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85、朱氏继承人

　　第二天一早，苏碗儿刚到办公室，门卫就送来一封挂号信。现在写信的人可不多了，苏碗儿看了一眼信封地址，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李杏写给她的信件，她赶紧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小心打开，认真的观看起来。
　　敬爱的苏副总您好：
　　我考虑好久还是给您写了这封信，我要告诉您一个天大的秘密。我想对您和父亲相认会有帮助，是我奶奶不久前告诉我的，她让我死都不要告诉任何人。可她现在已经不在人世，我想也不会给她再造成什么威胁了，也应该让我这个孙女给她的灵魂赎点罪吧。当年您的丢失是因为我奶奶给您造成的悲剧，我在这里给您道歉。1972年12月20日我奶奶在一辆3路电车上抱走一个穿红旗袍的女孩儿，因为我们家太穷了，想用这个女孩儿换点钱，这个女孩儿在我奶奶手里一共呆了5天。25日那天，我奶奶抱着女孩儿去跟买主交易，不想遇到警察，我奶奶不想被抓就把女孩儿扔在雪地里自己回了家。没想到我爸爸好多年后居然在旧货摊上买回了这件红旗袍，我为了给我奶奶恕罪才决定把红旗袍送给您。阴差阳错，没想到红旗袍没送出去我却离开了东盛，让您又延长了好几个月和父亲相认的时间，非常对不起。关于您给我的那100万元，我自己可以支配是吗？我把它捐给了儿童福利院，我想让更多的孩子们都能享受到更多的福利待遇。我以后会努力劳动，用自己的双手创造未来，而不想靠您给我的钱生活。
　　李杏

　　终于找到那五天空白的去处了，如果不是李杏主动说出这件事，大家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苏碗儿在这五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碗儿给苏晨曦、刘丽娟以及秦湘分别打了电话，让他们快点过来有重要事情要告诉他们。片刻功夫，三个人聚到了苏碗儿办公室，苏碗儿拿出信件递给他们，大家看后嘘声不断，原来如此，好险啊，真幸运，如果倒卖成功那苏碗儿的命运还不知会怎样。
　　苏晨曦擦著额头上的汗，紧张地说出憋在心里的话。
　　“这要是倒卖成功，苏碗儿还不定是谁的媳妇？这就是命吧。”
　　大家看着苏晨曦狼狈的样子笑声一片。
　　“我说的是真话，你们几个快去朱氏把这封信给董事长我老丈人看看，让他也冒点冷汗出来。”
　　苏碗儿开车载着刘丽娟和秦湘来到朱氏，陈翀正准备去东盛，他从落地窗看见苏碗儿的车子进来驶进了车位。从车上下来的三个人告诉他她们必定有事，陈翀来到门外迎着三个人过来。
　　“陈总监好。”
　　秦湘甜甜地问道。
　　“不必见一次问一次好，不麻烦吗？”
　　“不麻烦。”
　　“董事长出去了吗？”
　　刘丽娟问道。
　　“在办公室。”
　　“那一起过来吧。”
　　刘丽娟招呼着陈翀。
　　四个人进了朱枭天的办公室。
　　“爸爸。”
　　朱枭天听见苏碗儿的声音他抬起头来。
　　“哎呦，我的女儿来看老爸了，女儿你再不来老爸就去看你了。”
　　“我这两天事儿多点，等我忙完了我就天天来看您。”
　　“哈，你还有忙完的时候？”
　　“苏碗儿，你的办公室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按我们事先的约定，你每周至少过来一天到设计部指导工作。”
　　陈翀提醒着苏碗儿。
　　“我知道了，从下周起开始吧。”
　　秦湘盯着苏碗儿的眼睛问道，
　　“碗儿姐，是不是你走到哪儿我就得跟到哪儿？”
　　苏碗儿瞧着秦湘放电一样的眼神儿心领神会地点头，
　　“当然了。”
　　秦湘的脸上马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
　　陈翀苦笑着，心想麻烦事儿又要来了。
　　苏碗儿拿出李杏的信递给朱枭天。
　　“爸爸，您看看这封信。”
