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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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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要为大长公主姜昀娶妻。消息一出,国都之中所有适龄嫁娶的女子纷纷闭门不出,即便王上召见,也避而不见。
姜昀及笄之年,也曾名动天下。慕名而来的世家公子,将齐国宫城的门槛踏破。她虽过了待嫁之年,容貌仍不减当年,只是再无人敢垂涎这朵高岭之花。
比起美貌,姜昀更出名的是她如今的身份。先王在世时,姜昀因带兵突围向临国求援,解齐国围城之困,被先王封为护国大将军,后以长公主之尊代理国事。先王去世,太子旻继位,新王继续加封姜昀为镇国大长公主,总理国政。
先王曾做主为姜昀娶过两位公主妃,皆已去世。外界传言说,大长公主性情暴戾,苛待妻子,致使两位公主妃皆不得善终。
姜昀的第二任妻子病逝多年,一直没有再娶。姜旻不忍见姑母青年丧妻,孤寡一人,便擅自替她发了一条诏令,要从世家小姐中选一位貌美贤德的女子做公主妃。
诏令发出多日,不见有人应选。局面一下子僵在那儿,齐王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一日上朝,齐王在与众大臣商议完国事后,突然命太监捧上一个方鼎。
齐王轻咳一声,道:“几日前,寡人曾下令要为大长公主娶妻,因为国事繁忙,耽搁了。今日天气不错,趁大家都在,不如把此事定下,免得寡人日日想着。”
底下一片沉默。
姜昀作为当事人不方便说话。从前先王给她赐婚时,还知道要避着她。这小子连招呼也不打,当着她的面就把事说出来了。万一朝臣拒不回话,他预备如何收场?
姜旻恐怕都不知道,先王为何热衷于给她赐婚,只是有样学样的“尽孝心”。看他如此积极上心,姜昀也不好责备他没事找事。
姜旻早知会是这个局面,他今日可不是心血来潮随口一说,为了这事他想了整整一晚上。
“请诸位卿家,将家中适龄女子的名字写下,寡人要亲自抽取这位幸运儿。”姜旻激动地有些坐不住了。
朝臣:“……”
“快把笔和竹简,分给众位卿家!”姜旻一挥袍袖,搓着手说道。
大臣们各个黑着脸,咬牙将自家宝贝闺女的名字写下,放进鼎中。
小太监捧着鼎,站在姜旻身侧。大臣们瞪大眼睛,盯着王上的手伸进鼎中,心中默默祈祷不要抽中自己的竹简。
齐王拉着袖子在鼎中搅动半天,终于取出一根心仪的竹简,对着光亮处仔细看了半晌,念道:
“萧雅南。”
右相萧臻眼睛一翻,晕死过去。
朝堂瞬间乱作一团。
“右相,右相您怎么了?”
“快传御医!”
姜昀默默叹一口气。好歹是齐国丞相,至于吗?
齐王见右相昏死,怕他醒来反悔,即刻下令道:“既然上天有意成全这段好姻缘,寡人做主为右相千金萧雅南定下这门亲事,婚期就定在下月初五。退朝!”
刚醒过来的右相,听到齐王诏令,又晕了。
出宫的路上,姜昀倚在马车上问侍卫覃烽:“萧雅南可是近日国中盛传的大齐第一美人儿?”
“回殿下,是她。”
去年世家小姐的成年礼,因赶上楚国使者求亲,王上特意办了场国宴。名门闺秀、世家子弟、使臣、质子都在宴请之列。那场宴席结束后,前往丞相府求亲的公子就没断过,但大都被拒之门外。
姜昀笑了一下,“都说各花入各眼,怎得这位萧小姐就成了众口一词的美人了?”
“属下不知。”覃烽不善八卦,大长公主也从不过问这些。今日谈起,估计是对新公主妃上了心。
*
萧臻被同僚抬回相府,全家人闻讯慌忙跑出来。早上出门时还生龙活虎的老爷,才两个时辰就横着回来了。
“我家老爷这是怎么了?”
