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乔灯一直不相信,有人可以前一秒温柔细语的把人搂在怀里,耳鬓厮磨,后一秒就拂袖将人推开,对以刀锋。
但是瘸着腿,用力站直,不让人看出来腿受伤的门无维真真切切的告诉她;这种定时炸弹是存在的。
门无维的鞭子被随意的放在虎皮上,上面还沾染着余温。
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他从虎皮上拿下来的一把精美的匕首。
乔灯离的远,看不真切匕首的模样。但有细碎的光芒反射进她眼里。
匕首上面的一点影影绰绰的反射着光芒,那是匕首上镶嵌的宝石。
门无维拿着匕首,放在身前,慢慢将刀身拔出来。
用力将匕首拿在手里,门无维没有立马行动,而是定定的看着地上被捆住双手的乔灯,似乎是在思索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浑身是伤的乔灯躺在地上,身上还有鞭痕,但是表情冷静的犹如站在上面,坐镇全局的人是她一般。
门无维看她面上一丝慌张也无,突然笑了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装的呢?当初竟然还诱骗我,想要当压寨夫人,真是愚昧。”
乔灯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她的手在后面偷偷开始扭动,企图把绳子挣脱。
现在跟门无维嘴上争高低,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但是乔灯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门无维,那翠儿呢?”
然而此时谈起翠儿在门无维看来,可笑至极。
一句“她是谁。”草草带过。
门无维不给她机会。
拿着匕首,一步步靠近乔灯。
门无维一步一步,脚步点地的声音像是催命符,乔灯不禁加大了手的挣脱幅度。
就在门无维要到乔灯身前的时候,乔灯的手终于挣脱开。
她不顾身上的上,跌跌撞撞就往外跑。
但是外面全都是围观的山贼,山贼们不敢轻易妄动,只能守着门不让她跑出去。
乔灯仗着门无维腿不方便,肆无忌惮的在屋子里跟门无维打着转。
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先前脚踝也受过伤,更别提现在一身鲜血淋淋。
两个腿脚不方便的人一捉一躲,终究有一个先要爆发。
门无维恨恨的咬紧牙根,手中挥舞着匕首,大喊:“二毛!”
早就在门口听令的二毛飞扑过来,擒住乔灯,再次把她摁倒在地。
乔灯不死心,双手亦死死的拽着二毛的头发。
感受到手上有松动,乔灯立马拽住二毛头上别处的头发。二毛死死的摁着奋力挣脱的乔灯。
二毛表情痛狞,两个人几乎是扭打在一起。
别的人也不敢上前,只有门无维撇着腿,看准时机,往刚刚乔灯被鞭子抽打过的地方,狠狠踢了一脚。
以卸心头之愤。
然而却忘了自己还有腿伤,这下一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门无维的腿渗出血来。
乔灯痛的说不出来话,手上也松开了二毛。
二毛从她身上起来,看着她痛的蜷缩着身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毒。
“真是毒妇。”二毛觉得门无维真真正道出了他的心声。
这下再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
乔灯毫无还手之力,马伯伯依旧在昏迷中。周围的山贼眼光密切的关注着这里。
就是现在,自己扬名立万的时候。门无维手上还未动,嘴边已经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一刀还没下去,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到摄政王的追悔莫及,和手下山贼看自己现在隐隐灰暗,之后再次重新亮起来的目光。
门无维单手攥紧匕首。
匕首剌开风声。正当门无维手中的匕首,要落乔灯眉心的时候,一枚小石子凭空出现,击中了门无维的手。
门无维吃痛出声,手松开匕首,匕首缓缓下坠。
另一枚小石子再次袭来,以破阵势的力道,改变了匕首下坠时的方向,匕首掉落在一边的地上。
一切都只是眨眼间的事情,就足以看出掷出小石子的人,武功之高强。
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乔灯下意识就扭脸看向阴影处。
上次也是这样,不同的是,李羡许那时想要她的命。而这次,似乎是在救她。
但是此时并没有人从阴影处走出来,只有山贼们让着路,迎缓缓拖着什么流血的东西前来的季行渐。
乔灯一看见他,张嘴就想让季行渐离开这里。
