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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探望 这么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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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雪赶忙穿上鞋袜,备车奔往成安王府,她心里觉得哪有这么简单,定是某人对她的警告。
慕容景轩被马车撞后,成安王吩咐下去,叫人往府宅旁的官道上撒盐。林惊雪过去时,他正端着一碗药,喂给景轩。
那药看着黑乎乎一碗,闻着就苦,别说喝了。
“惊雪来看轩儿了啊。”成安王是永安帝的亲弟弟,长相与陛下截然相反。永安帝严肃,成安王慈眉善目,话语温吞。
林惊雪对着他行礼问好,成安王笑着道:“莫见外,直接称我叔叔便是。”
“惊雪你来看我了。”景轩看见她后,面上一喜,全然忘记方才的苦药。成安王笑着起身,“你看,见到惊雪,药都不觉苦了,你们聊着,我去吩咐厨房,做些你们爱吃的。”
他走出去后,林惊雪这才坐过去,“快让我看看,你伤到哪了?
一旁书童掀开被褥,只见景轩的右腿,覆着层层纱布,垫在枕头上。
书童自己也被撞的鼻青脸肿,但好在只是皮外伤,而景轩世子可就遭罪了,少则一月,多则数月才能痊愈。
林惊雪看着他被绷带缠绕的腿,心里有些不好受,“疼不疼啊?”
“都赖我,如果不是陪我一起,也不会这样。”
她来的路上,也从花柠那里得知,景轩本是乘马车来接她,熟料走到丞相府不远处,被一辆受惊的马车撞翻,人也摔在了地上,他和书童两个人都摔的不轻。
“不疼了。”慕容景轩摇摇头,“不怪你,是道太滑。”
“大夫说修养些时日就能痊愈。”
书童叹了口气,“今早行的好好的路,谁知前面突然窜出一辆马车,直接撞在我们马车上,世子摔下去,碰到了右腿。”
林惊雪把被褥重新盖好,问书童,“可看清楚是谁人撞的你们?”
“是一位老者,我家世子见他年迈,不予计较,让他走了。”
世子走前,还给老人家塞了几锭银子。
这世道,真是好人多难啊。
林惊雪忽然有些自责,难不成真是慕容虞找人做的?可是他为什么会对付景轩,而没有找她呢?
正想着,慕容景贞过来唤她用早膳。慕容景贞是成安王长子,少时被放在齐云山上养了几年,十六岁才接回府上。这位长子终日面容严肃,很少见他笑过。
“惊雪见过景贞世子。”
林惊雪起身行礼,慕容景贞站在她对面,朝她微微颔首,随后就走过去看景轩。
“想吃什么?兄长叫人送到你房里。”他沉吟一会儿,“端些清淡的小菜跟米粥可好?”
景轩点头,“全听兄长安排。”
慕容景贞在别人面前,说话向来不超三句,却把温柔都留给了弟弟。
林惊雪告别跟着他去往前厅,慕容景贞在廊内停步,深邃的眉眼看着她,浓眉轻皱,“日后莫再将景轩带往别处,他要是再伤到哪,我唯你是问。”
这是在警告她!
林惊雪的确有些愧疚,要换成常人,肯定会低头服软,向他认错。但是身为林丞相的三千金,她怎么能忍。
“世子这话说的,像是我希望景轩受伤一样。”她仰头看着慕容景贞,“望世子说话严谨,你若污蔑我,我就去跟王妃告状!”
说完,就擦着他的衣料昂首挺胸阔步走开了。
慕容景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愣怔了好一会,须臾,那常年不动的唇角,却是抿起来笑意。
厅堂内,成安王妃正笑着与成安王说话,见到他们后,她亲切地招呼林惊雪,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王妃抚着林惊雪的手,笑容缱绻,“惊雪现在出落的愈发标致,我看哪,倒是比京中才女还要甚几分。”
林惊雪谦虚道:“王妃,您说笑了,惊雪哪能比得上才女呢。”
成安王妃却道:“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好看的。对了,这京中,可有你中意的儿郎?”
这后半句,倒是让林惊雪不知如何作答,抿着唇沉默了片刻。
成安王见势头不对,出声打圆场:“姑娘家羞涩,你叫人家如何说的出口。”
王妃却看着林惊雪,目中满含期待。林惊雪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待她如同半个亲闺女。
王妃确实待她极好,少时好吃的都率先拿给她吃,从前有意抱养她回府,奈何成安王不答应,才无奈作罢。
林惊雪想了想道:“承蒙王妃厚爱,只是惊雪现在还没有成婚打算。清风客舍方接手,百废待兴,实在无心其他。”
清风客舍是林惊雪及笄那年,借银子盘下来的店。客舍在西市光德坊,当时原房主因经营不善,面临关门。林惊雪与丞相怄气,才一气之下盘下店。没想到这两年却被她捯饬活了,逐渐有一点起色。
“人家都是在谈诗论画,你啊,倒是做起生意来了。”王妃倒也没气,笑着给她夹了菜,耐心问着:“那若日后陛下为你赐婚。这京中青年才俊那么多,你当选谁?”
陛下让林惊雪入宫伴读,这打的什么主意,明眼人心里清楚的紧。
当选谁呢?
