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病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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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病态
在何适与菲利普的互动后，边界游戏立即就受到了众多媒体和玩家们的关注，形势可谓一片大好。
反观把菲利普请过来的封腾这边，情况可谓乱成了一锅粥。
韦竣担心着自己会受到处分，连忙去找跟他相熟的李总监求情，结果后者毫不客气地让他哪凉快上哪儿待着去。
“还嫌自己惹得事儿不够大？再来跟我废话，你后两个季度的绩效和年终奖一个子儿也别想要！”
与封腾的员工待遇成正比的就是它的管控力度，韦竣当即被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灰溜溜地缩进了会场的角落。
峰会首日的整个下午，李总监忙得脚不沾地，先把菲利普的意外之举上报给了纪闵泽，还通知了宣传部门的人去控制网上的消息。
可是何适和菲利普游览边界展区的照片已经被发布出去，所有人都以为菲利普是因为边界游戏才现身峰会，将注意力放在了何适的身份上。主办方原本想要的热度被何适抢去了大半，还要让何适也参与到峰会的演讲里。
这么一来，封腾不仅没讨好到菲利普，跟主办方的人情账也被搅和得乱七八糟，甚至连纪家母子出席峰会的新闻都被人压了一头。
眼看纪与逍在对方的新闻通稿里、因着对焦而虚化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一时间，李总监连想杀了那个惹事的韦竣的心都有了。
纪家的小少爷红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当过别人照片里的背景板啊！
这是哪家的媒体，不怕华艺发律师函警告吗？！
可纪与逍却对新闻下面嘲讽自己被菲利普冷落的评论没什么反应，只为何适得到了菲利普的邀请而感到高兴。
他隐隐察觉到，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原因，但何适似乎也在等待着这么一个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的机会。
至于那张照片，纪与逍只觉得这是一张很不错的合影。
照片里的何适带着浅浅的微笑。他脸小，上镜，眉骨和下颚的线条都十分柔和，眼窝稍深一些，显得他的眼睛格外漂亮。
而纪与逍自己的面容虽然失了焦，神情也看不分明，却隐约可以辨出他的视线向着何适的方向。
他们从前的合影曾经被何适一张张整理好、保存在相册里，后来又一张不留地放进了碎纸机。
所以，除了上次被狗仔拍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以外，这可能是纪与逍和何适目前仅存的正式合影。
纪与逍把照片上的菲利普剪裁下来，用自己和何适的那部分，替换了他原本的手机屏保。
纪与逍安抚李总监一般与对方闲聊道：“舆论方面的事情只能锦上添花，不用太过苛求。封腾现在的重心还是应该放在和那个Suit的版权官司上。如果我们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打赢官司，还怕现在被人说上两句吗？我只担心封腾手里的证据不够硬……”
李总监是开发部的骨干人员，纪与逍这话是在试探封腾在官司方面的底牌。
但对方显然没有意识到他的目的，只说：“官司当然是能打赢的，可这些负面新闻会切实地反应到咱们公司的流水和日活上，肯定是越少沾上越好。”
毕竟已经有人开始把菲利普的态度和之前的抄袭传闻联系在一起了，虽然消息暂时还没有发酵开来，但依然让李总监十分惴惴不安。
“可法院愿意接受审理，就说明这件事情不是完完全全地空穴来风吧？”
纪与逍只关心官司的事情，甚至用上了邵野在公关中为他编出来的借口：“对方的人不惜盗走我的账号也要为自己发声，不是也侧面说明了他对《临江仙》抄袭了自己的事情的确信程度吗？”
李总监不知道告封腾的人就是何适，还以为纪与逍向自己解释了盗号的事情，是在跟自己掏心掏肺，所以他也向对方透了个底：“您就放心吧，封腾对灵感的来源和演变都有着绝对的记录，完全可以证明《临江仙》的创作历程。但凡对方所提供的逻辑链条有一点点的漏洞，就没有可能打赢这场官司。”
纪与逍眸光一凛。
“多的我不能再跟您透露了，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封腾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去规避相关的风险，绝对绝对不会让那个Suit抢走游戏的版权。”
听完李总监所说的话，纪与逍心中总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戴在右手上的戒指被他摩挲得更加透亮，纪与逍垂着眼睛，决定要再帮何适仔细去调查一下其中的蹊跷。
哥哥为了这个游戏付出了那么多心血，他也要尽一点绵薄之力。
纪与逍稍稍发了会儿呆，却听到刚刚离开的李总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汤董，您怎么来这边了？”
