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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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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俩真是一个样子。乔灯冷眼旁观。
赵侍郎仍在重复:“那三十三个孩子真的就是我给他们些吃的罢了。”
李羡许笑了一声,像是审判前的奏曲:“那你能保证那三十三个孩子都还在吗?”
赵侍郎辩解的声音不大,但持续不断:“他们经常出去跑着玩的,万一发生了点什么意外,那也不能怪在我头上啊……”
一人正从赵侍郎身后的外面走进来,赵侍郎辩解的声音还在继续。他没看到那个人。
梁不庸却知道这个人是谁。
等看到后面来的身影,赵侍郎的眼睛慢慢睁大,仿佛整个人的气力全部都被人拉了回来。
他惊恐的扭头看向身后,大声质问:“你是谁,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没看到摄政王在这吗?快出去!出去!”
但除了赵侍郎之外,谁都知道这只是徒劳。
这是梁不庸这几天做梦都想除去的人,就是他,对那些孩子们做出恶行的人。
“王爷。”只看身形还看不出来,那人一说话,虚弱劲尽显:“那些事都是赵侍郎让我做的,您就饶了我吧。”
不待那人继续说什么,赵侍郎跪着爬向前,几乎是一切都不顾的说:“王爷,我知道您是在生气,您是在气赵乐嫣吧,您说什么我都愿意做!让赵乐嫣离开侍郎府好不好,把她划出族谱,以后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不管。您想怎么处置她,我也听凭于您,好不好!您就绕过我一回吧!我求求您了!”
赵侍郎的头猛烈的一下又一下磕在地上,那架势不像是求饶,反而像是把命都磕下来。
赵乐嫣此时仿佛才会说话一般,突然开口吓了众人一跳。
“什么赵乐嫣?啊,我就是赵乐嫣啊。”说这话时,赵乐嫣神情已然不正常,她癫疯的跑到乔灯身前:“你长得真好看,那我刮了你的脸吧。”
她的指甲在乔灯脸上滑动,像一条垂死挣扎的剧毒蛇。乔灯抬眼跟她对视,却让她更兴奋了。
“你同意了,那我这就——”乔灯被李羡许猛的拉向后面。
与此同时,赵乐嫣已经被丢到了门外。
李羡许皱眉看向乔灯。
赵乐嫣从地上爬起来,整个脸上表情皱起来:“你们做什么啊!我在跟那个姑娘玩,管你们什么事。”赵乐嫣不知何时嘴已经歪了,唾液随着她说话一点一点的流出来,在空中拉下一条细丝。
但是她还挣扎着想上来。
“我就只是想找她玩而已。”赵乐嫣推着两个小二,大喊大叫,身上华贵的衣服都被她揉出褶皱,还有些滑落。但是她被两个小二架着,进不来大堂。
她转眼又看见了跪在地上,已经停止磕头,愣愣的看着她的赵侍郎。
赵乐嫣眼神一紧,猛地挣脱开两人,往前冲,站在赵侍郎身前。
‘啪’,‘啪’。两声清脆的声音。赵乐嫣站在赵侍郎身前狂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完这句话之后,赵乐嫣的眼神都变得渐渐不对起来,两个眼睛慢慢的往中间聚拢,之后说出的话都不太利索。
见没人拦着她,似乎在赵乐嫣看来是:没有人跟自己玩了。
赵乐嫣扭头向酒楼外面走去,弯着身子,头扭到一个正常人感受极其不舒服的角度,就这样离开了酒楼。
他们竟是亲眼看见赵乐嫣变为了一个傻子。
赵侍郎被这两巴掌甩的有些耳鸣,他反而平静下来,看着赵乐嫣疯癫的模样,跪在地上冷静的对李羡许表诚挚:“王爷,这下您相信了吧,赵乐嫣以后如何,再也与我无关。”
他重重的磕下一个头:“王爷,饶过我这一次。”
乔灯皱起眉:赵乐嫣肯定不是装的,没人能比赵乐嫣更在乎自己的身份,没有了身份对她来说,几乎就像是没了命,所以现在赵乐嫣真的疯了。但是这个赵侍郎,是不太正常吗?就算作为一名正常的父亲,因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舍弃女儿...乔灯似乎有点能理解赵乐嫣为什么是这个性格了。
李羡许看着跪在地上的赵侍郎,声音没有起伏的说:“自有皇上定夺。”
说完这句话,李羡许没有再过问那三十三个的孩子的事情,绕过赵侍郎,径直出了酒楼的门。
赵侍郎仍端正的跪在地上,听到摄政王出去的步伐也依然没有抬起头。
可梁不庸不甘心,那三十三个孩子呢?他两步跑到赵侍郎身前,声音落地清晰:“那三十三个孩子呢?”
