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玩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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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玩物
简明达和薛念听完了Stella的电话之后，都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们根本不明白Stella打来这个电话的心理诉求到底是什么。
说是“逼宫”，她对纪与逍的态度却又那么决绝，不像是要把何适挤下去、自己上位的意思，但说她是在向何适揭露纪与逍的真面目……
又有些不符合她之前的行为模式。
三人坐进了薛念的车里，简明达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不是，电话里的那个女的是Stella吧，她那话里的意思，是承认了粉丝找上你的事情跟她有关系了？她为什么要自曝啊？”
薛念推测道：“刚才警察有提到过，那些粉丝彼此会在群聊中沟通，或许她就是从那些信息里了解到了什么信息，所以才会给我打来电话。她已经承认自己动用了狗仔，还能查到我的号码来联系何适，这些作为她参与人肉事件的直接和间接证据已经非常有力了。”
简明达还是不大明白Stella这通出其不意的电话，正想问问何适，后者就淡淡地说：“我懒得动脑筋，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或许是能猜出一点点的。
同作为被纪与逍“驯养”过的两个人，Stella或许是真的想要提醒自己纪与逍是个烂人，但何适已经不想去管那么多了。
Stella说得再多，也不过是送上法庭的证供而已。他刚才就是因为听麻了两个人的对话，才会刷了会儿平板，发现了邵野被抓的热搜。
“比起Stella在想些什么，我更想知道……”何适眼眸一垂，点开了热搜里截取的直播视频画面，“邵野能过得有多惨。”
《临江仙》的剧组直播是由一台移动摄像机随意跟拍推进的，主打自然日常，视频一开始的时候，工作人员和主演们还在做非常简单的直播互动。身为男二的叶维和另一个新人正对着镜头打招呼，主持人也在卖力暖场，说女主角Stella马上就会过来，但镜头才晃了一下，就看到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警员出现在了画面中，冷冷问着：“谁是邵野？”
摄影师似乎被这架势吓住了，也没关机子，反冲着邵野所在的方向录了起来。
邵野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并且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立即瞪向了走廊对面的另一扇门。网友们看不明白，但工作人员却知道，那是纪与逍和Stella所在的休息室。
但他想要往休息室那边去的步子被警察拦了下来：“跟我们回市局走一趟吧。镜头关了，别录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给整懵了：“可我们在直播啊……”
警察闻言也诧异地愣了一瞬。
接下来，镜头天旋地转，周围七嘴八舌地喊着“把直播掐了”，但没用，热心的吃瓜网友们早就把这足以载入娱乐圈历史的精彩直播给录了下来。
一众被惊呆的网友们疯狂轰炸着视频下面的评论区：“我的天，有警察来《临江仙》剧组了！是因为抄袭的事儿吗？带走那人是谁啊？！”
“警察才不管抄袭呢，应该是还有别的事情吧，听口气感觉还挺严重的。ljx这戏可真nb，剧情跌宕起伏不输游戏啊hhhhh”
“叫邵野？他好像是jyx的经纪人吧，我的天，跟jyx有关系吗？我的房子要塌了？！”
“姓邵的……默默捂紧我的号，不敢评论，溜了溜了。”
“楼上，他是在直播镜头面前被警察带走了，应该没人能保得住吧？应该不用太担心？”
随即，网友们就着邵野可能犯下的事儿展开了讨论，从偷·税漏·税猜到了卖·淫嫖·娼，什么劲爆猜什么，一众网友都蹲在了《临江仙》拍摄地的公安分局的微博账号下，等待着警方发出通报。
而警方出于保密方面的考虑，《临江仙》剧组也不清楚邵野究竟犯了什么事儿。作为唯一的知情人兼举报人，纪与逍虽然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么一个地步，却也丝毫没有要管邵野死活的意思。
一旁的吴安接到了华艺那边打来的电话，还在焦急地问着“究竟该怎么办”，纪与逍却只漠然道：“进个警局而已，如果犯了错，受罚是他该的。”
吴安闻言更慌了：“不是，主要是剧组这边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舆论，邵哥不在，老板你得拿个主意啊。”
“邵野被抓了又重新喊我老板了？当初在邵野面前卖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老板呢？”纪与逍冷笑了一下，不想在Stella面前跟吴安掰扯从前的那些旧账，而是说，“反正这个剧组从根上就已经烂透了，说不定过两天又要进去一个疯子呢。”
Stella轻轻往椅子后面一靠，笑着说：“没办法，何适就是Suit，你不会再拍《临江仙》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飞蛾扑火、鱼死网破，对我来说或许算得上是一种及时止损呢？”
纪与逍用带着些许红血丝的眼睛狠瞪了Stella一瞬：“别再说这种恶心的话了，显得自己多无辜似的。”
“我不无辜，可你也没好到哪里去。”Stella没所谓地一甩长发，“不过比较让我开心的是，何适真的不在乎你了。现在想想，他那样洒脱又优秀的男人才应该是我的择偶对象，至于你……”
“以前我们喜欢你，才会把你纵成这副肆无忌惮的样子，但是现在看来……”Stella与纪与逍错身而过，出了休息室，“你也不过是个空立人设的花架子而已。”
纪与逍胸口中燃了一整日的愤怒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洇得憋闷，从骨子里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疲惫之意。
他垂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句喜欢中所包含的“以前”这个节点，忽然轻嗤出一个笑容。
“他早就知道……”
一旁的吴安被纪与逍突然露出的诡异笑容吓了一跳，颤颤着问：“知道什么？”
左手上的伤口疼到麻木，一夜未眠的困意席卷全身，耳际似有轻微的鸣响。
纪与逍闭上了眼睛：“哥哥早就知道我以前使的那些各种花样，只是……没有去拆穿而已。现在他不打算陪我再演下去了，所以……”
