这步棋，也是真的走得有些慌不择路。

　　现在网上沸沸扬扬都是他们三个的名字，与男女主捆绑在一起，姜星眠很心梗。

　　卧室里声音渐渐安静下来，气氛也变得平和热闹，喻南章已经脱离危险了。

　　姜星眠的呼吸终于喘匀了，心放肚子里了，她盯着卧室门，却有点没勇气走进去。

　　正犹豫不决间，系统迟来的声音终于响起，一来就是一阵激昂炸裂的电子音，差点震破姜星眠的耳膜。

　　“宿主！大事不好了！为什么剧情偏离程度到58%了？？？！！！”
　　“宿主！在我休眠的时间里你都干了什么？！”

　　姜星眠：“……”

　　姜星眠面无表情：“我这段时间都在勤勤恳恳、忙忙碌碌的拍戏，连男女主的面都没怎么见，你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