但是没有人回复他,整个大堂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半点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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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刚散,身着正金色龙袍,有些疲惫的荣德皇帝揉着眉心:“摄政王,还有赵侍郎,你们两个留一下。”
朝臣们已经往正殿的大门走去,猝不及防听到皇帝说话的声音。小心的探头回去:往常只有摄政王会自觉留下的,今天是发生什么了吗?一向憨厚的赵侍郎都被留了下来。
等到朝臣们都散去,摄政王和赵侍郎他们两人才追随着皇帝走进内室。
赵侍郎走在摄政王后面,步伐坚定,无声无响。
进门后,不待皇上开口问,赵侍郎就直接跪下。
“皇上,臣有本要奏?”
皇帝惯常敛着眉,听到赵侍郎不等他先开尊口就发言,更加皱了起来,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但是他没有打断赵侍郎:“允。”
“皇上,这是臣最近搜查的摄政王的行动图。臣发现摄政王在山上剿匪之后,经常还跑到这个荒山上去。臣向想请问摄政王,因何缘故撇下国事都要去荒山,难不成是你包藏贼寇!有造反之心?”真是盖下来好大一顶帽子。
皇上有些不耐的看了一眼赵侍郎:什么叫摄政王撇下国事?他这个皇帝是个摆设吗?
但是现在重点不是这个,他清了清嗓子,眼皮仍有些倦:“摄政王,赵侍郎说的,可有此事?”
“回皇上,并无。”
“那你经常跑去荒山做什么?”
“臣听说荒山在做旅游开发,利于百姓闲情雅致。便得空前去,想为荒山辟得一处安宁。”
“那你可有找到?”
“尚未。”
两人一问一答,根本不给赵侍郎说话的机会,赵侍郎跪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再次出声:“什么搞旅游开发,那里压根做的就是黑心买卖,我看是摄政王找人前去赚钱的吧?”
赵侍郎一而再、再而三的咬着不放。
李羡许恭恭敬敬的开口:“看来赵侍郎是已经忘记令爱了的事情了。本想这件事等查个水落石出再禀告皇上,但赵侍郎实在是欺人太甚。”
皇上懒懒散散的问道:“令媛如何?”
“回皇上,令媛曾在刚开发的荒山上当庭广众的嘲讽其他女子,甚至还找人传言荒山开发死过许多人。赵侍郎听说了这件事情,另外,我还提醒了赵侍郎一些事,赵侍郎就同令爱断绝关系,驱逐出家谱了。”
皇上没想到居然发展成这样。挑了下眉:“提醒了些什么事?”
“赵侍郎此前曾在酒楼里光明正大的扣押几十余名孩童,等臣察觉之时,已经有许多孩童不幸遇难。”
皇上一下站了起来:“确有此事?!”
“我哪有光明正大?”赵侍郎跪在地上,惊恐的瞪大眼睛。
“赵侍郎,这件事是怎么回事?”皇上从面前的茶几上随手抽出来一个折子,重重的扔在赵侍郎身上。
折子扔在背上不算疼,赵侍郎闷哼一声:“那些孩子,不过是些乞丐孤儿,是我看他们可怜,才让他们待在酒楼里,并且给他们食物,让他们饿不死的。皇上,我又何错之有?”
李羡许在旁边适时开口:“皇上,我先前在酒楼中问他时,他也是这样回答的,拒不承认那些孩子满身伤痕跟他有关。”
皇上算是彻底懂了,这个礼部尚书要对这件事情咬死就这样解释,那现在他们谁也逼问不出这些。
“来人。”
“在,皇上。”
“把他给我押金大牢,严刑逼问。”
赵侍郎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他以为皇帝看在他是礼部侍郎的份上,再怎么说也不会现在就把他丢进大牢,他至少还可以杀人灭口。
还没等他想清楚,他已经被两个身材魁梧的侍卫拉了下去,他这才想起来挣扎:“皇上,皇上,我是您的礼部侍郎啊皇上,我给您帮过多少事,皇上,您不能这样,您不能没有我。”
皇上烦躁的又扔了一个折子出去:“怎么刚刚忘了把他的嘴堵上。”
李羡许淡淡笑了一声,就听皇上埋怨他道:“你也真是的,下次能不能隐藏一下行踪,不要这样就清晰的被调查出来。”
李羡许不说话,皇上叹了一口气,对他挥挥手:“你也出去吧。”
“臣告退。”
等所有人都出去,皇上一个人埋首在几案上,半刻起身,带起金黄色的袍子,显示着身份的至高尊贵,走到上元百景图前,轻轻吐字:“无,可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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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都离开酒楼之后,乔灯被从身后来的人轻轻拦住,那人声音不大:“小姐,王爷吩咐了,那间上房是为您开的,如果您不想回侯府,尽可住在上房里,房费由我们王府出。”
乔灯有些诧异,反应过来之后摇了摇头:“不用,我有住处的,替我谢谢王爷。”
那人点了点头,就告退。
乔灯从酒楼出来,天已经黑了,她准备去马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