然而却被季行渐身后拖得长长血痕,看的愣住。
此时的季行渐不再是那个‘羞怯’的大男孩,他一身白月袍,没沾染上半点他身后的猎物的血。
背上背着一把弯月弓,一支长箭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在场的山贼其实没几个认识他的,但下意识就被他那山雨欲来的表情吓得,自动退开了路。
季行渐总觉得自己不够用力,再用点力就好了。直到他捏住箭的手背,尽显青筋。
看着躺在地上,一身血污,身上还有多处鞭痕,望向他的乔灯。
在门外的季行渐不忍对视,他看向门无维。
原本的单方面‘取头颅’,已经演变为又有一个人出现在视野之中,但门无维顾不得满心疑惑。
被扔石子这个场景,不仅只有乔灯熟悉,门无维也熟悉的不得了。他不禁快速的连续退后几步,想要找出摄政王。
上次他的腿就是这么伤的,而且始作俑者还当着他的面,跟他的‘压寨夫人’卿卿我我。
那时候的他不敢说一句话,不敢高声呼吸。任谁都不敢在那样的场景下,跟最为狠毒的摄政王说话,惊扰了摄政王。
门无维左顾右盼着,他既期望摄政王来,又怕摄政王来。
没有动静,只有眼前那名青年男子,沉默的看着他,目光压抑的简直要溺死人。但他并不是摄政王。
不管身后究竟有多少忠心耿耿护主的山贼,季行渐迈进了里屋。
他站定在乔灯的身前,动作一气呵成。
他从背上解下了弓,左手拿弓,右手搭上箭,一瞬间手肘往回拉。
极近的距离,以似乎要将门无维射个对穿的力道射出。
已经是下午,接近傍晚的晚霞照在屋里面,红彤彤的一片。
谁都没有想到季行渐是这个动作,就连乔灯躺在地上要去拉季行渐的手都愣在半空中。
眼睁睁的看着那支箭,离门无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门无维真的没有想到,有人敢这么猖狂,一时也忘记躲开。
看着那支箭近在咫尺,似乎要扎穿自己的眉心,才条件反射的歪了下头。那支箭擦着他的太阳穴过去,形成一道血痕。
门无维怔怔的退后两步。
满室宁静,血在地上炸开。
二毛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刚刚就站在离门无维不远的位置。而门无维差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他这么长时间的付出差点付之一炬,二毛再也忍不住了。
他嚎叫着,冲上去,要撕裂了季行渐:“哪里来得毛头小子!”
屋外的山贼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
季行渐把猎物就扔在门口,血洋洋洒洒的流的厅堂外面到处都是。
一个猎物的尸体而已,与门山主的安危比在一起,简直无从说起。众人拔出大刀,从猎物的鲜血上一步步踏上去,清脆的声音从他们脚下传出。
山贼蜂拥而至。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对峙,除了原先是荒山的村民,现在被迫跟着山贼在一起的没有来,其他所有的山贼纷纷闻讯而来。
管他之后摄政王会不会来,任他之后还跑不跑。
他们跟着门山主这么长时间,就没有见过敢当着他们的面,伤了门山主的。
之前门山主的两个兄弟,对他们这里面的大多数山贼都有恩。
后来那两位山贼去世了,是门山主亲自下的葬。
从此以后,他们的恩人就是门山主了。
敢伤害门山主的人,那就是跟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现在,他们要教教这个毛头小子,什么叫义气!居然为了个女子伤害我们的山主!
山贼们拿着大刀,本就破烂的厅堂,在他们的叫喊下,更加摇摇欲坠。
乔灯奋力从地上坐起来,这下麻烦了。
他们只有两个人,而门无维手下的山贼们,一人划半刀,都够他们死上十次了。
她拿出了袖里的针,本想再递给季行渐一个。
就看见季行渐身子利落的从腰间掏出提前藏好的大刀,把她稳稳护在身后。
乔灯可顾不得这些,她觉得是季行渐把自己的后背留给她。双手持针,虽然心里没底,但也要在心底大声喊出来:“我不会辜负你的!好兄弟!”
架势已经摆好,敌人已经冲上来。他们以为会有恶战等着他们,但是营地外,更快就冲进来另一批人。
是乔灯曾经待过的营地里的官兵们。
官兵们直接抄家。
一浪压过一浪。
他们在来此之前,摄政王就提前交代过他们:“只留首,余皆斩。”
如果不是皇帝下令了,李羡许连贼首都不想留。
一个小小的贼子而已。
所以官兵们看到将近奄奄一息的乔灯,怒从心头起。很快就分辨出来哪个才是为首,大刀向山贼们的头上砍去。
官兵们训练有素,而山贼们则是意料未及。
完全一边倒的胜利。
不到一刻钟,这场围捕就宣布结束。
地上的尸体血流出营地,官兵们继续列成队。
李羡许抱着手炉,站在破旧的厅堂顶上,低低开口:“天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