　　朱枭天抽出信认真地看了起来，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看毕他把信嘭地拍在了桌子上。
　　“果然落在了人贩子手里，太可恶了。孩子，爸爸对不起你啊。”
　　“您都说了一百遍了。”
　　“说一千遍也弥补不了我对你的愧疚。”
　　陈翀走到朱枭天对面，朱枭天将信递给陈翀。
　　“那就不要说了，这些都是我命里的劫数，如果没有这个经历我怎么能和我亲妈相处十年。”
　　“我对你们母女都有愧呀，李杏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不知道，我让她跟我来东盛，她不肯，我们大概给她造成了心理阴影，等过一段时间我再找找她。”
　　“不愿意去东盛来朱氏也可以，能帮就帮帮她吧。”
　　“好，我记住了。”
　　陈翀看完信将它放在朱枭天的桌子上。
　　“苏碗儿，你的命好硬，那就多替朱氏担些重担吧。董事长，我此行目的的其中之一就是规范亚洲朱氏的代工厂，东盛无论是管理还是硬件设施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不如把东盛收进朱氏，让苏碗儿进入美国总公司，把朱氏服装这块领地整个都交给她，这样她的作用能堪比小宇宙了。”
　　“让我去美国？”
　　苏碗儿心里有些慌慌的。
　　陈翀再次提出收购东盛，苏碗儿心里明白这次提议收购和上次收购的意义大不相同。这次收购完全是为了她着想，可苏碗儿内心并不平静，她不想做这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人。
　　刘丽娟道，
　　“我赞成。”
　　刘丽娟非常欣慰自己当初选中了陈翀这个人才，董事长身边有个敢于进言的人非常必要。董事长的接班人早晚都是苏碗儿，在她离开这个世界后能真心帮助苏碗儿的除了苏晨曦就是这位陈总监，在这段有限的时间里刘丽娟要把所有的问题都想到做好。
　　陈翀不紧不慢看向苏碗儿。
　　“你是朱氏唯一的继承人，现在不赶紧练兵想等到什么时候啊？我劝你最近抽时间去美国总部看看，熟悉一下那里的工作环境和人事关系，到时候你就知道你的责任该有多大了。上次去美国本想带你去总部瞧上一眼，可你非急着回来，要不然你早就见到朱氏的阵容了。”
　　刘丽娟也催促着朱枭天，
　　“是啊董事长，该培养碗儿了。”
　　“嗯，到时候了。”
　　朱枭天点头示意，心里感谢手下的这两位干将，他们是真心把朱氏当作自己的事业经营，这样的员工天上难找地上难寻啊。
　　朱枭天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朱家到了自己这代，人丁稀薄是头等大事，没有人干什么也不行啊。
　　“抽空我跟晨曦谈谈。”
　　朱枭天自言自语，心思偏离了刘丽娟的思路。
　　“爸爸，您要跟晨曦谈什么？”
　　苏碗儿不解的问。
　　刘丽娟冲着苏碗儿一眨眼。
　　“谈你的问题哦。”
　　最了解朱枭天的当属刘丽娟，她就像朱枭天肚子里的蛔虫，老板心里想的好像她都能猜得出，这些年就凭着刘丽娟的聪明劲儿，无论哪方面都能跟朱枭天配合得天衣无缝，朱枭天话一出口刘丽娟就已经心领神会了。
　　苏碗儿看着刘丽娟的神情，想到了自己最敏感的问题，她招呼秦湘，
　　“秦湘，我们到陈总监办公室看看他最近有什么新书吗。”
　　秦香道，
　　“好哇。”
　　陈翀也痛快的应着，
　　“走吧。”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刘丽娟的目光投向朱枭天。
　　“董事长，您担心的是碗儿后代的问题吧？”
　　朱枭天点点头，心想知我者丽娟也。
　　“我问过碗儿，她和晨曦都没有问题，只是碗儿小时候有过长时间被冻僵的经历，影响了她的身体状况，结婚前一直是病怏怏的。他们刚结婚时由于过度劳累碗儿流过产，从那以后再没还上过孩子，医生并没说不能再怀孕，只是说怀孕的机率很小。这些年苏晨曦一直把碗儿护在翅膀底下，不给她发展事业的机会，就是不想让她太操劳。现在我有点理解了，他也是担心碗儿一生都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个后代陪伴，他一直让碗儿无忧无虑地生活，就是为了让碗儿能和正常女人一样。”
