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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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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疏没想会在此处碰到贺南风。
她忙回以一礼,“贺公子。”
贺南风一边回应她,一边对着一旁女子笑道:“夏姑娘,今日我还有贵客,怕是不能奉陪了,姑娘下去找如烟便好。”
那女子带笑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她眼往对面的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眼,许是觉得有些扫兴,略有些不悦道:“贺公子当真是个大忙人,也罢,不打扰你与贵客叙旧了。”
眼看着她不情不愿地下了楼,贺南风这才收起一张陪笑道脸,转头看两人时忙换了张笑脸:“嫂夫人今日过来,怎么也不找人唤我一声?”
秦疏一愣,她问:“这是贺公子的铺子?”
“原来嫂夫人并不知道。”贺南风道:“也无妨,既然嫂夫人过来了,那我也不能怠慢了嫂夫人,我楼上正沏了茶,不知嫂夫人可愿移步品尝一番?”
“抱歉贺公子,今日许是不便,我今日也是陪……朋友一起来看胭脂。”
“那有何妨,既是嫂夫人的朋友,那我自是一并招待。”
贺南风笑着瞥了她身旁的赵涟漪,又很快收回了视线,他道:“其实不瞒嫂夫人,我虽是想招待嫂夫人,其实还有个忙想嫂夫人帮一帮。”
“刚刚我看这位姑娘手里的胭脂,想来姑娘也是喜欢这些淡雅的款式,可巧我楼上有近几日新研制的胭脂,一直未找到合适的人试妆,也不知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嫂夫人和这位姑娘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这……”秦疏面露为难,她转头看了一眼赵涟漪,正不知怎么开口,却见赵涟漪抬眸与她对视,竟是默认地点点头。
三楼雅间之内,秦疏与赵涟漪并肩而坐,一旁贺南风为两人斟了茶水,这才从一旁拿了几方瓷玉香奁齐齐摆在两人跟前,笑道:“我可为此事愁了整整两日,今日能碰到两位可实在是太好了。”
秦疏想到他刚刚与那女子谈笑甚欢的模样,实在想象不到他说的为此事苦恼,可她实在不懂胭脂之事,只在面前香奁上看了一眼,抬头说道:“方才我们进来时,看到贺公子店中有不少女子,贺公子想找个人试胭脂又有何难?”
“此事嫂夫人有所不知。”贺南风叹道:“城中那些高门贵女什么胭脂没见过,若是寻常胭脂岂能入了她们的眼?这胭脂是我托人特意研制,用的都是最少见淡雅的香,还为入市,正想寻些符合它气质的女子先来试一试。”
“那日我见嫂夫人时,便想说一说此事,奈何初次相见实在不好开那个口,便寻了个借口,没想倒是让嫂夫人误会了。”
两人才闲谈的这片刻,一旁赵涟漪却是认真地研究起面前的香奁来,贺南风视线在她身上看了一眼,又回头看向秦疏,笑道:“方才来不及问嫂夫人,这位姑娘是?”
“她是……”秦疏刚想开口,可一想赵涟漪在沐府里的境地,实在也不想告知别人她是沐府的赵姨娘,便笑着回道:“一个才认识不久的朋友。”
贺南风浅浅品了口茶,一幅气定神闲模样:“看嫂夫人的这位朋友,似乎是位行家?”
“算……算是吧。”
其实秦疏并不知赵涟漪以前的事,只能略有些敷衍地回了贺南风。
可巧此刻正研究胭脂的赵涟漪总算是抬起了头,墨色的眸子稳稳落在贺南风身上,竟是将人看得一愣。
“贺公子,不知为你研制胭脂之人,可是这凝香馆先前的老板?”
贺南风愣了半晌,才笑道:“正是,姑娘认识她?”
“算是旧识。”赵涟漪道:“不知公子可方便给我笔墨?”
