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患得患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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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茫茫。
一切未知。
叶离一边划着，心中却丝毫不敢懈怠。
她的目光转向黑幽幽的海面。
海上诡异叵测，风大浪大，她们即使逃出海盗的魔抓，但是能否安全上岸，还是未知数。
现在只希望尽快漂远，尽早遇到渔船。
风有些大。
木筏在海上不断起伏着。
加了松脂的火把被风吹得摇曳不定。
颠簸中，酒醉的周文清早已忍受不住，吐了个天翻地覆。
叶离让路遥去照顾一下，半天却没见他动弹。
周文清还在筏子上痛苦的趴着。蓑衣已经浸到水中。
叶离无奈，只得放下浆，将周文清拉到自己身旁。
她的这番动作让木筏晃得更加厉害起来，几人身上均溅上了海水。
路遥轻轻哼了一声。
木筏的颠簸让趴伏着的周文清也轻轻哼了一声。
与路遥不同的是，他的这声轻哼却是痛苦无比的呻吟。
此刻的他似挣扎在地狱中。
五内翻涌，浑身犹如火烤，头涨的象要爆裂，人晕的恨不得死去。
梦中那种溺水前的痛苦、无助、绝望又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他本能的死死抓着木筏。
“是我，松手。”
非人的折磨中，一道清凉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文清心中一暖，长长的松了口气。
是她！她来救我了！
于是松开了手，感觉到自己偎进一个同样清凉的怀抱中。
安心的睡了过去。
叶离打开他的包裹，拿出几件长衫，统统给他套在身上。
然后将干粮、水囊等物重新包好结实的系在他的腰间，用蓑衣将人围住。
叶离一手拥着周文清，一手划着浆。
自己累一点无所谓，她不能让他在这个当口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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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长夜终于过去。
当东方的第一抹霞光穿过清晨的雾霭照上海面的时候，那瞬间荡起的万点金光明媚了整个海面，美丽灿烂的宛若仙境。
就在这金光闪烁的璀璨里，一只小小的木伐正静静的随波逐流。
木筏上，几个人依偎在一起。
许是感受到明亮的光线，叶离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
转了转酸痛的脖子，看着木筏上依旧沉睡的人，看着辽阔的碧蓝海面，终于意识到她们真的已经逃出了荒岛，自由了！
她的心,像眼前温情脉脉的浪花，轻灵的在阳光下跳跃着，柔柔的舒展着。
平复下心中的激动，叶离带着尚未退却的笑容，转而看向自己身边的人。
沐风倚在她的肩头，路遥趴在腿旁，周文清靠在她的怀中。
另一端是赵明朗和陈铎相互依偎着。
叶离不放心两人，走之前便严令她们保持距离，看起来她们是听进去了。
叶离见腿上那个从自己照顾周文清开始便又在闹别扭的人，可怜巴巴的蜷缩着身子，皱着眉，似乎睡的并不安稳。
他苍白的脸上残留着飞溅上来的水花，在阳光下闪动。
她微微摇了摇头，伸手给他揩净。
摸了摸那露在蓑衣外的手。
冰凉。
想到他本来身子瀛弱体温偏低畏寒，虽然给他的蓑衣是最密实的一件，但看起来也没有让他舒服多少。
叶离将自己的蓑衣解下给他披上，握着他的手放在腿弯处夹着慢慢捂着。
“啪嗒—”
一滴水忽然落在了她的腕上，丝丝凉意逐渐在肌肤上蔓延开来。
她收回远眺的目光，扭头，便看到了趴在自己腿上侧头沉睡的路遥眼角上的泪。
起初是一滴一滴，很快便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成串的滑落。
眼前的情景让叶离想起在山上以一敌十混战的一幕。
那一次，因为赵明朗的寻衅滋事，他哭得很伤心。
现在......
