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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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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
元提停了手，那些猫狗吃饱后便围在他脚边躺着，露着肚皮打哈欠。
店家道：“荣宅是处废宅，也是处阴宅。算起来也有一百多年了吧，当初荣家被人一夜之间屠尽，尸体没人收敛，就一直放在里头，也不知变成了什么样子，而那宅子没到夜里还时不时发出人的尖叫，这些猫狗无处可去，常年待在里头，也不知沾染了多少死人气。”
元提瞧这店家也就四十出头的模样，如何知道百年前的事，笑问道：“你又如何得知百年前的事？”
店家拍胸脯道：“我记事起阿爷就是这般说的，客官若是不信，大可问问城里其他人家。”
元提点点头：“这么惨啊，荣家人可是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
“说是招惹了一个地位尊贵的修士，那时候没人敢说，那修士死后，这才有人传了出来。”店家打开了话匣子，拉过凳子正要坐下继续说，结果不巧被旁的客人唤了去。
元提只当听个热闹，没做多想，谁知泠玉突然道：“去看看。”
元提道自己听错了，泠玉何时开始对旁的事感兴趣了，紧接着一拍脑袋，小声道：“是啊，生离死别处，或许就有仇离木。”
不过转念一想，仇离木的事很少有人知道，怎的泠玉这么快便悟到了精髓？
元提抬眼看向泠玉，见他无甚表情，只默默看着地上的小家伙们，于是打了个响指，把猫狗都遣散了。
“走吧。”
泠玉回神后，元提已然离开包子铺，跟着一只黑猫往城西而去。
黑猫吃饱喝足后动作也变得快了，顾自往前跑了好长一段路，担心身后人跟不上回头瞧看，忽而脑袋上就多了一只手。
“我跟得上，你只管带路便是。”
元提揉了揉它，黑猫冲他喵了一声，便往前窜了出去。
元提伸了个懒腰起身，泠玉向前迈了一步，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如何做到的？”
元提歪了脑袋，一脸高深莫测道：“想知道？”
泠玉点点头。
元提勾唇一笑：“叫声师兄来听听。”
“……”
泠玉一时间没了话，垂眼立着，看样子是陷入十分纠结的境地。
元提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神情变化，只是等黑猫跑出了三里地之后，泠玉仍没作出反应，元提没了耐心。
泠玉抉择了许久，正嗫嚅着开口却被元提打断。
“罢了罢了，猫都比你快。”
元提扔下一句话就去追猫了，徒留泠玉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黑猫寻到荣宅后，回头不见人便坐下舔爪，不一会儿元提赶来，它便喵了一声，转而跳上墙翻了进去。
元提顺着猫去的方向看，只见外围的灰墙保存尚好，其上留有不规则的褐色色块。待行至大门前，斑驳落漆的大门上留有绿锈，与门合二为一的泛黄封条早已看不清字迹。
元提看着空荡荡的匾额，生出一股道不明的感觉。
荣宅内传出一声猫叫。
元提推门而入，黑猫正坐在门后舔爪，而就在元提迈入时，不堪重负的大门在瞬间倒下。
泠玉自身后出现，一只手撑住了倾倒的门，门顿时四分五裂，元提抬手挥去飞扬的木屑。
“还真是处百年阴宅。”
躲过一劫的黑猫围在元提小腿边蹭来蹭去，元提一把抱起黑猫，抬脚就往里走。
一进这荣宅，只觉周围的温度都比外界要冷些，黑猫不由得往元提怀里缩了缩，紧接着脑袋就被揉了几下。
掌心托起火，将荣宅内部照亮，却见满地褐色的印迹，不少断戟残剑，元提跨过满地的白骨，四处瞧看了下，里头的房屋早已破败，待元提一处处瞧看过去时，一些犄角旮旯睁开不少发光的眼睛。
荣宅并不是很大，故而元提很快便在里头绕了几圈，一脸失望地回到了院内。
泠玉扫出了个干净的角落打坐，见元提回来后，抬眼看向他：“没寻到？”
“寻到了，还不少呢。”元提坐到了一旁，把怀里的猫抱到脚边，揉了一阵，道：“泠玉，你说这偷匣子的人，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
泠玉回道：“有何不同？”
“散修不好找，却好对付，宗门弟子好找，却难讨债啊。”
“为何难讨债？”
“宗门弟子背后是一个门派，无论他偷人东西是为自己还是受人指使，你要抓他，都得先过门派那关。”
泠玉只顾着把自己关在苍山，世间的事不了解实属正常，只是这门派之间的事哪怕是散修也都明了，怎的眼下泠玉好似全然不知。
元提觉得莫名，凑过去道：“我记着你从前是有门派的吧？叫什么来着？”
面对凑过来的脸，泠玉只是看了他一眼，道：“辞仙门。”
元提品了品这个名字，只觉近百年来并未听到过，随即泠玉便补充道：“已殁。”
“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原因？”