纪与逍下意识地转过拐角，就看到汤曼君的脸上难得显出了一丝疲惫之意。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纪与逍的身上，其中所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待李总监走后，汤曼君直接发问道：“与逍，你究竟打算干什么？”
“妈，我只是随便问问……”
纪与逍下意识地别开眼，犹豫着，在汤曼君面前半真半假地解释着何适的委屈：“哥哥当年是因为我签下了《临江仙》，才放弃了游戏的版权，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甚至让他弃用了已经成名的开发者ID，我要弥补他的……”
“妈知道自己管不住你。可你要想清楚，如果你再随意用自己的名义和封腾对着干的话，闵泽恐怕真的很难对你留情了。”
“可是本来就是封腾抄袭了哥哥，是纪闵泽有错在先。”纪与逍喉结一滚道，“我现在没办法考虑那么多了。封腾的官司太难打了，我不能不帮哥哥。”
汤曼君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劝自己执拗的儿子：“可是，你就不怕你拼尽了全力，把咱们家搞得一团乱麻以后，还是没能挽回小适吗？”
何适待纪与逍的态度，汤曼君从楼上的玻璃窗里看得清清楚楚。她实在不觉得自己的儿子在做什么明智的决定。
“妈，我可以的。”
纪与逍信誓旦旦地扯谎道：“哥哥是因为误会才跟我分手的，他以为我当年联合了纪闵泽，一起设计让他放弃了自己的游戏，只要我能帮他找回游戏，他就一定会跟我和好的。”
“妈你看过《临江仙》游戏里那个角色吗？哥哥一开始设计出来的原稿形象几乎和我一模一样，我就是哥哥的创作来源。现在他不惜跟封腾打官司也要拿回那个角色，又怎么可能真的想要放弃我呢……”
纪与逍说着，自己都带上了几分虚无缥缈的信念感。
他刻意忽略了画中的“纪闲”跟自己有着明显差异的地方，越来越笃定——何适一定是为了自己，才创造出来“纪闲”的。
纪与逍感觉自己快要被汤曼君的视线洞穿，可他总不能告诉对方，何适把他的股份都卖给了邵野，还差点把他送进监狱里。
如果汤曼君知道他们俩闹到了这个地步，一定也不会允许他再去找何适了。
纪与逍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妈，哥哥只是跟我闹脾气而已，您别太担心了，我不会再道德绑架他的了，都会处理好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轻轻的呢喃：“就算……就算哥哥不愿意回头了，我也该帮他把他为我而丢失的游戏找回来啊。”
纪与逍还想再说些什么，邵野打来的电话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想让汤曼君知道自己此刻在工作室的处境，纪与逍稍稍走远了一些。
他极力忍耐着不适，才接起电话，就听到邵野散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刚睡醒过来，就看见网上的新闻了，纪二少爷，被何适当众冷落的感觉怎么样啊，你还不打算死心吗？”
纪与逍微微眯了眯眼睛，冷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邵野笑嘻嘻道：“没什么啊，作为兄弟，我担心你失恋了难过，想等你忙完了，跟你约个酒局，没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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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里就盖上了两床被子，长时间压抑在难言的闷热之中，何适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梦境，从床上醒来。
或许是因为药物和心情的作用，何适近来十分嗜睡。
之前杜梦娴也在酒店的时候，还会稍微控制一下他的作息，此刻没了旁人的约束，他报复性地沉沉睡去，醒来却仍觉得疲累至极。
窗帘遮蔽了外面的天光，何适分不清楚此刻的时间，点亮手机屏幕，才发现已经12:21了。
薛念今早给他发来了消息，不为别的，只是在督促他吃饭、吃药、出门散心。但何适提前安排了AI小林给他回过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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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3
薛念：早，今天天冷，注意保暖。
薛念：[烘焙饼干.jpg]
何适：早上好。
薛念：今天醒得很早，吃了什么？
何适：酒店的三明治。
薛念：好，如果要去警局，记得和我联系。
何适：谢谢，不着急，我先在阳光房晒会儿太阳。
7:19
薛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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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适觉得小林的回复似乎非常智能，没有一点AI的痕迹。
