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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第三十九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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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休息室里人来人往,有人补妆,有人对台词,有人匆匆进来又匆匆出去。
暮桃靠在沙发角落里,等得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她百无聊赖地点开光脑刷了两下,又关上,再点开,再关上,始终没有人来叫她。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她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范依娜杀青了。
片场中央,范依娜抱着一大捧花,被一群人簇拥着。
郎晓平站在她旁边,正笑着说什么,几个主创围上来合影,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
范依娜喜得眉开眼笑。
暮桃趴在门框边,远远看着,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真好。
依娜姐杀青了。
可她低头看了眼天色,天都快黑透了。
真是奇怪,副导演梁凯明明说今天她的戏份重,大概全天都会拍摄,这就是他说的“全天”?
正想着,范依娜抱着花走过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困惑,笑着解释:“余潇和郎导商量着改了下剧本,加上三王子的扮演者一直没到。为了不浪费资源,就把你晚上的戏份集中到今晚一块儿拍了。”
暮桃眨眨眼,消化了一下这段话。
夜戏、打戏、威压戏、文戏、全搅和在一起。
“所以,”她面无表情地总结,“我等了一整天,就等来个通宵?”
范依娜拍拍她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加油,小桃子。”
这时,终于有工作人员来叫她了。
暮桃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认命地跟着工作人员往片场走。
她忍!
不就是夜戏嘛!
还吊威压,要不是不能现原形,她都想自己飞上去拍得了。
见暮桃走远,范依娜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确实有点奇怪,导演改剧本不常见,但并非没有。
可郎晓平是她相交十几年的老友,他改剧本的次数屈指可数,何况《飞剑》的剧本打磨了三年之久。
再说,三王子的饰演者曲博,小年轻她见过几面,人挺谦虚,身边的经纪人也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
能上郎导的电影,如此抬咖的事情,迟到会影响导演的印象分,他居然犯这种错误?
范依娜站在原地看着暮桃腰上被绑上细钢丝,工作人员围上去调整位置。
灯光师在调光,场务在搬道具,其他群演也在陆陆续续就位,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她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当事人暮桃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兽类的敏锐从不出错,可察觉了又怎样?
她又不是司命星君,没有预知未来的本事。
商城里有司命的能力,她不是没动过心思,可系统再三警告过,除非生死关头,千万别碰。
预知力和法则之力是混沌的本源之力,司命星君作为混沌初开预知力的化身,用起来如人吃饭般简单。
她可没听说天下地下有第二个人能驾驭。
每每想到这,她对那个时不时搞失踪的系统,敬佩之情就犹如滔滔江水。
不是敬佩别的,是敬佩它居然能把司命星君的能力塞进商城,明码标价。
那可是司命,六界之中,神、仙、妖、魔、鬼、人,任谁见了他都要低眉垂首,恭恭敬敬唤一声“司命大人”。
他的能力,系统居然说卖就卖,还明码标价。
这破系统,到底什么来头?
想再多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暮桃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拍摄上。
先把今晚熬过去再说。
想念系统的第N天。
太过分了,离家出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害得她整天提心吊胆的。
兽识里的小饕餮忽然想到什么,惊恐地用爪子抱住脑袋:难道六界真的没救了?我回不了家了?商城的小伙伴们也得跟着流浪了吗?(。╯︵╰。)
不行!
