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好一个修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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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的滨海一派碧蓝。
港逸大酒店的的大门正对着一片礁石。
本着为老板服务割光资本的韭菜原则，叶霜第一个到达酒店。
她坐在距离港逸大酒店垂直距离不超过一百米的沙滩上，站在高处眺望甲方爸爸的身影。
脚下细软的沙滩让她短暂的爱上这个地方，大酒店，凡是能加上这个大字的，多多少少都挂个星级。
这个叫港逸的地方原先很是出名，它的独一无二之处就在于，明明毗邻海岸，里面的海鲜却全打着国外进口的名号，从外地空运过来。
至于究竟是不是空运的，叶霜也不得而知。
毕竟吃鱼的时候谁还能吃出从哪片海里长大的。
从前的港逸灯火辉煌，一到晚上就是篝火舞会，美其名曰与民同乐。
靠着它空运海鲜的噱头，还能吸引点初来乍到只追求颜面的土豪。
但是现在文化自信日渐提升，这样的噱头早就成了昨日黄花。
不过菜单上的价格减了一半，属实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叶霜有点瞌睡，虽然早上起地也不算太早，一闭上眼就能听见房东催着交房租的声音。
“你在这儿干什么？”
她正靠在海边的木制躺椅上打着盹，闭上眼睛一片橙光的海岸忽然变成黑色。
一个身材矮小的肥胖男人挡住了她面前的阳光。
“张......张总。”
叶霜猛然惊醒。
狮吼张眉头一皱：“赶紧的，客人都过来了。”
他的脚步很小，也许是腿短的原因。
就算身后跟着叶霜，也能轻而易举看见他稀疏头顶上仿佛狂风过境留下的狼藉。
他走到海边，捧起一手心水往头上一抹，杂草一样的头发瞬间规整起来。
叶霜尬笑一声：“张总真是，亲民啊。”
狮吼张一抬眉：“那是，摩斯多贵。”
都当上总了，还是个大抠门。
叶霜在心里白他。
狮吼张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朝身后道：“你能喝酒吗？”
好问题。
虽说叶霜平常在灯唇酒吧打工，但她一杯酒都没喝过。
身后没了声音，狮吼张一个急刹车，顿住脚步：“不能喝啊，那就别喝。我见过的小姑娘里也就数敏敏最能喝。不然怎么想带她出来不带你呢？”
叶霜木然点头。
狮吼张接着道：“一会儿要是甲方非要敬酒，你就勉强沾沾嘴片，剩下的我来应付。”
不知道为什么，一道圣光打在他面前。
狮吼张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叶霜都觉得惊奇，古人言人不可貌相诚不欺我！
张总包了一个厅。
叶霜正准备在门靠边的座位坐下，一抬眼正好看见陈琰坐在主位。
......
恢弘的吊灯有点中世纪欧洲宫廷的感觉，虽然那个时候还没有电。
叶霜讪笑一声，紧接着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赵廷。
好家伙的，前男友团凑齐了，三个人可以直接斗地主了。
原本陈琰的脸色只能用严肃来形容，直到看见赵廷的时候，叶霜忽然觉得空气中凝结着一股怨气。
“坐这里。”
陈琰不动声色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在场那么多人，叶霜有点傻白甜问了一句：“我？”
陈琰蹙眉，点头。
她瞥了张总一眼，见其默认同意，直接坐在靠近陈琰的红丝绒座椅上。
反正地球是个圆的，桌子也是个圆的，在不考虑劣弧的情况下，她和陈琰的距离就是这个桌子上最远的。
好一套难以自恰的阿q逻辑。
叶霜穿了一身深蓝色v领的百褶中长裙，衬着她整个人更加白皙。
身段款款，半倚靠在旁边的座椅上，眼睛亮的像波斯猫。
醒酒器在她手中慢慢摇晃，倒入陈琰杯中。
她凑在那人耳边，却想起前些日子在灯唇，自己对甲方的疯狂反击。
丫的，谁知道现世报来的这么快？
叶霜深吸一口气，嘴角的微笑弧度之大都快咧到耳根：“陈总，不知道今天能否......”