　　朱枭天低下头，刘丽娟看见他的眼泪在往下掉。
　　“都是我害了这个孩子。”
　　“董事长您别这样行吗？她够幸运的了，您没看见那两个男人到现在还为她争风吃醋吗？她一点都不缺少爱，我要是碗儿我太知足了。”
　　所有的人都在这个世界上忙碌奔波，刘丽娟也想和他们一样做个最底层的小人物，为了吃饭去应对那些难缠的人，最起码活得真实、活得明白、活得自在，不像现在这样纵有豪宅香车、腰缠万贯却买不来续命的年限。
　　没有孩子算什么？好在你活着。工厂被烧成灰烬算什么？好在你活着。老婆被人惦记算什么？好在你活着。
　　把这些不幸都给我吧，只要我活着……
　　两行热泪从刘丽娟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朱枭天深知这几个孩子之间的复杂关系，真是越捋越乱。
　　“丽娟呐，你是嫌我老了吗？”
　　“怎么会，您保养得这么好怎么会老？”
　　“那你答应我的事儿没忘吧？”
　　“没忘董事长，等东盛工程竣工后我再履行诺言吧。”
　　“嗯，我等着。丽娟，朱氏的继承人永远是两个人，你和碗儿一样，都是我至亲的人，无论你能否嫁给我，你都在继承人之列。”
　　“千万不要这样董事长，您给我的压力太大了，我有何德何能来继承朱氏的产业？”
　　“你有，你把朱氏当成你的家，把我当成你的家人，这就够了，几年前我就立了这样的遗嘱，那时候虽然还没找到我的女儿，可我还是给她留了足够的财产，由你来替她管理。说不定哪天在我走后什么时候她回来了，也好有个家，有个投奔的人，现在一切都解决了。有你在，朱氏就会一直繁荣昌盛下去，就算我走了也放心了。”
　　“董事长，您不必担心碗儿的身子，她有苏晨曦，他会把一切都给碗儿安排好，苏晨曦对她一辈子都会无私的奉献。”
　　“我看出来了，他们两个的感情有扎实的基础，能经得起考验。可我也不能把你排除在外，你也是这个家的人。”
　　“不行董事长，你千万别指望我太多，我没有时间了。”
　　“我还没说这样的话，你年年轻轻的怎么顺口胡说。”
　　“我大概是太累了，我想睡会儿。”
　　今天的话说得太多，刘丽娟有点支持不住，她疲惫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朱枭天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毛毯盖在刘丽娟的身上。
　　陈翀从书柜里拿出一摞从美国寄来的时装杂志递给苏碗儿和秦湘，秦湘高兴地翻看着，不时的跟苏碗儿说着话。
　　“碗儿姐，要不等厂房竣工了我们就去美国吧，这次一定要多住些日子，好好的见识一下美国，更要把朱氏总部摸透，方便以后开展工作。”
　　“看情况再定吧，我的专卖店计划也要快点实施，错过时机也不行，要办的事儿太多，真的忙不过来。还有，你要快速培训一下我的英文，我的口语实在太差。”
　　“口语？那要陈总监培训你才对，我的口语是在国内学的，怎么也没有陈总监的发音地道。”
　　“没问题，你每个星期来朱氏我都跟你练一会，很快就会熟练起来。还有一件事儿，这几天我和总裁就会搬离董事长家，你和苏总马上搬进去吧，这样你每天都能和董事长用英语对话。”
　　“我跟娟姐说了，根本没必要让你们俩搬走，我自己的家住得非常舒适。”
　　“你和董事长还是住一起比较好，他老人家年岁大了需要家庭的温暖，尤其是你这种情况，和董事长分离这么多年更要彼此分享在一起的幸福感。”
　　苏碗儿感激道，
　　“那我听你们安排吧，不过让你和娟姐去住酒店我有点于心不忍。”
　　“我不住酒店，我住家里。我父亲回国有一段时间了，他年岁大了非要回来，说不准这次他回来后再也不出去了，他说过要落叶归根了。”
　　“你父亲一个人回来的吗？他一个人住怎么行？你妈妈哪？”
　　苏碗儿问道。
　　“我给她找了个保姆，二十四小时住家里，没什么大问题。我父亲和母亲也不知怎么回事，年岁越大矛盾越多，两个人有时候闹得不可开交，没办法只能一边一个，以后我也只能两边跑了。”
　　“真头痛，慢慢做工作吧，年岁大了两边分居也不是回事呀。”
　　“慢慢来吧。”
　　秦湘见陈翀愁眉不展的忍不住插言道，
