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爹，让我来》人行早

5、第5章

　　翌日，天色尚未分明，月落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门外响起的敲门声。

　　“笃笃笃，笃笃笃……”

　　声音颇有规律的，每三下间隔一会儿，持续不断，似是不把她吵醒不罢休。

　　“谁啊？”月落带了点起床气地爬起来开门，睁眼望去，一下便清醒了三分。

　　“……师姐，你，你这么早就来了？”

　　门外，林徴已是穿戴整齐，神采湛然的样子，回答她说：“不早，已是卯时三刻了。”

　　“才卯时，不能晚一点吗？”月落让开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会儿天都还没亮，她在山上养伤这旬月，无人管束她，基本都是睡到自然醒的。

　　林徴走进来，正色道：“不可，剑宗弟子，向来是卯时作，亥时息，不如此，如何能有所成。”

　　这也太勤勉了吧，月落一算，除了睡觉，其他时间全在修炼。

　　在天荒广陆，大家都只是想起来了，才随便修炼一下，其他时间要不在睡觉，要不就是吃喝玩乐。

　　难怪以后人族越来越兴盛。

　　不过，月落估计能一直这么坚持下去的也是少数，至少她看到于澄就不是这样。

　　“我在此等你。”林徴也不催她，只是在桌边坐下，安静等待起来。

　　这还怎么好意思赖床，被她目光注视着，月落只觉得头皮发麻，一刻也不敢耽搁地穿好了衣服，出门洗漱。

　　等她洗漱回来，林徴站在桌边，桌上则多出了几份食物。

　　“这是？”月落闻到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想着你应该还未用早膳，便顺路给你带了一份。”

　　很贴心嘛……

　　月落被迫早起的怨念顿时消散一空，走过去坐下。

　　林徴已经吃过了，因为房间里只有一张凳子，她就站在一旁，等着月落吃完。

　　她也不说话，只是望着月落，瞳孔却没有聚焦，显然是在出神。

　　她似乎从来不知氛围为何物，四下里安静极了，月落有点不自在地道：“师姐，你能不看我吗？”

　　林徴眨了一下眼睛，也不问她为什么，点点头说：“好。”

　　她转过了身去背对着月落。

　　我不是这个意思……

　　月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了，她其实只是在找话题而已。

　　这位师姐的性格，还真是……

　　月落望着她的背影，莫名觉得有点想笑。

　　她加快速度，吃完了桌上的食物。

　　她们家算是妖兽中的异类，从来不吃生肉，她爹厨艺不错，她娘又热衷于人族的美食，还时常开发新的吃法，因此月落对人族的食物接受良好。

　　用完早膳后，林徴便依言传授她功法。

　　因为只有一张凳子，月落只好坐在床上。

　　林徴坐在她对面，先问了她读过哪些书，思量了片刻，才开口讲述道：

　　“自有宋一代，天地剧变，妖族出现，肆虐人间，为了抵抗妖族，先贤们筚路蓝缕，亦开创出了我们人族的修炼之路，当是时，十六州沦陷……”

　　这些历史月落都知晓，不过她听得更多的，是妖族的版本。

　　那场大变之后，天地间便多出了一类能量，由此，动物草木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异。在妖族的版本里，当然是他们开了神智，有了力量，揭竿而起反抗人族的血腥残暴统治。

　　一开始，他们节节得胜，很快占领了整个神州大陆，可好景不长，没多久，人族也发现了其中的奥妙，领悟出种种奇异的法术，再次把他们赶回了山林。

　　从此便开始了两族长达千年的对峙，直到天荒广陆的出现。

　　“……到如今，各大宗门已大致分成了法、器、体三类，但修行一道，殊途同归，不论何种方法，皆是为感应天地之间游离的此类‘气’，使其为我所用。”

　　这些历史在问渠阁的课堂上都能学到，林徴也只大略一提，没有延伸去讲，很快便讲到了正题。

　　“本门以剑入道，修一柄本命飞剑，便属器之一类，历代祖师，创下诸多精妙剑法，但普通弟子赖以入门的，仍是其中三种，你可从中择一修习。”

　　这就是具体的法门了，月落一下子精神起来，坐正了些。

　　林徴语速不快不慢地道：“其一，乃是本门立派祖师，读《天问》有感所创下的天问剑诀。这套剑诀复杂非常，精妙绝伦，有无穷变化，非资质出众、心力过人之辈不能习得。”

　　复杂非常？

　　一听就不适合她，月落摇摇头，立刻排除了这套剑诀，问道：“其二呢？”

　　“其二，是这位祖师创下的另一剑诀，名为斩妖诛邪剑，为其剑法大成后，走遍四方，斩杀无数作乱妖族所创下的杀伐之剑。此剑诀至正至刚，势若雷霆，对阵妖族时，更有克制奇效，要求修行之人，有不惧生死，一往无前的意志和胆气。”

　　“……”

　　月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斩妖诛邪，我斩我自己？

　　她还是摇头，“其三呢？”

　　林徴看了她一眼，神情不变地道：“其三，乃是第十二代掌门所创下的一心剑。这套剑诀十分基础，且不论资质，任何人皆可修习，但只有心思纯粹坚定之人，数十年如一日的不断练习，大成之后，才能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这套剑诀感觉也不适合她啊，花的时间太长了，月落挠了挠头，十分地为难。

　　果然就像她爹说的，她更适合修习妖族的功法，只需要吃吃睡睡，法力就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

　　“可想好了？”林徴等了片刻后问道。

　　碧练峰属斩妖诛邪一脉，月落拜时千山为师，其实可省略这个过程，直接传她斩妖诛邪剑的，但未入门弟子，皆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因而林徴并未代她做下决定。

　　月落犹豫不决，“……还有其他剑诀吗？”

　　林徴道：“其他剑诀待你入门之后，可自行去藏书阁翻阅修习。”

　　月落想了想，忽然问：“师姐你所修的是哪部剑诀？”

　　“自然是斩妖诛邪剑。”林徴坦然回答。

　　月落有点猜到，但仍是觉得后背一凉。

　　她沉默了一会儿，林徴看着她，忽然主动建议道：“本门三峰防线庇护着秦岭以北的无数百姓，近年来屡发兽潮，剑宗弟子首当其冲，斩妖诛邪剑其实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依然冷淡，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逼得月落几乎不敢与她对视。

　　大家似乎都很恨妖族啊……

　　月落低着头呆呆地想，她虽然知道这段对抗的历史，却难以真切感受到这个时代人妖两族之间的深仇大恨。

　　而她来到这个时代，非人非妖，又该如何选择自己的立场。

　　大概人族不会认同她，妖族也不会对她手下留情吧，这样看来，她确实有必要学一套威力大的杀伐之剑，才有能力保护自己。

　　月落做出了决定，“既如此，师姐你便传我斩妖诛邪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