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49、温润如玉的男人

　　陈翀下午没有重要的工作，他急急忙忙回到朱枭天的大宅，确定董事长和苏碗儿还没有回来，就出门信步在小区人工河边。河里已经投放了一团团火红的鱼苗煞是撩人，清澈透底的河水被鱼儿们搅得泛起了一圈圈波纹。陈翀感到内心有些憋闷，抬头看了一会蓝天白云，乱糟糟的心也没有得到缓解。
　　时间不长，见苏碗儿的车子驶进了小区门口向里开去，陈翀没有直接进门，他来到苏碗儿车旁，等着苏碗儿和秦湘出来。苏碗儿出了院儿门一眼看见陈翀倚在自己的车子上，心里敞亮许多，他果然没去找苏晨曦。
　　秦湘看见陈翀非常兴奋。
　　“陈总监，您在等我俩吗？”
　　陈翀心猿意马。
　　“今天没什么事儿早早回来看看小区的风景。”
　　“早知道不如让您跟我们一去好了。”
　　“下次一定，你们俩还没有参观过这小区的风景吧？”
　　秦香一听这话，赶紧抓住机会顺杆儿往上爬。
　　“陈总监，您带我俩逛逛呗。”
　　“没问题。”
　　陈翀和秦湘走在前面，苏碗儿紧随其后。
　　秦湘这个小妮子又有接近陈翀的好机会了，苏碗儿故意放慢脚步给他二人创造相处的机会。三人慢悠悠地在小区里转着，秦湘不停地和陈翀谈天说地，不知不觉来到一座拱形小桥上。木质拱形小桥非常紧凑别致，三人站在上面已经把桥面中间填得满满，桥下就是小河，鲜红的一群群鱼苗游来游去充满了诗情画意。
　　秦湘忍不住惊呼，
　　“噢！原来是小桥流水人家。”
　　陈翀心里感叹道。
　　还不如说是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此时的陈翀懊悔不已，对苏晨曦的愤恨让他有点失去理智，打击了苏晨曦心里轻松不少，但冷静下来后觉得愧对了苏碗儿。
　　“你的盛京羽衣系列卖得怎么样？”
　　“挺好的，销的不错。”
　　“还是小众需求吗？”
　　“是。”
　　“你不考虑一下如果降低成本销量会增加不少。”
　　“目前还不会考虑，因为那样会降低品质，影响盛京羽衣高端受用人群的享用，目前的定位还是小众化。”
　　“想法还是一点儿没变。”
　　“对，这种品质的服装，目前只能小众化，因为手工绣花的成本很高，而且我采用的绣花种类是我们旗袍故乡的经典绣法—满绣。”
　　“关于绣花我不太懂，这个你是专业，说说看，为什么非得用手绣？”
　　“手绣和机绣差别太大，手工绣出来的绣品手感柔软分量轻，层次颜色过度柔和，粗细线穿插来绣立体感非常强。而机器绣花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机器绣出来的绣品不但梆硬，颜色有限，而且层次颜色过渡明显，分量还重，尤其是绣花边缘总是把面料揪得邹邹巴巴，怎么熨烫都会回升，总之机绣和手绣有好多区别和不尽人意的地方。目前我采用的这种手工绣花一旦用电脑刺绣代替，它的价值马上会一落千丈。我设计的这些小众化产品不止在绣花上提高了成本，就是在工艺制作上也加大了手工化，制作这些服装的工人都是经过严格培训才能上岗的，所以价格很难降下来。”
　　“你说的是旗袍吗？”
　　“对，我的品牌主要是旗袍，西装是为了衬托旗袍而设计制作的。我答应过我妈，我要把苏家旗袍发扬光大，让老百姓人人穿得起旗袍，让我们盛京城这个旗袍故乡到处都能见到风姿摇曳穿旗袍的女人。这是我一生的追求，也是我创立品牌的宗旨。但这些产品一旦大众化马上就会变成地摊货，一夜之间就会充斥各个批发市场，我费尽心机塑造的品牌转眼之间就能化为乌有。”
　　“可你现在的思路不符合人人都穿得起旗袍的观念。”
　　“哪里不符合？”
　　“你的旗袍这么贵，老百姓怎么可能人人都穿得起？”
　　“是啊，我始终在研究这个问题，我一直在品质和降低成本上打转转。就像我刚刚说的，降低成本担心我的品牌变成地摊儿货，按《苏家旗谱》工艺制作出来的旗袍又不能做到人人穿得起，真是两难。不过我不会停止寻找第三条发展我盛京旗袍的路，相信我会突破这两个难关，我会让全世界的人民都穿得起我中华旗袍。”
　　苏晨曦手里撰着这么个人才轻易不会垮掉，陈翀心里多少有了点安慰。
　　趴在桥围栏上看鱼的秦湘听着两个人聊天感觉有点怪怪的，她好奇的问道，
　　“陈总监，以我的判断能力，我断定你们两个原来好像认识，是这样吗？”
　　陈翀看着秦湘一脸的迷惘，他似笑非笑。
　　“看来你碗儿姐真的没把你当成大人，不然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秦香看了一眼苏碗儿。
　　“就是嘛，在她眼里我总是个小孩儿。陈总监，你来回答我，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陈翀一怔。
　　“你问你碗儿姐吧。”
　　秦湘把目光投向苏碗儿，苏碗儿迟疑了一下。
