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烈酒》扶风之

48、柠檬 “我等你回

　　转眼，考完试，放了假，导师开始在群里催促要写毕业论文，祝今朝看了眼，又把目光放到电脑一排排的文献资料，保存，关上电脑。
　　她接了一杯水，走到空旷的阳台。

　　这个房子是一楼，阳台被骆裴声用玻璃围起来，她看着外面种的花，抬头望见明媚的阳光，估摸着时间，给骆裴声打电话——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加班回到家了。

　　拿出新买的耳机，边自己做饭，她要做的是番茄牛腩。

　　她尽量用着愉悦的声音和骆裴声说话，说出来的却是格外轻：“骆裴声。”
　　“嗯？”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稍稍扬起。

　　祝今朝把番茄放进油锅里，发出滋滋的声音，伴随着浓郁的香气，听到骆裴声的声音，她笑的开心，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你准备做些什么？”
　　“番茄牛腩。”

　　说着，祝今朝打开了摄像头，把摄像头对准锅，锅上盖着一个透明的盖子，可以看到红艳流动的番茄汁，一层层水雾模糊了玻璃，水蒸气从盖子的小孔中呼呼而出。
　　很香，很有生活气息。

　　骆裴声把摄像头对着自己从超市买到的面包，可怜兮兮的，盘子里只有面包，和一瓶快要见空的果酱。
　　这瓶果酱，还是祝今朝在他走之前，网购一箱苹果做的。

　　祝今朝忍不住笑出声音，“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啊。”

　　两个人微微沉默，等骆裴声回来，祝今朝估计已经研究生毕业，那还要好久好久。

　　骆裴声很快又缓和气氛，“小区的那些猫怎么样？”

　　祝今朝掩饰自己的情绪，低头把牛腩倒进锅里，见锅有些干了，放一些水。
　　“挺好的，这个冬天又被人收养了几只，小区里快没有猫了。”

　　两个人一直在喂猫，却一直没有收养。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一直到祝今朝吃饭时间，她和他说了晚安后才挂了电话。

　　祝今朝看着面前的一盆菜，饭已经见底，菜还没有吃完，搅拌搅拌，还看到沉底的牛腩。

　　她一个人，只煮一个菜，骆裴声在的话，还可以两菜一汤。

　　眼神空空，看着架子上摆放的日历，现在是2022年1月20号，大寒，距离春节还有11天。

　　而骆裴声已经走了两个月。

　　祝今朝忍不住地拿出手机，翻动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广场的白鸽。
　　抢毛毯的霸道猫。
　　小女孩手里的玫瑰花。
　　红色的电话亭与冷感的建筑。
　　小雪，大雪。
　　……

　　在空荡的屋子里，祝今朝退出聊天界面，打开定飞机票的软件。
　　她想去找他。

　　还有一件事情，祝今朝给留在京都过年的闺蜜钟初曼打电话。

　　“慢慢，”祝今朝顿了顿，“我今年不能和你一起过年了。”

　　“嗯？你要去哪？”钟初曼应该是在片场，还有些吵。
　　“我要去找骆裴声。”

　　电话那头的人想了一会儿，问：“是我想到的那个骆裴声吗？”

　　祝今朝记得，钟初曼喜欢的那个人，和骆裴声玩的也不错，而且，钟初曼本来应该是和骆裴声一个圈子的人。

　　“是，我和他在一起了。”祝今朝第一次和闺蜜说起骆裴声，她还是下意识地隐瞒闺蜜这件事，“大一那年在一起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出规劝的话，只说了一句话：“朝朝要开心。”
　　“好，你先别和珠珠说这件事。”
　　“行。”

　　祝今朝看了看通话记录，终究是情绪占了上头，她对自己的闺蜜说出了这段在她们看来不可能平等的感情，做出了在她们看来最理性的祝今朝做了最不理性的事情。

　　她转了转戒指，早该说了，不是吗？
　　-

　　骆裴声放下咖啡，继续在电脑上忙着这边的事情，旁边还放着一个烟灰缸，上面已经有些烟灰，证明着他在充满愁绪的时候，也会抽上一两支。

　　这些事情，他做了两年多，可这些东西，在他眼里还是枯燥的，远不及那相机，那颜料来的有趣。

　　他走之前，还去了趟老宅，骆爷爷看他的眼光是失望的，他说：“如果你哥还在的话就好了。”