　　“陈总监，哪天我们三个去游泳吧，好长时间没去了。”
　　陈翀看了一眼秦湘，心想小丫头看来你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哈。
　　“行啊，你要做好输的准备。”
　　“哼，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呐？”
　　陈翀站起身，
　　“我去给你们冲咖啡。”
　　苏碗儿看见陈翀桌子上的报纸，顺手拿过来观看，报纸下面露出了陈翀黑色的皮夹。秦湘一眼看见熟悉的皮夹内心有些慌乱，可别让碗儿姐看见里面的照片，否者陈总监这点心思就暴露了。秦湘毫不客气伸手拿过皮夹，眼睛向四周观看皮夹放在哪里合适。
　　“秦湘，不要随便碰别人的东西，尤其是男人的东西，快放下。”
　　“好。”
　　秦湘起身走到老板台后面的书柜前，打开玻璃门把皮夹放了进去。
　　这丫头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陈翀去冲咖啡半天也没回来，苏碗儿转身看看门口。
　　“这陈总监该不是现磨咖啡豆吧？”
　　“照这个时间看还真没准，我去看看吧。”
　　秦湘出了门。
　　苏碗儿看着报纸，眼睛忍不住飞向书柜里的皮夹，秦香鬼鬼祟祟的藏起陈翀的皮夹，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苏碗儿走到书柜前打开玻璃门取出皮夹，打开看来，一张陈翀、原野和约翰三人的合影映入眼帘。那时候真年轻，二十出头的三个男生显得一个比一个青涩，上学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回头看来就是三个毛头小子。苏碗儿用手指想把照片拿出来，没想到手指捻出了后面的另一张照片，还真有秘密，苏碗儿抽出了后面的照片，照片展现在眼前，苏碗儿才知道什么叫惊呆，他怎么还保留着这张桃林拍摄的照片？居然还随身携带，自己的那张早就在两个人关系结束后一把火给烧了，看来桃林在他心里的位子始终很重要。
　　惊讶的同时苏碗儿感觉到一丝痛楚袭上心头。
　　莫名的伤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碗儿迅速把皮夹放进书柜回到自己的座位，她将照片放进一本时装杂志里。
　　门开了，咖啡的香气飘了进来，陈翀和秦湘各端着个托盘进来。
　　苏碗儿问，
　　“怎么冲了这么多杯？”
　　秦湘道，
　　“陈总监现磨现煮的，麻烦一回多出几杯。”
　　“好香，我还以为你们俩去现种的咖啡豆呐？”
　　陈翀拿起一杯咖啡递给苏碗儿。
　　“尝尝这咖啡怎么样？”
　　苏碗儿品了一口。
　　“嗯，真香。”
　　陈翀喝了一口，努力品味着。
　　“这是董事长让人从牙买加运过来的咖啡豆，好喝就是麻烦点。”
　　秦湘看着陈翀享受的样子，
　　“陈总监，以后我来朱氏这磨咖啡的活就交给我了，我保证不比您做得差。”
　　“好啊，从下周开始。”
　　“嗯。”
　　秦湘非常高兴能为陈总监做事。

　　苏碗儿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苏晨曦听见门响从书房迎了出来。
　　“吃饭了吗？”
　　“去我爸那儿能让我饿着肚子回来吗？”
　　“爸好吗？”
　　“挺好的，看到李杏的信挺满意的。”
　　“知道当时的详细情况就不会乱想了。”
　　“嗯。晨曦哥，最近我发现我爸挺喜欢丽娟姐的。”
　　“好事啊，爸跟丽娟早就应该彼此心照不宣了，他肯定是为了找你而牺牲了自己。一个人独身这么多年实在不易，丽娟要是能嫁给爸再好不过了，我们家也该好事成双了。”
　　“我也希望这样，爸真该好好享受晚年了。”
　　“你这个做女儿的可以促成这件好事嘛。”
　　“知道了，我有点累上去先睡了。”
　　“去吧，我还要看会儿书。”
　　苏晨曦看见碗儿包里的杂志顺手抽了出来，随便翻了一下，苏碗儿和陈翀的桃林照片出现在眼前，苏晨曦心里一紧，什么情况？这陈三公子还真不让人省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