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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聂小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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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蓝果然在说谎。
她在车上还信誓旦旦地和程亦保证,声称今天她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做,好几幅画等着要交稿,都快忙疯了,根本没有空陪程亦。
等到了工作室,程亦指了指门口挂着的一个写着“休业”的木牌子问聂小蓝:“这就是你说的很忙?”
聂小蓝脸白了白,勉强回答道:“只是不迎客而已,我们最忙的时候都关着门赶稿。”
“哦。”程亦无动于衷,“怎么还不进去?”
聂小蓝伸手进口袋里摸索一阵子,有点尴尬,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程亦。
“忘带钥匙了?”程亦问。
聂小蓝又开始说谎,说“才没有”,极像是为了挽回面子,掏出手机自言自语道:“我给陈温打个电话,他应该在里面。”
程亦看见她点开通讯记录,最上一栏写着“陈温”,中午的时候刚给聂小蓝打过电话,而程亦特意早起叫聂小蓝的那通则排在了第二位。
聂小蓝把手机放在耳边,看上去十分耐心地等待着对方接通,过了许久,她有些忧虑地皱皱眉,嘟囔说“怎么不接电话啊”。
“也许是不在吧。”程亦不带感情地说。
“不可能,”聂小蓝脱口而出,且语气肯定,“这才几点,陈温那么努力的一个人,肯定还在工作室里面。”
她怕程亦不相信,又向他担保:“你等等,我再打一次,他肯定会接。”
程亦莫名觉得有些不爽,夺走聂小蓝的手机,问:“中午我们还在封左轮家里,他怎么给你打的电话?”
“我出去接的啊,”聂小蓝似乎有些诧异他会这么问,“当时你在和封学长聊天嘛。”
她又开始叫封左轮“学长”了。程亦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聂小蓝说:“你打吧。”
这次那个叫做陈温的人终于接了,手机音量不小,程亦依稀听见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个人跟聂小蓝说“别急”、“我就来”。
“我不急,”聂小蓝说,“你慢慢来。”
过了一会儿,玻璃门前出现了一个清瘦的男人,带着方框眼镜,给他们开了门。
这间工作室面积不大,装修是原木风格,室内四处弥漫着未风干的颜料味道。
聂小蓝拖过一张椅子问程亦:“你坐不坐?”
程亦摇头:“不坐。”
“要不带你去我的画室看看?”聂小蓝又问。
程亦点头说好,忍不住问她:“你们平时一起工作?”
“你们”指的是聂小蓝和这个叫陈温的男人,程亦觉得自己表述得已经足够清楚了,可聂小蓝就是没听懂。
聂小蓝迟钝地看着他。
“是的,”陈温笑着替她回答,“我和小蓝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就一起创业了。”
陈温仔细想了想,跟聂小蓝核对:“有六年了吧?”
“还没到,”聂小蓝说,“过了这个新年就有六年了。”
程亦没想到他一句话就能引申出他们这么多对答,不满意地对聂小蓝说:“不是说去你的画室?”
“哦,”聂小蓝看了看陈温,和他道谢,“麻烦你跑一趟,快回去画你的画吧。”
“没关系,”陈温说,“反正我画室在你隔壁,跟你们一起上去。”
工作室共有两层,第一层主要陈列着一些待出售的成品,第二层分布三个小格子间,门把处各挂有写着不同名字的姓名牌。
聂小蓝的工作室在中间,她和程亦停了那里。
陈温边走边说:“那我继续赶稿子了,你们自便,记得动静小点。”
“好,”聂小蓝笑了笑,“肯定不会吵到你。”然后她看着陈温走进了旁边的画室,这才扭回头来。
“程亦?”聂小蓝疑惑而又小声问。
程亦停止思绪,看了看她,“嗯”了一声。
聂小蓝没说什么,打开门走进画室内,有些腼腆地站在中间。
“有点乱,”她说,“你看看就得了。”
画室面积不大,有铅笔和纸张的味道,门一开空气中的浮尘就被搅散,阳光一束束地穿过窗帘缝隙,映在聂小蓝的脸上。
“有点晒。”聂小蓝眯了眯眼,发现无济于事之后,又抬手挡了一下,走过去把窗帘全部拉紧。
程亦靠在门边,抬手把灯打开了。
聂小蓝又下楼去给程亦泡了杯茶端上来,程亦已经翻完了工作台上的一本画册。
她一进来,程亦就抬起头来问:“这些都是你的作品?”
聂小蓝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算作品,有些是随手乱画的。”
程亦不置可否,觉得她过于谦虚。原本程亦还在想程秩康会不会不满意他对未来妻子的选择,现在看来倒不必担心了,因为程秩康是个美术爱好者,欣赏任何一个具有艺术才华的人。
聂小蓝的作品集十分厚重,且大多数都以图片替代,可能真品已经卖掉了,成为任何一个家的装饰品。程亦看着看着入了迷,没过多久,他就把作品集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空的,像是专为某幅画而留,或者是还没有那么多的成稿可以装在里面。程亦没有在意,合上了作品集。
聂小蓝就在他身边,局促地站着,就算程亦抬头想要和她对视,她还是为难地移开了目光。
封左轮口中的那个喜欢过程亦的聂小蓝和眼前的这个仿佛不是同一物种。前一个还有待人想象的空间,这个却是让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程亦站起来,低头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想抱她一下,但聂小蓝似乎有所预感,提前退后一步。
不仅理所当然拒绝了他,还再一次说“别这样”。
“程亦,你别这样,”聂小蓝抬眼看着他,“我不太习惯。”
“怕我吗?”程亦淡淡问。
“没有。”聂小蓝摇了摇头。
“那你躲什么?”程亦捏着她的下巴问,“这些天你在害怕什么?嗯?”
聂小蓝不说话了,嘴唇抿紧,脸色变得苍白。有一瞬间程亦看见她的眼睛里有湿润的水光,回神再看时又好像是错觉。
程亦到头来也没有弄清楚聂小蓝的想法,他好言相劝也好,威逼利诱也好,聂小蓝就是不肯对他敞开心扉。
他们本来约好了要一起去吃晚饭的,但聂小蓝临走前突然说不舒服,最终还是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