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脏东西 ...
-
“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叶霜拎着行李箱站在电梯门口的时候，陈琰已经准备下楼。
他的脸快要阴出水来，黑色西装像是练武时候的金钟罩，将整个人严严实实捂在一层保护膜里不出来。
“叶女士还是坐下一趟吧。”
叶霜真是心累。
孙悟空七十二变也就算了，他陈琰的脸比孙悟空的招式还多。
见他不予理睬，叶霜实在没了兴致，她轻飘飘扔下一句：“那件衬衫，是我爸爸生前最喜欢的。”
说完，直接一个人拎起箱子，头也不回走下电梯。
冰冷的铁门之外，叶霜那颗心早就七零八落，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两个人的谈话，最后都会以不欢而散作为结尾。
缓缓阖上的电梯门分割出两个天地，叶霜长吁口气，反正住的楼层也不高，自己搬下去勉强算是锻炼身体。
昨天晚上的寒冷之后，春光就变得更加明媚起来。
楼道中的阳光斜斜洒在地面，渡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她只要一遇上陈琰就不冷静，这个坏毛病根深蒂固印在了脑子里，原本和谐的气氛，过不了三分钟就会变成满是火药味。
现在人家不让自己上电梯，自己倒也图个清静。
她早就不想回忆昨天晚上在她家里发生的事情，和之前在酒吧一样，就算是命运阴差阳错将两个人再次捆绑在一起，他们也早已经变成两个世界的人。
叶霜正想着，身后沉闷的声音已经响起：“箱子给我。”
她有些惊愕向后回头，正好对上那人冷淡的深情。
叶霜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下面蕴藏着巨大的起伏，像波涛汹涌的大海在狂风席卷之前最后一份宁静。
“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带着些浓重的鼻音，想来是昨天晚上还是有些着凉。
叶霜的脾气无端上来。
果然他们之间的对话没有一次是能正常进行下去的。
陈琰冷傲的眸终于垂睫：“对不起。”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叶霜我错了。”
又是一遍。
“陈总，我们顶多是甲乙方关系，为什么私生活要向你解释？”
她从那人手中夺回箱子，也顾不上楼梯磕碰，直接生拉硬拽将箱子拉了下去。
搬到这里的确是个错误，白天一天的瓜葛还不算完，叶霜觉得自己筋疲力尽，这是一个星期的开始，怎么说也要打足精神。
叶霜最后给了那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转身踏上提前预约好的计程车的大门。
**
天公不作美，到临安工地的时候，外面正好下起了雨。
青灰色的天空中，依稀能看见过往晴天留下的痕迹，雨幕之下，叶霜已经换上一身干练的黑色条纹格西装，一柄灰色的雨伞盛开在雨幕之下，溅起层层水花。
临安不比滨海，春天的雨水更像是路边的随性表演，说下就下，说停就停。叶霜跟在赵晖后面，紧凑的脚步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叶子，之前来过临安吗？”
工地上临时搭建的铁板路不太平顺，叶霜险些绊倒。不过好在现在天空下雨，洋尘总算小些。
赵晖手往前一扶，恰好将她半抱到自己怀中，叶霜觉得有些别扭，借势将自己的臂从他手上脱出来。
她干笑一声：“多谢赵总，之前没来过。”
赵晖的脸色一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人好像将视线往后偏了偏：“叶子啊，听张总说，你和咱们这个甲方的关系不错？”
“一般，我们也不太熟。”
叶霜觉得眼前那人一下子放松下来。
“我就说嘛。”
还是年龄在作祟，赵晖一笑，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这人看起来傲得很。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已经爬到了北区总经理的位置，听说他背后就是姜家那个被宠上天的小姐。”
叶霜觉得背后一片温热，像是有一双手附在肩头。转身一看，果真是赵晖的一双手，他的手在肩头打转，叶霜有一种不好的念头。
敌意被隐藏在波澜不惊的目光之下，总觉得这个赵晖不是看上去这样简单。
“叶子啊，你这么年轻漂亮，如果好好工作，肯定会有大有作为的。”