他并不是故意去敷衍薛念的好意，只是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薛念跟他非亲非故的，他不想去麻烦对方担心。
何适从餐厅叫了午饭，洗漱一番后，进到客厅才怔怔愣住。
窗外在下雨，很大。
他又看了眼天气预报，自己手机上的预测软件似乎已经落后了，根据网上的信息来说，雨似乎是从早上就开始下了。
……原来自己说了一个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
何适就着凉水吞下了两粒药，有些失神地窝在落地窗边看雨，忽然门口传来了两道模糊的人语，继而是笃笃两声轻敲。
从敲门声就能听出来，是薛念。
何适转身开门，只见薛念抢了侍应生的活儿，推着餐车步入他的房间。
“豪华午餐已送达，请何适小朋友快些吃完，有机会领取手工秘制小饼干一份。”
何适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薛律师……”
薛念淡淡地笑了一下：“有点担心你，所以来看看。但其实，嗜睡是服药以后非常正常的副作用，你不用刻意瞒着我。如果你愿意的话，有什么事情可以多和我说说。我可以帮你简单地分析一下。”
何适轻轻地点了点头，却犹豫着没有开口。
薛念扶了下他的手臂，说：“不用着急，先吃饭吧。吃完，我陪你一起去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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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内，民警小马正仔细地给何适做着笔录。
“所以，何先生和邵野自高中起就是同校校友，目前在华艺影视分别持有一定的股份，还签署过一份股权交易合同。那你们算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是的。”
“平常私底下有什么联系吗？”
“基本没有，我们没有彼此的社交账号，谈合同的时候也都是通过律师。”
……
小马刷刷地记录着这犹如流水账一般的证词，薛念在旁询问道：“可以跟您确认一下，邵野究竟跟这个案子有多深的牵涉呢？”
小马思索片刻，说：“虽然在何先生的这桩案子上，所涉及到的人员并未有太过过激的行为，但我们在调查中发现，这家事务所涉及到的业务比我们想象中要更多更广一些。”
“但是，我们之前收集到的大部分证据都不太具有指向性，差点要把这桩案子当做悬案来处理，多亏了何先生帮我们找到了纪与逍的这条线，顺着他提供的线索，我们才查到了邵野的头上。”
何适原本都没有想到，事务所的事情能牵扯到邵野的身上，但他仔细一想，在北城，能够帮纪与逍找来私家侦探窥视自己的人，除了邵野恐怕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不过，如果邵野真的和事务所有什么关系的话，应该能在第一时间从私家侦探那边得知何适报警的消息，可他后来还是选择来跟自己合作了。
这一方面说明，邵野的确很需要何适手里的股份，另一方面也意味着，邵野大概率以为，自己已经用家里的关系摆平了这件事情——让原本应该具有指向性的线索变得没了方向——所以他才敢来跟何适谈合作。
可惜邵野没有想到，承了他人情的纪与逍会反手给了他一刀，重新把他给牵连进了这桩案子里。
好不容易才得到了新线索的警察们一定会更加小心谨慎，在查到最后一步之前，恐怕都不会让邵野再有机会知道相关的消息，可以抓他个措手不及。
而且，一旦邵野的大名被公安机关留意到，恐怕他家里的关系也很难替他摆平这一切了。
哪怕这家事务所本身跟邵野牵连得并不深刻，这件事情本身也能让他在邵家更难立住脚。
小马继续道：“目前市局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深入调查，具体的细节不太方便向你们透露，但之所以告诉你们嫌疑人相关的信息，也是为了让你对其有所防备。如果遇到任何有关的情况，可以第一时间跟我联系。”
何适警惕道：“如果你们仅仅是根据纪与逍提供的线索查到了邵野，为什么要找我来做笔录，而且还特意提醒我要注意防备邵野？”
之前涉及到纪与逍的时候，警察们都没有提醒得这么细致。
何适的敏锐令小马警官目光一闪。
他叹了口气，还是稍稍透露了一点儿内情：“我只能告诉你，有证据证明，邵野很有可能对何先生你有潜在的不良企图。请你务必小心防备。”
何适微微蹙起了眉头，点头道：“好的，我会的。辛苦马警官了。”
……
出了警察局，何适虽然对警察口中的“不良企图”有些不明所以，但光是纪与逍和邵野互咬的消息就足够令他的心情转好，完全放下了早晨的那个小谎。
反正他在薛念面前一点儿好形象也没了，不如破罐破摔下去。
何适朝薛念轻轻地弯了一下眼睛：“薛律师，既然你说你懂心理学，不如你来帮我分析一下，我现在这样类似于‘幸灾乐祸’的情绪，是不是因为得了抑郁症，导致了道德感降低？”
薛念摇着头，很认真地说：“何适，因为坏人受到惩罚而感到高兴，是很正常的反应。生病不会使人道德感降低，你的情绪本身就是对的。”
何适喃喃着说：“是吗？”
“那如果……我对除此以外的任何事情都无法产生什么情绪，也是正常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病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