几位大臣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将王上钦定的“好姻缘”告诉萧家,生怕再吓着几个。
“右相无事,御医已经诊断过了,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我等家中还有事,先行告辞!”
几位大人匆匆离开。
萧夫人先让人将老爷抬回房,又派丫鬟去请大夫。大夫还没到,萧臻倒先醒了。看到自己已在家中,萧臻张着嘴胡须乱颤,“南儿呢?”
“南儿和她母亲去云涧寺上香,傍晚才能回来。老爷怎么忘了?”
“对…是我糊涂了。”萧臻坐起来,一声接一声的叹气。他拉着夫人的手,怕她承受不住,半晌才将王上赐婚的事情告诉她。
萧夫人听罢毫无反应,反而问萧臻:“下月初五是不是太赶了?家里什么都没准备呢。”
萧臻以为夫人没听清所嫁之人是谁,又重复了一遍,“王上将南儿赐婚给大长公主了。”
萧夫人一门心思想嫁妆的事,心不在焉的应声,“大长公主是个体面人,我们的嫁妆可不能太寒酸,免得南儿过去了受委屈。”
萧臻眼看又要晕过去,正好大夫进门。萧夫人把夫君交给大夫,说:“快给老爷看看,说不到三句话就要晕,别是中风了。”
萧臻:“……”
*
萧雅南随母亲烧香回来,刚进门就听贴身丫鬟明月哭着说:“小姐,王上把您赐给大长公主了!”
萧母听闻噩耗,险些要晕,还好被萧雅南扶住。
“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早朝,老爷回来说的。”
萧雅南将母亲交给明月,急忙跑去问祖父。
萧臻刚被他的贤妻说服,正在厅堂喝茶,见孙女怒气冲冲跑进来,手一哆嗦,茶水洒在身上不雅之处。
“祖父,您答应王上的赐婚了?”
萧臻一时无言以对,按按手让她先坐下,“此事说来话长,你先喝杯茶缓缓。”
萧雅南哪儿有心思喝茶,也顾不上礼节,盘膝在小茶桌前坐下,盯着祖父颤巍巍的手给她斟茶。
“来。”萧臻将茶杯端给她。
萧雅南双手接过去,一口喝完,茶杯放回桌上,“喝完了,您快说。”
萧臻张了张嘴,心说,刚才夫人是怎么说的他五体投地来着?他果然不擅长说教。
“还是让你祖母说吧。”萧臻一推二五六。
萧雅南急得直起上身,追问道:“祖母又不上朝,怎知王上如何说的?”
“总之就是王上抓阄定了你,祖父我也…其实祖父想劝王上收回成命的,可是…”
萧雅南不小心撞翻了小茶桌,萧臻手里的茶精准无误落在同一个地方,这次有点烫。
“祖父,她可是个女人!”
萧臻不能在小辈面前失态,忍着下身的烫维持风度,继续劝说道:“祖父知道,大长公主出身高贵,与王室结亲是萧家满门荣耀。女人就女人吧!省的你整日说,男人粗糙,不懂女儿心思。”
“她两任夫人都死于非命,难道祖父不怕我也不得好死吗?”萧雅南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胡说八道!”萧臻偷偷拉了拉衣摆,故作镇定地说,“大长公主的先夫人,分明是病死的。”
萧雅南下巴一抬,“说不定是毒死的。”
“不要乱说。”萧臻严肃道。
“反正我不嫁!大不了一死,她喜欢我就把我的尸体娶回府吧!”萧雅南赌气说完,在萧臻骂她之前跑远了。
三日后,护城河“噗通”一声巨响。萧雅南跳水拒婚的消息,传的人尽皆知。
消息传到公主府。
桌上的退婚奏疏,墨迹未干。
姜昀摸着杯口,临时改了主意,缓缓说道:“聘礼备好,不必等婚期。趁着人还没咽气,先接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