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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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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个世界,月落认识了不少人,但要论最熟悉亲近的,还是林徴二人。
二人走后,月落初始有些无所适从,过了一段时日,却发现山上的日子似乎没发生什么变化。
这里的人们似乎都已习惯了离别与再会,只有她一个人在大惊小怪。
好在还有令剑可以相互联系,只是不知是否因为相隔甚远,月落总要隔一段时间才能收到回复。
不管怎样,没有失去联系总是叫人安心许多。
月落也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毕竟落日山脉也不是每年都有兽潮的,以林徴的天赋修为,只是值守两年应当无碍。
如果她这只蝴蝶没有煽动翅膀,多年以后,林徴应该还会炼神返虚,成为大修士才对。
想起此节,月落心里的担忧顿时消散了大半。
不久后,上一批值守弟子回到宗门内,月落见到了平安归来的九师兄和十二师姐。
初次见面,刚从落日山脉回来,收获满满的二位师兄师姐送了她一份见面礼。
一颗六尾狐的妖丹和一对金钴鸟的喙,分别是炼丹和炼器的好材料。
月落傻傻地捧着两样东西,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兼具两族血脉,天生非妖又非人,因为在天荒广陆长大,更偏向妖族多一点,学了人族的文化,又对人族颇有认同感。
她无法评判这场种族战争,双方谁对谁错,站在她的立场上,生死厮杀,一边是她认识的人,一边是她不认识的妖,她当然更希望是她认识的人活下来。
可是,看着那颗妖丹,月落还是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如何,小师妹不喜欢吗?”九师兄看着她神情问。
“……喜欢,谢过二位师兄师姐。”月落艰难地笑了一下回答,掩饰性低头把妖丹揣进怀里,却拿那对喙没有办法。
“对了,小师妹还未学会袖里乾坤术,这可不方便。”
周雨见了,笑道:“哪日有空我教你吧。”
月落一喜,“请师姐指点。”
她要是离开剑宗,行走世间,袖里乾坤是极有用的一门法术,月落之前就在学了,只是她自己有些琢磨不透,问时千山,他却说此术太过简单,一学就会。
月落本来也不急,慢慢琢磨就是,只是今日见到这枚妖丹,却叫她想起了自己暴露的下场,之前放松的心弦再次紧绷起来。
她一边更加努力地修炼,一点点恢复同妖身之间的感应,一边打探消息,筹谋着如何离开剑宗。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三月,天气渐渐回暖,落日山脉的形势忽然紧张起来。
月落传讯给林徴,许久没有收到回复,再传讯于澄,也是如此。
她心中惴惴不安,听到几个师兄师姐在那里讨论,开春以来,落日山脉的妖兽攻势较往年要猛烈得多,也许会发生兽潮。
所谓兽潮,前仆后继,连绵不绝,悍不畏死,遮天蔽日。
每次发生兽潮,尸堆成山,血流成河,值守修士十不存一。
剑宗内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了起来,一道道穿空而过的剑光,遁速都加快了,所有人都在担心此事,若是落日山脉告急,随时有可能从宗门内抽调修士去。
月落已经懵了,她不知道历史上有没有这次兽潮,如果因为她的原因,林徴和于澄都死了……
她不敢去想,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静待消息。
月落忽然便体会到了林徴当年的心情,那是对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坐看事态发展的焦灼和痛恨。
要是两族能结束争端、和睦相处就好了,月落又一次这样想,如果可以,她愿意做些什么让这一天能早点来临。
四月,妖兽攻势渐缓,最终没有发生兽潮。
虚惊一场。
在落日山脉过往历史中,这样疑似兽潮的情况发生过很多次,但每一次发生,各大宗门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虚惊一场总好过血的教训。
月落终于收到于澄的传讯,得知二人都平安无事,长长松了一口气。
不过,林徴受了伤,正在静养。
她叮嘱了于澄不要告诉月落,于澄的嘴巴却不是能藏住事的。
月落又有些揪心起来,她传讯问林徴,林徴的回复却永远都是那么简洁,只有两个字——“无碍。”
相隔千里之遥,月落也无可奈何,只能数着日子,期盼二人早日平安归来。
寒来暑往,时雨眠的消息也传回了宗内,他离开剑宗,游历一段时日后,又回到了农门,并且给时千山寄了一封信过来。
时千山看罢,气得跳脚,扔下信纸破口大骂:“混账!逆子!不成器的狗东西,混账……”
就这几句翻来覆去地骂,月落在门外听着,猜测信里是不是写了她娘的事。
她爹年轻时候,和老父亲分歧最大的就两件事,一是拜入农门,二是娶她娘。
她转身去泡了杯花茶,端给时千山道:“阿翁,您消消气。”
时千山一愣,“你叫我什么?”
“师尊呀,怎么了?”月落立马改口,眨巴着眼看他。
“没什么。”
时千山长吐一口气,只当自己气糊涂了,五感都出了错。
月落暗道好险,甜甜笑道:“师尊,喝杯茶消消气吧。”
时千山接过茶盏,缓和了脸色,只觉得还是女孩子贴心,这个小弟子不知为何总能讨得他欢心。
“师尊,时师兄有消息了吗?”月落趁机帮他捡起地上的信纸,快速瞄了几眼。
“不要提这个逆子,”时千山想起就心梗,拨开茶盏喝了一口,忽然愣住,“你拿什么泡的茶?”
月落还在看信上内容,果然提到了她娘,随口回道:“门外栽的菊花啊。”
“我的天心草……”时千山捂着心口,只感觉一阵阵绞痛传来。
月落吓了一跳,担心地望着他,“师尊,您没事吧?”
“我是不是闯祸了?”她忽然意识到不对。
没一个让他省心的,时千山青白着脸色,一指门外,“滚,立刻给我滚。”
“喔。”月落拿着信纸,赶紧圆润地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