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心动》霍村长

19、浪漫 软绵绵地陷

　　坦白讲，秦晚并不想去。
　　她和徐家人并不熟悉，而且人越长大，就越不喜欢这种功能性的社交。

　　但理智告诉她，她应该要去。
　　除了礼尚往来，还因为时渊。
　　他和徐家的关系似乎不错，她陪他一起去，或许会更体面一些。

　　因此她说：“你要去的话，我们一起。”
　　时渊明白她的意思，心里不禁一暖：“谢谢。”

　　秦晚想到他之前在微信上“教育”自己的话，也学他那样，说：“这里不该这样讲。”
　　时渊虚心求教：“那应该怎么讲？”

　　秦晚：“不需要讲谢谢，只需要回答‘好的’，表示知道了就可以。”
　　听到这，时渊已经反应过来她是在揶揄自己了。

　　淡色的唇微勾起一抹弧度，深邃的眸中噙着一丝笑意：“可是晚晚，不是你教给我说，夫妻之间也要讲礼貌的吗？”
　　“……有吗？”
　　“需要我找聊天记录给你看吗？”

　　轻轻抿了下唇，秦姑娘诡辩道：“那是因为情况不同，你要学会举一反三，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毕竟夫妻之间是讲感情的，讲礼貌的那些都不正经。”

　　时渊眉眼带笑，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嗯，那咱们以后还是少讲礼貌，多讲感情，显得正经。”
　　他认真配合的样子逗笑了秦晚，因为美甲失败带来的郁闷心情也随之一扫而空。

　　回到家后，他们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晚在临睡前照旧去看了一眼时渊养的昙花。

　　他告诉她说，等到花茎呈现钩子状，花苞顶端的部位朝上，就代表着昙花要开花了。
　　可这盆小昙花还没有变。

　　看她蹲在那一脸失望的样子，时渊失笑道：“晚晚，它不会那么晚开的。”
　　“嗯？不是都说昙花在半夜开吗？”
　　“其实通常是八点到十点左右。”

　　“那……”秦晚算了一下，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几天下班我们就直接回家，不安排别的活动，吃过晚饭就可以等花开了。”
　　“好。”他看了眼时间，温柔道：“去睡吧。”

　　“嗯，晚安。”
　　“晚安。”
　　目送着秦晚上楼后，时渊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静谧的夜里，似乎连空气都甜柔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秦晚带锅锅出去遛弯顺便买早餐，回来时发现有辆小车停在家门口，有穿着工作服的人在往时渊的小花圃里搬花盆。
　　是什么新品种吗？

　　“走，锅锅，咱们过去瞧瞧。”
　　“汪。”锅锅回应一声，仰首阔步地往前走。

　　时渊正在签收，将笔还给工作人员时，他看到了她的身影：“回来啦。”
　　“嗯。”她扫了一眼那排花盆：“这是什么花呀？”
　　“凤仙花。”

　　“开花是什么颜色的？”
　　“红的、白的、紫的都有，不过我只买了红色的。”

　　“你只喜欢红色的？”
　　“不是。”他摇头：“红色的染出的指甲最好看。”

　　秦晚惊奇道：“染指甲？！”
　　“嗯，凤仙花原本就叫指甲花，我记得小的时候，村子里的女孩子都用它来做指甲，等开花了我们可以试一试。”

　　“好！”
　　她还从来没用花染过指甲，好奇！

　　直到吃早餐的时候，秦晚才反应过来，时渊忽然想起用凤仙花给她染指甲……是因为昨晚她和他抱怨指甲不好看吗？
　　筷子在唇上点了两下，秦晚有些感动：“时渊，谢谢。”

　　他撕下一小块油条泡进豆浆里，说：“晚晚真不正经。”
　　秦晚：“?”
　　时渊：“谁家正经夫妻讲礼貌啊。”
　　秦晚：“……”这个梗看来是过不去了。

　　饭后两个人一起去上班，因为惦记着家里的小昙花，所以接连几天秦晚一下班就立刻回家，连靳炎约她出去喝酒都没去。

　　靳炎疑惑：“最近很忙吗？”
　　“不忙啊。”

　　“不忙你不出来陪哥哥喝酒？”这么些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我走不开。”
　　“怎么时渊要生啦？”
　　“……”他早晚死在这张嘴上：“家里的昙花要开了，我等着看，怕错过。”

　　“网上那么多昙花绽放的视频呢，随便看呗。”
　　秦晚额上滑下三道黑线：“看视频和看现场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咱俩视频喝酒？”
　　“……看来是会有些不一样的。”

　　“所以说啊……”她话没说完，忽然听见了敲门声：“等一下啊。”
　　她下床开门，见时渊眼带笑意地站在门口。
　　他说：“晚晚，花要开了。”

　　秦晚甚至没顾上挂掉和靳炎的通话，急急忙忙地跑去了二楼的露台。

　　靳炎在电话那端喊得都快破音了也没得到任何回应，他还以为怎么着了呢。虽说秦晚人在家里，危险是肯定不会有，但他到底惦记着，于是便拨通了时渊的号码。

　　诧异于靳炎的来电，时渊短暂地愣了一下才接起，语气是一贯的疏离：“你好。”
　　“是我，靳炎。”
　　“我知道。”