　　“我们俩是同学。”
　　秦香一歪脑袋。
　　“普通同学？”
　　秦湘放出犀利的目光注视着苏碗儿的眼睛。
　　“是。”
　　苏碗儿平静的表情，清澈的眼神儿，让秦湘没有半点猜忌。其实也是，现在的苏碗儿在苏晨曦的呵护下心里平静如水。
　　秦湘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哎，碗儿姐，下次什么事也不要满着我啊。我还以为你们俩有什么故事呐，那样晨曦哥可就惨了。你们俩接着聊，我一会上来。”
　　秦湘发完感慨词汇下了小桥去河边看鱼去了。
　　陈翀看秦湘走下小桥，他松了一口气，总算有机会和苏碗儿说会儿话了。
　　“苏碗儿，对不起，我今天……去了东盛。”
　　苏碗儿瞪大了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陈翀。
　　“听我说苏碗儿，接受收购百利无一害。不要跟朱氏解约，解约合同我会帮你废掉。你如果加入朱氏，以你的才华，朱氏会把你包装成国际级的服装设计师。”
　　苏碗儿突然无话可说，她向后退了两步，转身跑下小桥。
　　“秦湘，快走。”
　　苏碗儿一边喊秦湘一边向车子跑去，秦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儿，看苏碗儿急三火四地跑，她也只好跟着苏碗儿跑起来。

　　回到公司苏碗儿直接去找苏晨曦，她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看到苏碗儿满脸通红额头布满汗珠的样子，苏晨曦不禁双眉紧锁。
　　“出了什么事？”
　　“晨曦哥，他们真的跟你签了解约合同？”
　　“签了。”
　　苏晨曦平静的回答。
　　看着苏晨曦若无其事的样子，苏碗儿不相信的注视着他的眼睛，晨曦哥会不会是怕她伤心难过而故意装出来的？
　　苏晨曦站起身走过来，他一把搂过苏碗儿的腰肢。
　　“亲爱的，有你老公在什么都不用怕。天下无有不散筵席，东盛跟朱氏合作已有二十一年的历史，这么悠久的合作关系天底下也找不出几家。现在到了该分开的地步，我们就开开心心的接受，对朱氏我们要怀着一颗感恩的心。东盛能有今天，一大部分靠的是为朱氏服务，这么想你就不会怨恨哪个，反而会感谢朱氏，感谢朱董事长。”
　　苏碗儿点头。
　　“是这样，今天我跟朱董事长去故宫玩儿，他还是像当年一样把我当成孩子，给我带了一大包巧克力让我吃。”
　　“他把对女儿的爱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老人家现在太孤独了。”
　　苏晨曦和苏碗儿都陷入对朱董事长的担心中。
　　苏碗儿看向窗外。
　　“那我们以后就安心的做我们的盛京羽衣系列吧！”
　　苏晨曦笑了。
　　“这就对了，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会想不明白。以后我们不用再受谁的威胁，不用在看谁的脸色，这么大的江湖任凭我们去闯。愿意干人海战术的活儿就选择下一个客户，太累就换种活法儿，专心去做自己的品牌就OK，虽然收入会少许多，但足够我们俩生活。只是苦了这些工人，几百号工人恐怕要失业回家了。不过我会想办法安置他们，把他们分散到同行的工厂，凭他们现在的技术水准，任何一家服装厂都愿意接收的。”
　　“我以为你会接受不了，我真的很担心你，怕你过不去这道坎儿。”
　　“你老公我十九岁下海，多咸的水都喝过，这点事儿就能压垮我吗？不过我倒有个建议，到年底这段时间不要松懈，我们给朱氏做个完美收官，然后我们俩去世界各地旅行怎么样？从我们蜜月那天起就说去旅行，可一直都没时间，这么多年该松口气，出去见见世面了。”
　　“好哇，那我们就去丹麦看美人鱼怎么样？”
　　“可以。”
　　“没想到坏事变成了好事，真是不可思议。”
　　“你应该说，这两个没心没肺的真是不可思议。”
　　“哈哈……”
　　苏碗儿娇气突发，她像当年一样双手抱着苏晨曦，将头靠在苏晨曦的胸前，无所顾忌的享受着这美好的没心没肺的时光。
　　苏晨曦也大发感慨。
　　“当时我也是万念俱灰，感觉世界末日来临一样，恨天恨地恨那两个人。可换个角度看问题，则会出现另一个结局。人不能总为钱活着，要为心情、为健康活着，我们都这个年纪还没有个一男半女，你难道真的要做丁克吗？如果世人都像我俩这样，那地球上就快没有生物了。我们出去旅行，放松心情，我就不信，老天不会不让我们带回一两个小晨曦或是小碗儿。”
　　苏碗儿抬起头，脸上挂着异样的神情。
　　“哼，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你以为我带你出去是为了参加国学培训，还是总裁进修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