他在何适面前几乎是完全透明的，以前何适喜欢他，才会心甘情愿地掉进他设下的那些陷阱里——为他吃醋，为他忍耐。
但现在，失去了“喜欢”这个前提，何适甚至不在意自己和Stella的渊源或过往。
纪与逍再清楚不过地意识到，他做什么都没用了。
吴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纪与逍，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问：“所以……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纪与逍拉开自己的半面口罩给吴安看了一眼，说：“找医生开些抗过敏的药。先把我的脸恢复一下吧。”
“好好，我现在就去。”
纪与逍没那么在意自己的外貌，但他近期还有工作，也会有媒体会跟着他拍，他不想让何适通过任何方式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打发走了吴安，纪与逍点开了Suit的微博。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从何适这里寻找一丝小小的慰藉，他用小号给对方发去了一条简短的私信，随即就在疲倦中沉沉睡去。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对面发来了一条足以让清醒状态下的他直接跳起来接收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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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用户837411：生日快乐。
Suit：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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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何适在生日当天收获了“邵野被警察带走”这样的好消息，但他的整体情绪依然趋于平淡。
一连过去两天，眼见何适的状态越来越低，简明达忍不住扶着他的肩膀狂摇起来：“警方那边迫于直播事故的舆论压力都已经通报过了，邵野是因为涉嫌跟踪偷拍、买卖公民隐私才被带走的，怎么着都得在看守所待上一阵子了，你怎么还是这副一脸淡定的模样啊？”
他语气轻松，却是在担心何适的状态。
何适也能理解简明达的意思，但调动情绪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只能淡淡扯出个笑，说：“邵野能进去当然很好。可能是因为开庭的日子定下来之后，我们近些天都在筹备版权官司的事情，我有点儿过于紧张了吧。”
“是啊！”简明达立刻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去问薛念道，“薛律师，你觉得那个什么纪闵泽说的，‘创造《临江仙》的不是人’是什么意思？跟封腾输不输官司有什么关系？”
薛念给何适的咖啡里添了块儿方糖，搅匀后盖上了漂亮的拉花，才说：“我的想法是，他们或许在创造《临江仙》的过程中，使用了人工智能一类的技术，准备在法庭上用伦理道德来模糊重点，从而使我们没有办法去打这场版权官司，那么封腾自然就不会输。”
简明达有些被绕晕了：“不是，这跟伦理道德有什么关系？”
“有两种不太一样的可能性，第一，如果封腾声称《临江仙》是用AI创造出来的，那么AI作为非人类来说，并不需要为抄袭剽窃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反应过来的简明达立刻骂道：“……这也太阴了吧！”
“但这其实是一个伪命题。”薛念笑道，“如果封腾要以AI为非人类来驳斥我方的抄袭论的话，但非人的AI本身就不会享有著作权，我们所告的侵权对象只会面向注册了版权和专利的封腾游戏。不过，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性的话，就会比较麻烦一些了。”
简明达问：“第二种可能是什么？”
何适慢慢答道：“如果他们将AI归结为纯粹的工具，而这个工具根据大数据模拟出来的‘产物’，恰巧和我做出来的游戏十分相似呢？”
薛念点头道：“那么这个时候，‘剽窃’的究竟是AI本身、还是使用AI的人呢？我们要追究的侵权方，到底是AI的制造者、还是AI的使用者呢？”
简明达毫不犹豫地说：“AI没有独立意志，我们当然要追求它的使用者了？著作权也是属于那个使用者的吧？”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你想象得这么简单，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事先不知道这条信息，我们的确很有可能会被封腾在法庭上打个措手不及。但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对方的底牌，那就有充分的时间来对症下药了。”薛念淡笑着说，“不过它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辩。”
简明达被他这打太极的说法给绕晕了，着急道：“不是，那到底是简单还是难辨啊？我们该怎么辩啊？”
何适握着手机，一边分神打字，一边淡定地说：“我们只要瞄准封腾这一个目标，就可以了。”
见薛念也认同地点了点头，简明达只能应下一句不明所以的“好吧”，随即他又有些狐疑地看向何适：“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玩儿手机，你不怕加重近视吗？怎么脸上还带笑，不会是在跟人聊天吧？”
薛念闻言多看了何适一眼，简明达也没什么分寸地往何适旁边凑了一下，后者却飞快地把手机扣到了一边，说：“没有，在跟小林聊天而已。”
薛念微微眯了眯眼睛。简明达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自在的神色：“不是，你跟一AI有什么好聊的啊，我们两个大活人坐在你的旁边哎，你有什么事儿跟我俩聊不行吗？”
何适闻言笑了一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说：“没有什么大事儿。我就是找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玩物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玩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