　　“晚晚呢？”
　　“在等花开。”
　　“……”这两口子是真有闲情逸致啊。

　　时渊：“需要我叫她听电话吗？”
　　“不用了，你们忙。”他这会儿一点都不想听到那个小没良心的声音。

　　挂断电话，时渊见秦晚还像刚刚那样蹲在那株昙花前。

　　浓黑紧了紧，他拿过一旁的小板凳朝她走去，却没想到有人……额，有狗先他一步给她送去了关怀。
　　锅锅用嘴巴拱着露台上的另一个小凳子，将它推到了秦晚身边，示意她坐下。

　　秦晚欣喜不已，将锅锅抱在怀里rua了好一阵。
　　迟了一步的时渊：“……”
　　他忽然觉得养一条太过聪明的狗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推开落地的玻璃门走出去，时渊将小板凳放到秦晚的旁边，然后挨着她坐下。
　　很近。
　　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秦晚却似毫无所觉，依旧抱着锅锅，认真地盯着那株花盆。
　　她的眼里有狗、有花，却没有他。

　　但时渊一点也不灰心。
　　她就在他身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有许许多多的时间来赢得她的目光。

　　他少有的美德，就是坚持。
　　他曾经，不抱任何期待，毫无指望地爱过她。
　　比起从前，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

　　晚风拂过，月华轻漾。
　　秦晚的声音幽幽响起：“人果然都是贪心的，得陇望蜀是难以改变的劣根性。”

　　时渊：“嗯？”
　　“刚刚忽然在想，要是今夜能有星星就好了。”她仰头望向苍穹。

　　他们住的这里是市中心，天空暗沉沉的，不像在秦家那边，夜晚是能看到星光的。
　　时渊静静地望着她轮廓柔和的侧脸，想，天上没有星星，但她的眼中却有。

　　时近十点，秦晚掩唇打了个哈欠，忽然见刚刚还柔软下垂的花萼此刻正在慢慢地翘了起来，她忙激动地晃了晃时渊的手：“时渊时渊！”
　　叫了两声又有意识地降低了音量，唯恐惊扰了花朵一般。

　　只见喇叭状的花苞缓缓四下裂开，花瓣徐徐展开，一股沁人的幽香随风而来。
　　秦晚很难形容那种震撼。
　　她第一次亲眼见证了一朵花的绽放。

　　昙花色白，花瓣晶莹剔透，花丝从最中间吐露，美不胜收。
　　秦晚看得入迷，却忽然听见了快门声。
　　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就见时渊拿着单反相机在拍摄。

　　她想，她再不会遇到一个像时渊这样的人，极致的理智，却又极致的浪漫。
　　他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精心策划，小心图谋，看似冷情，却又会在这样一个清幽静谧的晚上，静待一场花开。

　　“晚晚。”他忽然叫她：“近一点。”
　　秦晚不确定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向镜头靠近。

　　时渊失笑，又道：“离花近一点。”
　　“……噢。”
　　秦晚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唇，将脸凑近那株昙花，紧接着便有快门声响起。

　　时渊在给她拍照。
　　可她的注意力却忽然被鼻间的那股幽香吸引：“好香啊，这样近距离闻，香气更浓郁。”

　　她仰头看向时渊：“你说被风一吹，香味会不会飘好远？”
　　“会的。”他透过摄像头目光专注而炽烈地望着她，说：“从这里一直到月亮，再绕回来。”

　　秦晚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听到过了。
　　她试图回忆了一下，却被一个哈欠打断了思路。

　　时渊放下相机，暂停了拍摄，对她说：“很晚了，困了就去睡吧。”
　　秦晚眼里闪动着水光，却倔强地摇头：“不要。”做事要有始有终，她看了花开，自然也要看花谢。

　　于是，秦姑娘撒下豪言壮语：“我可以的，我不困，我还能坚持。”
　　一个小时之后——
　　秦晚坐在小板凳上，怀抱着锅锅，头搭在它的头顶上，睡着了。

　　时渊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子，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抬手将她散在颊边的发轻轻拢至耳后。
　　她似乎觉得有些痒，伸手挠了挠一侧的脸颊，却没有醒。

　　“晚晚。”
　　和新婚那晚一样，他试着叫她。
　　不同的是，这次他只叫了一声。

　　她没有醒，他也就没再继续，而是将锅锅从她怀里接了过来，然后一只手自她腿下穿过，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侧脸贴在他肩膀的位置上，整个人都软绵绵地陷进他怀里。

　　可不知道是不舒服还是感觉到自己在移动中有些不踏实，时渊在上楼梯的时候，她忽然醒了过来，懵懵地睁开了眼睛，眸中还有着刚刚睡醒后的茫然。
　　时渊眸光凝滞，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晚晚……”
　　“时渊。”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

　　秦晚叫完他的名字之后，忽然就又把眼睛给闭上了，甚至头一歪，又靠了回去，声音娇娇软软的说：“我爱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