她气势汹汹地站起来,爪子一蹬,一团赤金色的小巧祥云便从虚空中涌了出来,稳稳地托住了她。
那云由细密的火焰织成,却并不灼热,反而带着几分暖融融的惬意,载着她快速飞向情绪值面板的地方。
远远地,她便看到情绪面板上粉白两色正稳稳攀升,光华流转;红黄两根蔫巴巴地缩在一旁,光芒黯淡。
她松了口气,困意瞬间涌了上来。
她把脑袋搭在爪子上,趴在祥云上,眼睛一闭一合,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祥云载着她慢悠悠地飘着,像一艘无人驾驶的小船,在识海里晃晃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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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请就位,无关人员撤离。”副导演梁凯举着大喇叭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片场里回荡。
工作人员迅速退到监视器后方,灯光师最后调整了一下角度。
郎晓平早就坐在监视器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其他成员看他这副模样,也不敢露出半分不满。
电影开拍至今,大家一直是高强度连轴转,今天又撞上大夜戏。
有人偷偷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捂住嘴。
“各部门注意,机器就位。”
灯光亮起,摄像机红灯闪烁,片场安静下来。
暮桃站在全息形成的历史建筑面前,深吸一口气。
威亚已经绑好,细钢丝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不见半分暮桃的影子,只剩孔以蕊,那个背负着故国血仇、以身入死士的女子。
今晚的戏,是孔以蕊无意中探得故国三王子的消息,决定夜探司徒府。
月黑风高,风声卷过树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孔以蕊伏在墙头,等了一阵,确认没有暗哨,才轻轻落进院子里。
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脚尖触到青砖时那一声极轻的“嗒”,被风声吞没了。
她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来,等了片刻,才微微松了口气。
院子里的草木在夜风中微微摇晃,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淡淡的檀香。
孔以蕊皱了皱眉,收敛气息,步若轻烟,掠过一间间漆黑的房屋。
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但呼吸依旧平稳。
今夜,她必须来。
终于,那间闪着烛光的屋子出现在眼前。
她一个翻身来到屋顶,伏下身,轻轻揭起一片瓦。
里面的场景一览无遗。
屋内就三人,当看到其中一人时,孔以蕊瞳孔微缩,下意识捂住了嘴。
监视器前,郎晓平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画面里,孔以蕊伏在屋顶,那只揭瓦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演员在抖,是孔以蕊在抖。
郎晓平嘴角微微翘起,这才是他要的。
夜戏第一场,稳了。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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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刚准备踏入磁浮房车的范依娜,双眼蓦地瞪大。
余潇去哪里了?
糟了!
她赶忙下车,不顾身后经纪人的叫唤,折返回拍摄地。
等她到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
制片人金尚贤正在大发雷霆,郎导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桃子——”范依娜看到蹲在不远处的暮桃,焦急地跑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暮桃抬起头,也是一脸懵。
时间倒回方才。
孔以蕊被发现,威亚本该按预定路线带她腾空离开,可操控钢丝的飞车不知抽了什么风,笔直地拖着她往前滑。
眼看就要到房屋边缘了,飞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是要活活摔死她。
同一瞬间,按照剧本,一把匕首从窗户里飞出,直逼孔以蕊。
道具组准备的是仿真匕首,可暮桃那双兽类的眼睛看得分明。
那分明是一把开了刃的真家伙。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到底是谁?生怕她死不了吗?
郎晓平最先发觉不对,扯着嗓子喊“卡”,喊了好几声,却没人应他。
现场乱成一团,有人尖叫,有人往后退,只有暮桃还蹲在原地,盯着那把插进泥土里的真匕首,眼底翻涌着冷意与怒意。
她死死摁住袖子里跃跃欲动的傲宫玦,视线缓缓移向那台漆黑、冒着电烟的飞车。
车身外壳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焦黑的金属扭曲变形,内部线路裸露在外,偶尔噼啪炸出几点火星。
那是她的火焰留下的痕迹。
饕餮的火焰,天地万物皆可焚,无物不烧,无物不化。
若她方才没有死死摁住那股冲动,这辆飞车此刻早已连渣都不剩,连灰烬都不会留给任何人。
可她不能暴露。
如今的星级文明是全星球皆一家,各个星球的人长得再不一样,也终究是人的模样。
没有兽化,没有半人半兽——除非是虫族。
她低头瞥了一眼袖子里探出半颗脑袋的黄金蛇。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但她相信系统。
统统不会害她。
所以她只烧掉了核心动力系统,留下这副焦黑扭曲的空壳,让它看起来像一场普通的机械事故。
暮桃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团焦黑,眼底没有半分后怕。
她是饕餮,上古凶兽,字典里从来没有“怕”这个字。
只是有人敢在她头上动土,甚至差点得手。
暮桃气得想跳脚,很不高兴。
她能接受谩骂,能接受不公平的待遇。
但命不行。
即便是要死也不是死在这个陌生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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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角处,一个倩影翩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