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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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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灯还在纳闷是否在喊自己。
怎么自己无缘无故就变成了‘夫人’呢?
难不成是这群山贼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直接把她的压寨夫人名号压缩,叫成夫人?
喊乔灯的声音越来越近,乔灯从躺在地上变成坐在地上,她从衣裳内拿出二两碎银,放到伯伯手中,却没说明缘由。
乔灯语速很快,催促伯伯:“伯伯咱们分两路走,你从刚刚那条路回去,我从后面走。”
说完乔灯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要忘记我们约定过的。”
伯伯的衣服上沾染了些灰尘,说出的话还有些犹豫:“我从这条路走,那你从那条路走绝对安全吗?”
乔灯的桃花眼亮亮的,给了伯伯一个肯定的眼神:“肯定是安全的,咱们之后厨房见,你放心吧。”
伯伯在乔灯的催促下,揣着银子原路返回。
那人也终于找到乔灯面前。
“夫人,您怎么在这呀?我找了您好久。”
乔灯脑中的思路转的飞快,坐在地上,顺势捂住脚:“我想出来散散步,结果崴到脚了。”
出来找她这人长的凶神恶煞,心思倒是细腻的很:“那您是怎么出来的?”
乔灯的手始终在脚踝上,刚刚趁这人不注意一针扎在自己脚踝上,现在疼的她直冒冷汗,“就营地的门呀,也没人看守,我就直接出来了。”
山贼满是络腮的脸上仍是写满了半信半疑。
但是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她往回走,山贼看着她一瘸一拐不像是假装的,假模假样的关心道:“夫人,您还走得动吗?”
“我还行,你走慢点就可以。”
山贼沉默里面,突然话锋一转,冷哼一声,问她:“夫人觉得我们门山主怎么样?”
乔灯的疼痛感都有一瞬间微退,她警惕心四起:“门山主当然是极好的人。”
“那当然,如果要是被我们抓到,有人背叛门山主的话…”
他们刚走出不远,山贼扭头看向乔灯和伯伯刚刚坐的地方,隐约能琢磨出什么。
他从地上捡起几根粗长的棍子,手握在棍子的两边,呲着牙笑着发力。
一下全部掰断。
山贼声音压低,发狠:“老子让他一刻也活不下去。”
乔灯凉凉的看了一下地上断掉的棍子,心中想法莫测,嘴上对答如流:“那当然了。”
事到如今,只能拖一刻是一刻了。乔灯就算腿没有真的受伤,也几乎是一只腿拉着另一只腿走。
山贼健硕的身体一步一个脚印,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印在地上。
乔灯在山贼身后,看着山贼的背影,陷入深思。指不定回去,门无维怎么等着她呢。
跟着山贼走回去,刚进营地时,那个山贼就离去。乔灯一个人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去了门无维所在的地方。
翠儿倒是不在这里,门无维的声音似乎因为她出去而感到烦恼:“娘子,你去了哪里,怎么去了如此之久,还要我派人去找你。”
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乔灯警惕的回答道:“我就随便走了走。怎么了?”
门无维坐在最高处,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低落:“没怎么。”
他拍了拍身旁的皮毛,让乔灯坐在旁边。
乔灯故意将腿伤表现的很明显,走的很慢,然而门无维居然一点都没注意到,低头皱眉看着手里的东西。
门无维在虎皮上,等了半天,看乔灯还没走过去,瞥了她一眼,低头看手,静静等着。
乔灯从他前面过了一下,才看到门无维手里面是个纸条。
门无维的眼里还隐藏着思绪,跟她对视,也没避着她。
“这是兄弟们给我留的纸条。”
乔灯心里一惊。‘兄弟们’,难道是李羡许那里的内奸吗?而且居然还不止一个人。
门外的阳光均匀的照在窗户上,看起来好像佛光普照,门无维眼神没有聚焦,发散的看着那里。
如感慨一般开口:“娘子,你知道这块虎皮怎么来的吗?”
