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请负责》月亮上爬

11、第十一章

　　莱芜要攒能量点亮小人，就得对眼见之事多琢磨。
　　遁所就是其中一样。
　　她对茱萸道：“娘，这边皮毛店收货价比咱们家那边好，纯黑的貂毛一条能卖二两银子——”
　　没得到回音。
　　她诧异回头，茱萸娘失魂落魄，很显然在介意刚才的事。
　　莱芜拉拉她衣袖，她垂头丧气道：“我老了，又少见识，给你丢脸了。”
　　可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莱芜笑道：“娘，你想太多了。”
　　她带着茱萸娘走远，直到离刚才那店差不多百米远，周围也有许多叫卖的杂音，那店主再耳朵灵也听不见她们对话。
　　她才放心道：“开门做生意，哪有赶客人的？他敢这样对咱们，不过依仗修行人的身份。可在凡人身上找优越感的修者，心性不高，成就必然有限。等娘通了一窍百穴，肯定比他修炼升级快多了。”
　　学艺有年资，问道却无先后。
　　茱萸娘心性坚韧，能吃苦，还有非比常人的耐心，肯定能有好结果的。

　　莱芜很快将皮毛市场的价格摸清楚，将貂毛和狐狸皮毛卖出不错的价格。
　　又很幸运地找到了杂货店，将干果、药材和肉干全都卖了出去。
　　说起买卖，遁所有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并不直接用灵石或金银交易，而是自制的防伪代币。
　　卖家用金银或灵石在遁所的服务处换代币，用代币采买，而收到代币的卖家可在离开时去服务台将代币兑换为金银或灵石。
　　随之就衍生了代币直接交易，或金银和灵石的存储业务。
　　再伴生了居间生意，也就是中间人抽头。
　　小生意买卖双方可直接交易，不必要文书，但大宗或贵价的交易可以找服务台承办，只要交纳一定比例的金额就可享受货物保真鉴定或交易保护等等福利。
　　好家伙，将现代社会金融保险那套玩得风生水起啊！

　　茱萸娘舍不得花钱居间，而且几十两银子的生意根本不值得。
　　可莱芜不这样想，她想研究里面有什么名堂，于是出三两银子的抽头钱，和店家一起去服务台办交易文书。
　　接待他们的是位女修士，看不出什么修为，人称德琼道君，很专业，没有丝毫身为修士的倨傲气。
　　据说是从太清门抽调过来，为这才开业不到一个月的新遁所培训工作人员。
　　她将皮毛等货物一一鉴定，定了很合适的品级，让店家放心收货。
　　又将店家的信用等级向莱芜展示，表明拿了代币就可以从店家的账户上取金银或灵石。
　　最后在文书上打了太清门的莲花印鉴。

　　莱芜做了客户，就要享受相应的权力，于是咨询道：“遁所还有其它业务吗？”
　　德琼微笑：“当然有的。”
　　她指着旁边的休息大厅，墙壁上有许多文字和图片指引：“业务公开，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莱芜去看，果然十分丰富。
　　对修者，开了许多遁所对遁所的法阵航线。
　　修为达到炼气一层以上者，只要缴纳一定的灵石，就可乘坐遁所上方的法阵进行空间挪移，能保证一个时辰达到八百公里左右的速度。
　　这是大多数元婴期以下的修者，耗费灵石，自己驾驭本命法宝全力飞行的极限。
　　此两种方式耗费的灵石差不多，但遁所还很贴心地推出了拼团服务。
　　也就是说，同目的地的几个修者可分摊灵石费。
　　如此来，交通费立刻被打下来大半，这对中底层的修者简直吸引力巨大。
　　怪不得他们忍耐着凡人的喧闹，也会选进出遁所，都是被钱逼的。

　　而遁所对凡人，则是无条件庇护。
　　只要遭遇妖魔或无法辨明的邪祟，身体或精神受损者，均可进入遁所寻求帮助。
　　特别是恶妖降临或魔物出世，大规模祸害凡人时，遁所会敞开八门，能容纳多少凡人就容纳多少。
　　墙壁上的文字虽然用得客气，但意思很霸道：无论凡人还是修者，只要进入遁所庇护范围内，妖魔皆不能伤。
　　仅这条，吸引力就是无限的。
　　不说手无寸铁的穷苦百姓，城中的巨贾权贵，连修士在遭难时，也不得不向遁所屈服。

　　莱芜盯着‘妖魔皆不能伤’六个字看了很久。
　　好大的口气啊！
　　三百年前，连罗浮的玄元真君也不敢说庇护一方凡人令妖魔皆不能伤之，这遁所居然敢？
　　但正是这份底气，才吸引那些修者们络绎不绝吧？