赵晖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笑容，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竞技。
“他那种靠着女人上位的人，还是离远点比较好，如果惹背后那个女人不高兴，说不定明天就是个无家可归的落水狗。”
他笑得很爽朗，但在叶霜眼里，恶心的感觉已经快将腹腔冲破。
叶霜干笑一声：“赵总此言差矣。”
赵晖的脸色一变，骤然冷淡起来：“什么不对？”
如果不是碍于工作原因，这样揩女下属油的老总，她一定一脚揣到命门。
叶霜将肩头那手晃掉，从提包中拿出一条纱巾，轻笑一声：“刚才衣服上沾上雨水了，要是不洗一洗，穿在身上实在恶心。”
丝巾拂过西装肩头，叶霜手一滑，丝巾直挺挺掉在脚下铁板旁边的泥坑里。
然而她连头都没回，径直往前走。
“你的丝巾不要了吗？”
赵晖指着那条刚刚掉进水中的丝巾，脸上带着些不解。
“脏东西，当然要扔掉。”
她的眼眸中已经有了一丝厌恶，朝着四周晃了一圈，正好看见陈琰站在门口的地方向外张望，叶霜那颗强烈跳动的心一下安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也顾不上鞋底的污泥，小跑着奔向会展大厅。
叶霜实在难以想象，未来三天的出差生活都要和赵晖呆在一起，究竟还要发生多少自己不情愿的事情。
说来奇怪，这么多年没见，叶霜还是能一眼在人群中捕捉到他的方向，像高中时候在操场上打篮球挥洒汗水的男孩儿们，就算是碰巧路过，叶霜也能凭借感觉察觉他究竟在不在场。
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叶霜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的位置，却不料正好对上赵晖如狼似虎的眼神，殊不知陈琰早已注意到从刚才进门开始就有些反常的自己。
“你在看什么？”
陈琰板着脸，丝毫不见前些日子在自己家门口晃荡时候的表情。
气压有些低。
没等叶霜开口，他身边的助理已经抢先一步说话：“陈总，今天晚上定迎宾酒店可以吗？”
迎宾酒店是临安最好的酒店，在这样一个小城市，四星级称得上是酒店行业第一名。
陈琰正准备点头，视线忽然朝向赵晖。
“赵总，你们的酒店定在哪里？”
赵晖笑得一脸谦卑：“承蒙陈总抬爱，我们住旁边的快捷宾馆就行。”
快捷宾馆。
叶霜看了一眼工地旁边摇摇欲坠的危房，心里叹了口气。
这里离临安市中心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美其名曰住这儿是离工地近，实则就是预算不够用。
公司什么情况，叶霜也知道。
包工程本来就是个需要花钱的事情，更何况现在的商人越来越精明，有时候自己垫资，完工之后能不能收回来还是个问题。
叶霜想起上一份工作的时候，自己在快捷酒店的光景。
一开灯就能看见灰白墙壁上的蜘蛛网，卫生间的水龙头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整晚都能听见漏水的声音，这还不算完，床上的被褥散发的淡淡霉味，让叶霜震惊为什么出来住快捷宾馆的人能够强大到无坚不摧。
她正皱着眉头忆苦思甜，便听见陈琰带着些鼻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里的快捷宾馆恐怕有些太过寒酸，我让小韩多订两间房，赵总就和我们一道去迎宾酒店吧。”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自信，赵晖其实并不想在工地旁边那个快捷宾馆，横竖是公费花销，何不找个稍微好点的地方？
赵晖也没想到那人竟然主动抛出橄榄枝，邀请自己去迎宾酒店。
“这样可以吧？叶......女士？”
陈琰没有让赵晖回答的意思，直接将话语对准叶霜。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点头，毕竟白天的时候刚刚拒绝过他的好意。然而赵晖已经急不可待，生怕错过了这一桩白赚的买卖，连连点头：“陈总实在是太客气了，劳烦陈总。”
叶霜终于冷着脸点头。
“多谢陈总。”
陈琰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朝着身边的韩助理道：“我和赵总有缘，这两个房间就不要往集团账上记，从我日常开销中扣吧。”
他看了一眼在旁边局促不安的叶霜，紧绷的神情终于松散下来，笑容像荡漾的春波，爬上眉梢。
就连赵晖都有点纳闷，脸上已经带起浮夸的骄傲，真以为是自己的本事才让陈琰另眼相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