林惊雪绞着帕子,正不知如何作答时,慕容景贞放下筷子,禀道:“母妃,林娘子该去伴读了,适才阿弟叫我载她一程。”
王妃见此,忙道:“瞧我都忘了,贞儿你快带惊雪出发吧。”
成安王无奈摇摇头,他的王妃啊,从前盼着丞相的两个大女儿,现在又想着他的三女儿,就怕以后小的也做不成世子妃。
与慕容景贞同乘一辆马车,林惊雪有些变扭,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压迫感,尤其那道眼神着实骇人。
行了一段路,她抬手打开帘子,看到了林府的马车。
“是我阿爹。”
丞相的马车就在她前方不远,林惊雪朝对车夫道:“快,追上去,那是我阿爹的车。”
放下帘子,她转头对慕容景贞道:“多谢景贞世子,我阿爹的车就在前面,我便先下去了。”
慕容景贞颔首,车夫追上前方马车后停下,林惊雪便和花柠下了马车。
从马车走下来,林惊雪的步子都轻快几分,和花柠相携着进到丞相府马车里。
林丞相道:“真是冒冒失失的。”
林惊雪无奈,沈太尉那老头子准又向阿爹告状了。
丞相把手中汤婆子递给她,问道:“听说你昨天派了很多家丁在门口守着?”
“是,我昨天以为自己看到鬼,实在是吓到了。”
林丞相也没有追问,只要林惊雪不给他惹麻烦就行。
路上,她时不时掀帘朝外看,凉风嗖嗖地吹到林丞相脸上,惹的他烦了。
“你一直掀帘子做什么?”
听到丞相的呵斥,林惊雪放下帘子,拽着他爹的袖子,讷讷地问:“阿爹,裕王殿下,他今日上早朝吗?”
“嗯。”林丞相双手插进袖兜,瞅了她一眼,挑着眉头问道,“怎么,你莫非是想打他的主意?”
想到自家女儿这些年姻缘极差,长到十六岁也无人上门提亲,就算远道而来提亲的,也都过几日就没影了。
他着实发愁啊。
但是愁归愁,有些人总不能肖想的。
“当然不是!我随口问问!”
她还想长命百岁,怎么敢肖想慕容虞呢!
林丞相打量着林惊雪,嘱咐道:“裕王殿下与你爹我是同辈分,你莫要觊觎他,否则乱了辈分,会叫人耻笑。”
“什么叫我觊觎他?”她着实想不明白,她爹怎么会说出这句话的。她身边那么俊俏儿郎,哪个不比他年轻。
没有记错的话,裕王今岁已二十又二。
这么老,她才不稀罕。
就算他要娶她,她还得慎重考虑一下。
见她这般反应,林丞相遂放下心来。本以为女儿把算盘打到端王头上,现在彻底安心了。
否则,他这老脸往哪搁。
马车稳稳地停在宫门口,林惊雪率先探出脑袋,左瞧瞧右看看,见四周无人,方才扶着花柠下去,“阿爹,我先走了。”
说罢,两人就提着裙子往宫里跑。
“这丫头……”林丞相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无奈叹息。
到了崇贤殿,环顾一圈,却只见到太子一个人。
慕容华锦面前摆了一摞奏折,左边放着一半批阅好的,他把手里的折子放到左边,又从右边拿了个新的放在桌上,这才抬眼去看林惊雪,“听说,小叔叔摔折了腿?”
“是的,让失控的马车给撞了。”
“失控的马车?”慕容华锦皱了皱眉,“这几日下雪,官道的确路滑。孤听说,有几位大臣的马车也险些滑倒,惊雪,你回去的路上当心些。”
她轻轻嗯一声,许是自己想多了。
可转头就见靠窗的檀木小桌上,放着一个青瓷花瓶。瓶中插了几株梅花,红艳欲滴,令人灼目。
林惊雪猛然从座位上弹起,“这,这是谁摘的?“
见林惊雪盯着那几枝梅花看,慕容华锦道:“是宫女摘的,孤觉得好看,拿来放在了瓶中,你若不喜欢,孤就叫人撤去。”
“没有,我是觉得太好看了。”
她嘴上这样说,可是脸上惊恐的表情半分未减,慕容华锦挥挥袖子,让宫人将花连盆捧走。
“惊雪,你这两日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你且说与孤听,孤为你做主。”
少年盯着她,白净的脸上显现担忧之色。瞧着面前人与裕王相似眉眼,林惊雪忙别开眼去,“我就是不怎么适应,没睡好。”
慕容华锦沉吟道:“那今日孤同太尉说,允你日后晚来一个时辰,如何?”
“好。”
下学后,林惊雪顺道去清风客舍。
从永嘉坊去往西市,中间要经过东市及数道坊,行了一路,只见各坊檐上依旧挂着消融的雪,呈现出连接的一片白。
至太平坊,她才想起,裕王府就在此处。
林惊雪叫车夫稍微赶快一点儿。
可刚经王府门前,便见两个家丁从里面扔出来一个人,正好倒在他们马车前。
车夫赶紧勒主缰绳,冲着王府家丁大喊,“没看到有马车经过?撞到人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