　　茱萸见莱芜对着墙壁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恍然大悟，疑惑着问：“你怎么了？”
　　莱芜轻松道：“心情好。”
　　按地图上大概标记的方向和点位，遁所在北渊洲有十七座，在西贺州有七座，在南瞻洲有三座，再加上东清洲的这一座，合计二十八座，已逐渐形成规模效应了。
　　如果她能在其中找到商机，真的能挣到不少灵石来供应点亮小人。

　　不过，她还有疑问。
　　就继续去服务台，向德琼发问：“道君，妖魔大量袭城的时候，遁所真能庇护所有人吗？”
　　拿这春城来说，城中起码三十万人口，周边地区更不知有多少凡人了。
　　可遁所虽然宏伟，却无法容纳这么多人。
　　那种时候，人群为了活着的希望，会混乱不堪的。
　　广告打出去很吸人眼球，可若做不到，势必人设崩塌引起负面效果。
　　现代人对这点体会可深了。

　　德琼听见这话，抬头打量莱芜。
　　茱萸娘担心冒犯，在背后用力拉她衣裳，可她坚持问：“真的能吗？。”
　　德琼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问：“姑娘新来春城的吧？也是第一次进遁所？”
　　莱芜点头道：“我从南部山区来的，确实第一次见修行人对凡人这样承诺，很新奇也很开心。”
　　德琼态度好但言语直接：“姑娘新奇是真的，开心却不见得。不过，你这样态度的人太多了，一点也不奇怪——”
　　她指着自己，再指指不远处巡逻的黑甲们：“修者无戏言，承诺即是道心。若做不到，不等你们来怪罪，咱们自然道心崩溃，修行再无寸进。”
　　又很骄傲地说：“你可以随便找人打听，咱们太清门武装修士是什么名声。”
　　那真是百战不退，百死也不退。

　　茱萸娘听得两眼发亮：“道尊真厉害呀！”
　　道尊二字，让德琼笑得更真心：“尊咱们掌座为道尊的，都是好朋友。”
　　莱芜立刻套近乎：“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就不客气了。德琼道君，今天见识了遁所的厉害，对道尊佩服之余还多了崇拜。我想做点小生意，主要是道君们闲暇时造的小玩意——”
　　她上次来这方世界，一边惊叹，一边吐槽日常生活的不方便。
　　修士们有本事一剑劈开高山，却很少分心用法阵和灵力制造凡人也能使用的提高生活质量的物品。即便有门人和依附家族经营，做的也是各种珠宝矿产或者金银的资源类的高价值垄断产品，毕竟他们也不敢轻易耽搁道君们的修炼。
　　用玄远真君的话说，既然拥有问道的实力，自然应该用于追求天道，而不是贪图个人的安乐。
　　真是狗屁啊！
　　要真是这样的道理，道君们就不该飞剑或法宝高来高去，而是迈腿走千里了。
　　不过是眼里没凡人，自然不花心思。
　　所以她在救世之余，就爱捣鼓些不怎么费法力但能让普通人生活得更好的花哨玩意。
　　诸如灵力空调，自动吹风扇，自动面粉机等等，并且还推广出去了。
　　三百年过去，也该发展出新产品了吧？

　　果然，德琼称赞道：“你很有眼光嘛！咱们春城遁所新开张不到一个月，本地仙凡之间的隔阂还没打开，入驻的店铺不多，做的生意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不像咱们北渊洲，最早的遁所经营上百年，里面的仙凡早就熟得不得了了，做生意互通有无。”
　　凡人倒卖道君们制作的物品，或者道君们买些凡人有意思的东西。
　　别说保暖衣和自动取水器，连自动蒸饭器也是有的。
　　她还记得莱芜写在文书上的名字，热情道：“莱芜，你想做灵力类的便民产品生意？”
　　莱芜点头：“对，就是不知道德琼道君有没有相关的进货门路。”
　　德琼马上道：“有，我德盈大师姐就是专管这块的，在太清门里有好大的作坊。”
　　她打量莱芜和茱萸娘，有些可惜道：“只是你们没有修为，不能用咱们的传送阵，坐穿云舟的费用去又太贵，进货有点难啊。要不等等？春城这边有去太清门进货的船，我给你们牵线，让船老板带你或帮你带货？”
　　遁所制度完善，对管理人员也有考核。
　　德琼每个月在基本灵石外还有奖励，而奖励的多寡和居间合同抽头多少相关，当然乐意有这样既能推广太清门又能挣灵石的事了。
　　莱芜立刻接住她的好意：“带货倒是不必，方便的话，能不能将那位德盈师姐在太清门的联络方式给我们呢？”
　　她笑吟吟道：“说实话，我和娘正在旅途中，跟着朋友一道去太清门。”
　　以后指不定能成为同门。

　　水波闪闪，莱芜明朗的笑脸占满整个水镜画面。
　　苏亦青佩服，这姑娘两个时辰，不，一个时辰不到，能摸到太清门大本营去。
　　真是好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