　　骆裴声很烦躁，如果他哥哥还在的话，他也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公子哥，安安心心读高中，享受高三，享受大学生活。

　　也许，他在读研的时候去了外婆的学校——c大，认识了正在读研的祝今朝。

　　骆裴声立刻打断自己的思绪，没有如果。

　　只要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把握在他手里，完成了奶奶和哥哥的嘱托，他和祝今朝将没有任何阻碍，或者，他再也没有任何顾虑斩掉身上的一切，只有祝今朝。

　　夜渐渐深了，中央空调轻柔的风吹着轻飘飘的白色窗帘，骆裴声点了一只烟到阳台，远处的天黑的，没有星星。

　　他忍不住想到京都，他知道，现在的京都是明媚的阳光，是冬日里难见的好天气。

　　烟雾虚虚缓缓地飘着，烟灰落了一段又一段。

　　他在夜里，想着白天里的祝今朝。
　　-

　　祝今朝没把过去那边的消息告诉骆裴声。

　　一是因为惊喜，二是，她知道，骆裴声在这边是没有过春节的假期的，不想打扰他上班，她去过那边，知道该怎么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孤身一人去找骆裴声了。

　　下了飞机，祝今朝疲惫地用英伦腔和司机说了骆裴声这边的地址，进了别墅，用钥匙打开，还没到下班时间，骆裴声不在。

　　她扑在床上睡了一觉，迷迷糊糊间，手机来回震动。

　　再困，都被惹醒了，祝今朝有点起床气，即使情绪上可以压下去，手指滑动，声音压着喊了声：“喂！”

　　“祝今朝，你在哪？”是骆裴声的声音，他喊了出来，声音带着点焦，祝今朝一接电话，他就等不及地问出声。

　　祝今朝瞬间清醒，十分轻松愉悦地说：“我在家里啊。”

　　骆裴声压着声音压着自己声音后的急切和恐惧，轻轻地，怕吓到她，“你在家里的哪里？”

　　“房间，”说的不够清楚，祝今朝补充，“你的房间”

　　她还想等着骆裴声发现她来找他的这个惊喜。

　　那头喘着气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把自己的焦急压下，“我在家里，你在哪？”
　　“……”

　　祝今朝出了房门，下楼，房子里没有人。

　　她突然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随之问出口：“骆裴声，你是不是在京都的家里？”

　　骆裴声嗯的一声。

　　祝今朝不知道该心喜还是笑这场怎么出现在两个人的意外，传说中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他们身上，还是两个不一样的国家。

　　她含着笑，轻轻地说：“我在米国这边的别墅。”
　　-

　　第二天，祝今朝早早去机场接骆裴声，她没有这边的驾照，是打车过去的。

　　远远地，她就看到什么也没拿的骆裴声。

　　骆裴声的反应比她想象中的更猛烈，穿过拥挤的人群和车辆，他把祝今朝牢牢的箍进怀里。
　　天知道，他回去没有找到祝今朝的时候多么心慌。

　　骆裴声捧着祝今朝的脸，抚开她被冷风吹乱的发丝，在她唇上落下浅浅的一吻。
　　虔诚而珍惜，在余光中，祝今朝看见他被吹乱的头发，碰到她的脸都覆盖着一层寒气。
　　却让她心动的要命。

　　车站机场，承载了太多的心动、思念、离开、重逢、不舍。

　　祝今朝忍不住喊出骆裴声的名字，像是无意识的低喃。
　　他浅浅地应着，声音低低的，很迷人。

　　骆裴声没叫人来接，两人直接打了车回去。

　　车上，祝今朝靠在骆裴声的肩上，她的手被骆裴声牵着，放在他的腿上无意识地摆弄。

　　到家，骆裴声付钱，司机还来不及补钱，骆裴声就说不用找了。

　　祝今朝被骆裴声强势地横抱下车，开门锁门一气呵成，室内的中央空调没关，室内还很暖和。

　　像是每一次重逢，每一次黑暗，祝今朝觉得，她总有一天溺在骆裴声一次又一次的时而温柔时而剧烈的折磨中。
　　温柔而磨人，有时候又让人觉得，准备被吞掉。
　　而后，没等祝今朝做说好的番茄牛腩，骆裴声先一步做好。