“自是方便。”
贺南风起身,从一旁为她拿了纸笔,这才又稳稳坐回自己的位置。
秦疏有些好奇,探头一看,却见赵涟漪竟是照着面前香奁一一画了下来,并在一旁写下了名字。
原来她还真是位行家。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赵涟漪已经将纸笔归还,“献丑了。”
贺南风轻轻接过,只稍稍看了一眼,便有些愣神。半晌,他将纸叠好放进怀里,笑道:“多谢赐教,今日承了两位这么大一个人情,我也别无他物相赠,这几盒胭脂,便送与两位了。”
*
沐少棠其实昨夜没怎么睡。
一来身边多了个人确实不习惯,二来昨日秦疏因他被人算计,确实让他心烦。
自打那年祭拜母亲时得知王暮芝当年干的那件肮脏事,这些年,他没有一刻的心安。
人前,王暮芝假意待他如亲子,假意大度慈悲,靠着这样的好名声在城中站稳了脚跟,终于在沐老太太那得了个帮衬打点生意的机会。然而只有他知道,她的手段能有多狠。
这桩婚事,沐少棠一早便知道是个幌子,他知道王暮芝已经对他起疑,想就此安个人在他身边,奈何她没有料到,秦疏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控制。
想到此事,沐少棠便有些头疼。于是一夜只合眼了两个时辰,一早便早早起来去了沐老太太房里。
趁着今日难得的清闲,沐少棠命人在院里放了个躺椅,打算先在院子里小憩片刻。顺便想看看他那向来什么都不要的夫人能带些什么好东西回来。
哪知等他一觉醒来,日头以近西斜,那说出去买胭脂的人却还未归来。
买什么胭脂能买那么久?!
沐少棠腾地从躺椅上坐起,将正靠近的迎春给吓了一跳。
今日沐少棠未曾出门,她们也不敢过来打搅他,眼见着天色晚了他还躺在院子里,怕他吹了风才过来看看,哪知才走近就见沐少棠突然铁青着一张脸从躺椅上坐起来,她吓得再不敢动,忙急着解释:“三少爷,我是看您一直未醒,才过来……”
沐少棠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冷声问:“三少奶奶呢?”
“啊?”迎春一怔,反应半晌才应道:“三少奶奶还未回来。”
这个时辰,都够她在城里绕一圈了。
沐少棠眉头一蹙,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袖,“无事了,下去吧。”
迎春得了机会赶忙开溜。
沐少棠极为烦躁地从椅上起身,心里头突然琢磨着那日贺南风说过的话,整了整衣衫便想往外走。
自己的夫人出门未归,出去看看太正常不过。
可才走了几步又折回了院子里。
他踏着院里的树才跳上院墙,正要跳下去,便见沐府门前停了一辆熟悉的马车,秦疏与赵涟漪先后从马车里下来,一旁有个小厮忙从车旁拿了个盒子到两人手上。
虽然说的什么听不清,可沐少棠却是万分地不自在。
他认得,那是贺南风的马车。
*
秦疏与赵涟漪道了别,路上与迎春碰上,听她说沐少棠在找她,心想有什么急事,忙也快步回了院子。
院子里,沐少棠悠闲地躺在椅上,手里头把玩着一串檀木香珠,似是看到她回了院子,忙也从椅上起来。
秦疏感觉他的视线将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本想开口问他找自己可是有什么要事,便听他问道:“空着手回来的?”
“啊?”秦疏恍惚片刻,才反应过来今天出去时跟他说去买胭脂,忙摇头道:“没看到喜欢的胭脂。”
其实,她说怕沐少棠知道自己今日去了贺南风的铺子里生气,因故那些他送的胭脂,秦疏都没有拿。
“没有喜欢的?”沐少棠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眼,笑道:“这东陵城的胭脂铺子可是越来越不行了,既然买不到喜欢的,改日我让南风送你几样便是。”
秦疏莫名有些心虚,她面色稍红,赶忙转移话题问道:“听迎春说夫君方才找我,可是有要事?”
沐少棠扭了扭脖子,道:“夫人出门未归,自是要问一问,省得传到祖母那里,说我苛待你。”
“哦……”秦疏心下送了一口气,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夫君在院子里睡了多久?”
沐少棠漫不经心应道:“你出去多久便有多久,怎么?”
他心想秦疏昨日伤了手,今日又跟着南院那位出去,若不是怕西院那边又过来招惹她,他也犯不着这么明晃晃睡在院子里。
这不,一天家里虽然清净了,她却出去给他添堵。
话说贺南风那厮什么意思?那日才跟他说过秦疏要与他和离之事,他转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人献殷勤。
他心里的汹涌秦疏自是看不见,她看到的只是有些微凉的院子,以及,那床被沐少棠甩在地上的薄被。
她心里叹息一声,顿了半晌,低低开口道:“夫君以后还是莫要在院子里睡觉了,着凉了不好。”
“……”
沐少棠满腔的不悦顿时化作虚无。
秦疏说完那句后才反应过来许是有些不妥,一抬头,见沐少棠正看着他,眼里情绪莫辨,她赶忙别开眼,匆匆上前将落在地上的被子捡起,低头掸了掸上头灰尘,默默转身回了房。
沐少棠愣在原地,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她方才那句关心的话语,以及……方才她擦肩而过时,有些红透的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