“能否结款，看你本事。”
面前那男人依旧是冷如北极冰，一盆当头凉水浇下。
在叶霜转过身的时候，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
然而这个笑容还没持续五秒钟，直接被赵廷献殷勤的那双手生生截杀。
“叶子，坐。”
他将那把椅子缓缓拉出，自己不露声色坐在她旁边。
好一个修罗场。
叶霜倒吸了一口冷气，回头看了一眼杯壁上倒映的那张扭曲的脸，恐怕现在真实情况比杯子上的倒影好不了多少。
一直到饭局接近中旬，陈琰都一句话没有说，满堂全是赵晖和张总尴尬的自问自答。
直到桌子上摆上来一盘蟹。
滨海的蟹，最为出名。
但是当笼屉上那一只只红艳艳的螃蟹端过来的时候，叶霜就有一种自己快要倒大霉的感觉。
狮吼张满脸堆笑，旁边的赵晖也没好到哪儿去。
见饭桌上有些冷清，狮吼张便再也忍不住：“咱们滨海最好的就是这螃蟹，陈总去美国那么长时间，想来很久没有品尝过我们这边的美食。”
陈琰点头，这才稍微露出点笑容：“是啊，我从前不吃螃蟹，高中的时候才开始吃。现在想想，也已经有十多年了。”
叶霜脸上一阵臊红，她知道陈琰是在内涵自己。
当年学生的时候，叶霜喜欢吃螃蟹，但是又找不到趁手的可靠劳动力，所以陈琰主动请缨，高中时期在小摊上吃的每一只螃蟹，全都出自他的巧手。
然而现在已然全变了。
狮吼张见状，脸上像是开了一朵菊花：“高中，那可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叶霜心道不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话音还没落，陈琰一计眼神已经扫了过来，像寒冬里带哨的风，直直刮过她的脸颊。
“是啊，确实是因为个姑娘，但是人家姑娘都不肯正眼看一眼。”
那语气幽怨的，还带着些许时不我待的蹉跎感。
狮吼张故作震惊：“陈总这么年轻有为的，都是姑娘追您，怎么可能追人不喜欢？”
好一个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叶霜在旁边听得就差放一首黑豹乐队主打歌《无地自容》。
看来这些陈年烂谷子的事儿是翻不了篇了。
宴请宾客的转桌直接将全场最佳转在他面前。
陈琰轻笑一声，斜了一眼叶霜。
螃蟹什么都好，就是不好拨。
这个眼神的意思已经相当明确。
叶霜还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自顾自吃着盘子里的东西。
“叶子，吃螃蟹。”
赵廷的声音和从前一样温和儒雅，让人忍不住沉醉在春风里。
叶霜苦笑着接过螃蟹，直接搁在白瓷盘最边角的位置，不再理睬。
狮吼张赶紧接嘴：“赵总看来和叶霜关系很好啊，二位之前就认识吗？”
赵廷也是刚来公司不久，之前公派之后趁机转了专业，辅修法律。
现在在公司也就是挂个名头。
其实张总也不知道这个一向清高的赵廷为什么会突然决定来参加这次的饭局，对方打着“维护公司合法利益”的旗号，直接落座。
叶霜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她的回应很是勉强：”不怎么认识，曾经一个高中。”
谁知那狮吼张全然没看出里面的门道，一脸讨好道：“我听周总说叶霜和陈总您也是一个高中的，这么说来，三位都是旧相识了。”
陈琰胸中一口恶气郁结，冷笑一声：“是啊，交情还不浅呢。”
说完，直接扔到叶霜盘子里半只螃蟹。
......
三分钟以后，褪壳的螃蟹完完整整出现在眼前。
叶霜将那螃蟹小心翼翼夹起：“陈总，您的螃蟹。”
陈琰的意思是让她自己吃。
叶霜心虚的以为陈琰是懒得拨。
果然，螃蟹壳整整齐齐被摆放在桌子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叶霜大学学的解剖。
陈琰闪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饭局这才算是恢复正常。
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是个小心眼？
不过叶霜暗自庆幸，心道刚才自己终于做了个正确的动作。
这样是不是离项目奖金更近一步？
下半场的饭局进行非常顺畅，深谙叶霜毛病的陈琰甚至帮她将旁边的酒瓶都摆正。
对于强迫症患者来说，看见商标朝向一致的红酒瓶，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舒服的事。
二人动作及其默契，毕竟曾经上学的时候，一起去小吃摊吃串的次数实在不算少。
赵廷的脸已经气成灰绿色，甚至连面上都带着些愠怒。
在这张饭桌上，赵廷和陈琰的喜悦值就像反比例函数，永远是呈负相关。
但是今天的主角不是他。
没人关心他现在究竟有没有心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