是因为周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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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的伤心的确跟周文清有关系。
自见到叶离背着那人匆匆赶来后，路遥就开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睛。
他将视线集中在自己的手上，专注的划着浆。
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就算他的头转向大海，那右后侧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细小的声音，哪怕是衣料的摩擦声，都毫无遗漏的穿过海浪刺入他的心底。
围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
除了沐风，还有这个周文清。
从离开“兔子窝”后，她就没再跟自己说几句话。
那不冷不热的疏离，让他心痛如绞。
她定是认为自己是个心胸狭窄、无理取闹之人。
当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人倒在叶离怀中的时候，随着脑袋里的一声轰响，他的心，在顷刻间被掏空。
突然的抽离感，让他一下子找不到自己......
是不是终究还是走上了师傅的老路？
路遥的心在颤抖。
他也喜欢上了自己的病人。
甚至违背了初衷。
杀她？怎么可能！
现在，他不舍得伤害她一分一毫。
她痛，他会比她痛上十倍百倍。
那撕裂般的痛楚在她摘枣子的那日他已深切的体会过。
现在，她的怀中另有其人。
那是一个貌美的小倌。
而师傅就是因为一个小倌惨遭抛弃的。
会走上师傅的老路吗？
想到师傅，想到他唯一的亲人，路遥的眼泪簌簌而下。
曾经以为，她也会是自己的亲人。
现在看来或许那只是一个美丽的幻影。
一个仅存在于那孤岛之上的幻影。
当初，让这女人成为自己的妻主时，原本就是互相利用。
世上女子皆薄情。
出了孤岛，可能自己于她便什么都不是了......
这一夜，他流着泪睡去，又在泪水中醒来。
他不想这样。
他应该是那个想到做到、性格乖张的路遥，而不是此刻脆弱不堪、孤独无助的失恋男子。
可是，有些事情却往往出人意料无法控制。
就在路遥宣泄着内心的压抑和不安时，熟悉的感觉袭来。
那双手依旧体贴而温暖。
他贪恋着这一刻的热度。
又担心这温暖只能停留在回忆里。
患得患失。
眼泪愈发难以抑制，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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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倾泻的泪水，润湿了叶离整个手背。
原本叶离只是想让他发泄一下，可没想到他却哭得越发厉害起来。
哭久了会伤身，叶离不得不管了。
她松开手，帮他拭去眼泪。
可是那眼泪却总也擦不完。
那默默流泪的样子，揪紧了她的心。
叶离俯过身子将声音压低，温柔的在他耳边劝道，“别再哭了，总算逃出了岛，应该高兴才对。”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他是因为帮大家才成这样的，相互照顾一下难道不应该？”
没想到话音一落，路遥的泪水更加汹涌。
叶离收回手，想去拿个帕子。
一抽之下却被路遥误会。
猛的拽住她的手紧紧抱住。
“不，......以后.......不会......我改......”
垂首哽咽着，他断断续续的吐出这几个字。
心脏一阵紧缩，叶离的心，痛了。
托起他泪眼婆娑的脸，“我喜欢你的性格，没什么要改的。收好簪子，相信我。”
这几句话说的缓慢而清晰。
但当叶离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心里却突然一沉。
她忽然醒悟到或许路遥的不安与担心不无道理。
她似乎疏忽了一个问题，之前因为先入为主，觉得这身子年龄不大，却是忽视了古人早婚的传统。
万一，已经结婚......那......
不管怎样，事已至此，路遥她是无论如何要娶回家的。
帮他擦干脸上的泪痕，说道“别再自己折磨自己，来，看看朝阳下的大海！”
路遥心中的苦闷发泄了大半，听了她的回答也安了心。
他看着叶离微笑的脸，抚了抚发上的贝壳木簪，有了观赏美景的心情，慢慢将目光转向折射着万道霞光的海面。
木筏上的人也都逐渐醒了过来。
周文清见自己偎在叶离怀中，满心的歉意，但在看到叶离安慰的浅笑后坦然。
他拿出包裹中的梨子分了分。
大家也都各自拿出干粮，就着灿烂的霞光，吃了离岛后的第一顿饭。
白日里无法辨别方向，好在陈铎多少明白点，只要是远离葫芦岛，去哪里都无所谓，便顺风顺水的划着。
海面上不时有海鸟掠过。
叶离羡慕地看着它们展翅飞远，然后在远处高高的桅杆上落脚。
桅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患得患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