乔灯的目光随着门无维的手,在虎皮上不断流连。
“当年我跟我兄弟年轻,心高气傲,我们刚刚建立这个组织,想着干一票大的。”
他和两个兄弟来到山上,白天他们提前踩好点,摸清楚了具体地形,和老虎所在的位置。
他们准备好了一切,等到晚上再来,信心满满的准备带老虎尸体回去,准备用老虎立威。
他们能打过百兽之主,就能证明自己是未来的天下之主。
但是谁知道晚上老虎更加敏锐了,他们准备的毒食物,陷阱等等大打折扣。
他们奋力跟老虎搏斗了几个小时,最终终于勉强获胜。
当时实在是太累了,他只和兄弟说了几句未来的畅想。
“等到我们回去,这附近最有威望的山贼,肯定非我们莫属。”
“到时候,肯定能吸引很多人加入我们。”
他睁不开眼睛,强行附和了两句,就匆匆睡着了。
他还记得那天早上的阳光,就是像现在一般,匀称的洒在每一寸大地上。
等到早上起床时,同去的三个人,只有他还活着。
两个兄弟的尸体都已经凉了。
他回到山寨里面,痛哭流涕的对众人讲说,那一战的惨烈,以及他战绩的辉煌。
懂得抓利弊,他也清楚,这山寨里面,从此以后,就只有他说的算了。
为了最大化这件事情,他又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把老虎的尸体带回来。
谁也不知道两个兄弟是如何去世的,也不知道这两个兄弟的死,他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但只有他知道,这次的事件是绝对难得。
等到把这张老虎皮制成,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座山。
一晃好多年过去了。当年怀疑,猜忌这件事的人都早已离去。
但不管每次走到哪里,陪伴他的只有老虎皮,留下来的也只有老虎皮。
“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对我这么忠心吗?”门无维像是问乔灯,又像是自问自答。
因为我们已经经历过几十次的逃亡,交命。留下来的越来越少,留些来的越来越真。
他轻轻牵起乔灯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门无维仿佛也已经入情,此刻,他全然忘记了翠儿,就好像他真的从始至终珍爱着乔灯。
“我也需要安稳下来了,只要我们能一起度过这次,我们就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好不好?”
乔灯犹豫了几秒,就感受到门无维牵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
直到有人猛地推开屋门,声音一点一点清晰,乔灯觉得有点熟悉:“山主,她是骗您的。她一直在引摄政王过来。”
“她是侯府的二小姐,也就是这次来山上捉咱们的摄政王的未婚妻。”
门无维连戏也懒得装下去,推开她:“这次来的真的是摄政王啊?这么多年,我还没跟他交过手呢。”
他接触了无数多的大大小小的官员,或为利益,或为女人。
只是不知道这个传闻中的,性情阴沉的摄政王大人,又是为了什么。
“山主,要怎么做?”乔灯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发现果然是那晚偷摸在陡峭的地方的那个人。
从门无维背后无声无息的走过来两个人,门无维适时张开双臂,后面的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为门无维穿上外袍。
门无维又恢复成那个书生模样却内里黑的人:“把她扣下去。”
乔灯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刚刚跟门无维穿衣服的那两个人就过来,一左一右扣住她。
外面有人禀报:“山主,那个厨房里送菜的人,带夫人出去的人也抓到了。怎么处置?”
“夫人?”门无维嗤笑一声,眼神就好像看已经厌倦的小妾:“她也配的上称我的夫人吗?只是有几分姿色罢了。正好,把人带上来吧。”
乔灯看着简陋的屋子里,人逐渐多了起来,只不过这次的阵营更加清晰。
她自己和伯伯,门无维和内奸等人。
伯伯满身是血的被拉上来,脸色看起来虚弱的仿佛随时能离开人世间。
“山主,山主,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门无维此刻不再是那个书生,而是随时能掌握别人生死权的山主。
“那你带她出去做什么?去给摄政王通风报信吗?”
伯伯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摄...摄政王?”
门无维不愿意再跟他虚与委蛇,不在意的在手里展开那张纸条,随手丢进屋子里唯一的火炉里:“一并带下去吧。”
翠儿始终没有出现,乔灯不知道自己将要被带往哪里去。
门无维站到窗子前,知道自己的机会再一次来临。
当年他战胜了那两个兄弟,他的山贼帮成为了这附近几个县,最大的帮派。
现在他如果能够战胜摄政王,那就不仅仅是他的山贼帮,那将是改朝换代,书写史书的机会。
而那个缩在小小角落,不能多吃饭,只能多干活的小孩子,少年时跟兄弟们歃血为盟的青年人,终究是变成了现在这副,能与天下匹敌的模样。
门无维命人端了盆水来。
他抑制不住颤抖。
他迫不及待要与摄政王一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