“是被仇人灭门了吗？”
“……”
元提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门派能培养出泠玉这般不近人情的人，便起了兴致多问几嘴，哪知泠玉看穿了他的心思，竟闭口不谈。
“小气。”
若不是干坐着无聊，元提才不会这般理他，腹诽了几句也跟着不说话。
二人都沉默，荣宅里便安静地出奇。
泠玉顾自闭眼打坐，识海中却关注着元提的一举一动，只见他左瞧瞧右看看，在院子里活动了一阵，随后忽而又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开始打坐。
黑暗中，两个人如同雕塑一般坐在白骨堆里，如同两座镇佛。
泠玉又看了一会儿，见元提已入定，便收了灵力沉下心来继续打坐。
忽而手背传来一阵毛茸茸的触感，热热的，能感受到心脏的律动，泠玉猛地睁开了眼，只见自己手边多了团黑色的物体，正张着发光的眼睛，不断向自己贴近。
黑猫蹭了蹭泠玉的手背，在看到泠玉睁眼后，喵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抬起一只爪按在了泠玉的腿上。
泠玉一时间心跳得飞快，瞳孔不由得颤了颤，抑制不住地伸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黑猫。
黑猫似乎知道泠玉的想法，在泠玉的手慢慢靠近时，它主动地抬头碰到泠玉的指尖。
一股酥麻之感自指尖一路传至心口，泠玉下意识上扬了嘴角，大着胆子去摸猫。
然而黑猫却扭头避开了他的手掌，轻盈地跳到了他的身前，竖起的尾巴扫过分明的下颚，在他的面前走起了圈圈。
泠玉此时已然被黑猫吸引住了所有注意，恨不得像元提那般径直把黑猫抱进怀里。
突然一阵尖叫打破了荣宅的寂静，黑猫顿时惊得浑身毛竖起，一瞬间似被抽走了魂，转而惨叫着跑远。
泠玉当即召出了卧雪剑，回头见元提正揉着眉心，一副刚回魂的模样，泠玉便提醒道：“有情况。”
元提愣了愣，回神后也召出了剑，道：“方才那叫声不像是人的，倒像是不足半岁的犬。”
他话音未落，泠玉便已大步迈向后院，元提赶忙跟上，紧接着又听到好几声尖叫，待二人循声而去时，几乎是同时，照烛和卧雪破空而出。
“又是魔气。”元提心道这魔好生狡猾，方才二人待了这许久竟然没发现。
眼前的魔不知何时藏匿于此的，许听前院没了动静便忍不住出来吸食活物。待两柄剑逼退黑雾时，露出了一地被吸成干尸的猫狗，一眼望去那只黑猫不幸也在其中。
见到这般情形，泠玉眉头一锁，双指聚起灵力，黑雾里顿时金光乍现，魔气四散。
本以为魔气就此消散，谁知黑雾重又汇聚起来，分成好几团与二人周旋。
元提召回剑，在与魔气周旋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一个陶罐，与此同时泠玉那处霎时间涌出铺天盖地的灵气，原本妄想拖延的魔气顿时消散在灵力中。
元提俯身捡起那只陶罐细细翻看。
眼前这只陶罐通体漆黑，罐口处细窄，残留有红色的泥状物，久远的记忆被唤醒，元提当即浑身一震，下意识抬头，见寒光闪过，白色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荣宅外墙。
元提把陶罐收好追了出去，泠玉与他一前一后，踏着夜色自十方城上空一路追出城外。
方才魔气自我牺牲了大部分，只留一小缕趁着不注意溜了出来，奈何还是没躲过泠玉的眼睛，眼下魔气迫切地想找个藏身之处，逃进密林后就往阴暗封闭的地方钻。
泠玉追来时，那魔气已然没了踪影，待元提堪堪赶来，正欲开口，却被泠玉示意噤声。
“有人。”
识海里传来泠玉的声音，元提顺着泠玉看的方向走去，虽是一片死寂，他却敏锐地闻到了一股烧火过的气味。
元提不动声色地抬手，往里头飞掷了几颗大力丸，随即便传出了被砸中后的闷哼声。
“我说二位，都已经被砸中了，再躲就不礼貌了吧。”
元提话音刚落，眼前便飞出了两柄剑，元提足尖一点，踏着剑刃飞至半空，下一秒就从黑暗中杀出两名修士。
二人在没看见人后愣了愣，转头被元提踹倒在地，滚了三滚。
泠玉行至元提身侧，正好踩中了一颗大力丸，顺口问道：“寻常人吃不得丹药，你这究竟是何物？”
元提眉头一挑，反驳道：“谁说吃不得？我亲自炼的丹，寻常人吃了可延年益寿，只不过那些人拿了画顾不得其他，随手便扔了吧。”
提到画，泠玉心头就是一梗，不过并未说什么。
趁元提和泠玉说话间，那两个修士企图逃跑，泠玉眼疾手快，掐了个束魔诀，哪知左边的修士脚下不停，而右边的修士却被禁锢在原地，大张着嘴说不出话。
“老三！愣着做什么？快跑啊！”
眼瞧着同伴动弹不得，那修士只得返回救人，谁知跑了没几步，忽而身中数剑，直直倒下。
元提警惕起来，只见那人倒下后，身后走出数名家丁打扮的修士，紧接着从四周的树丛里又冒出来几个。
这群家丁见死了一个，还有一个被定在了原地，便一股脑围了上去。
元提赶忙出声：“当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