　　她还被骆裴声从温热的床上拉起来催着吃饭，饭桌上还没有精神，被骆裴声嘲笑说体力不行。

　　饭后，两个人把碗筷扔给了洗碗机，两个人躺在床上，相拥着，说着平时的琐事。

　　这段时间的琐事，其实不是第一次听了，可彼此还是不厌其烦，听着对方说了一次又一次。

　　祝今朝想，将来老了，骆裴声一定不会嫌弃她的唠叨。

　　“你不知道程居教授多无聊，每天早上中午晚上都催我们写论文，”祝今朝拿出自己的手机，把那个小群翻出来给骆裴声看，“我问过程礼了，他说程居教授每天饭点的时候就拿出手机，没想到是催论文。”

　　说到程礼的名字，骆裴声的摸着祝今朝头的手顿了一下，状似无意问起：“你和程礼，关系不错？”

　　祝今朝没什么反应，直接说：“还行，他知道我要考研的时候帮了我不少。”

　　说完，骆裴声翻身到她身上，上半身把她压住，捏着她的下巴：“祝今朝，床上的时候别提别的男人的名字。”
　　说着，吻下。

　　祝今朝认为，这只是骆裴声为了做那事随便找的理由！

　　醒来的时候，骆裴声已经不见影子，应当是工作去了。

　　白天他去工作的时候，祝今朝就在家里忙论文，或者忙面试，她已经有了面试经历，这次主要还是把专业课本再看一遍。

　　晚上两个人吃完饭，就在沙发上看着电影。
　　有时候，看着看着，就转移了位置或躺下。

　　他很忙，可祝今朝的到来，让他有了喘息，每天都准时下班，即使这边不提倡加班。

　　周末的时候就带着祝今朝去他拍照的地方。

　　广场公园的魔术师似乎都记得了骆裴声，看到骆裴声，变魔术时变出一束玫瑰，直接送到祝今朝手里。

　　“oh，骆，这就是你另一个国度的女朋友了吗？”
　　骆裴声拦着祝今朝的肩旁，笑容坦然轻松，像一个大男孩，说：“是的。”

　　“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呢！”
　　“谢谢。”

　　或许是看到祝今朝中指的戒指，魔术师又变成了几朵花，凑了一个九。

　　“婚礼的时候记得邀请我凑个热闹。”
　　“当然。”

　　祝今朝收着花，很疑惑，魔术师是把花藏到哪了，从哪里变出那么多花。

　　考研成绩那天，祝今朝等着骆裴声回来的时候一起查，明明知道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可还是止不住地紧张。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骆裴声挑了下眉，说：“祝今朝将来可真的打算把我的那一份读完啊。”

　　祝今朝淡定地接受着他的夸奖。

　　考研成绩出来，就意味着祝今朝快要回国准备面试了。

　　走的那天，祝今朝留了一步又一步，贪恋地牵着他的手不放，“你什么时候回去看我？”

　　这段时间的快乐，让两个人都差点忘了，祝今朝还要回去。

　　骆裴声也不知道哪天，现在已经三月中旬，乍暖还寒，祝今朝开学都没有回去，论文一稿都是直接网上发送。

　　他捏了捏祝今朝的手，想了想，勾着笑，说：“等你毕业，我帮你拍毕业照。”

　　祝今朝笑的眼睛眯起，那就是说，骆裴声会参加毕业典礼了。

　　“好，我等你回来。”

　　骆裴声在机场，抬头看着飞机划过天际，看着飞机消失在眼中。

　　祝今朝望向远处，望着辽阔的蓝天白云，还有一个发着剧烈光芒的光球太阳。

　　往后的日子里，祝今朝看到明媚的阳光，总能想起骆裴声对他承诺的，“等你毕业，我帮你拍毕业照。”

　　还有那句，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