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107、盛京旗袍这面旗

　　晚上苏碗儿穿上陈翀送她的乳白色绣花旗袍，高贵端庄的气质让她超凡脱俗。她袅袅娜娜、妖妖娆娆、飘飘欲仙地出现在那家五星级饭店的中餐厅，陈翀包了整个中餐厅，今天晚上所有中餐厅的服务人员都为他们二人服务。
　　餐厅里面点满了暖色调蜡烛，到处闪动着跳跃的火苗，温馨浪漫让人惬意。
　　当苏碗儿出现在陈翀眼前的一瞬间，这位陈家公子滴酒未进就已经醉了，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与苏碗儿有缘无分。
　　陈翀今晚破天荒的脱下了西装，穿上了和苏碗儿旗袍一种面料的乳白色中式套装，一样的绣花，一样的格调，这身装束穿在陈翀身上一样的穿出了一个男人的仙气。
　　俩人分别坐在了旋转圆桌的两头，服务生开始上餐，苏碗儿眼看着酒杯里被倒满了红酒，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陈翀。
　　“是红糖水。”
　　陈翀解释道。
　　“谢谢。”
　　苏碗儿感激地向陈翀点头示意。
　　上完了所有的餐点，服务生们躲到了门外。
　　苏碗儿全神贯注的注视着陈翀。
　　“陈翀，今天晚上是我们俩最后的晚餐吗？”
　　陈翀举起红酒杯。
　　“苏碗儿，今天晚上我们俩将为我们之间二十年的感情经历画上句号吧。”
　　苏碗儿举起酒杯。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陈翀品了一口红酒。
　　“是我先让你失望的，一切责任都归属于我，我对于我们之间所有的过失向你表示道歉。”
　　“不必这样，走到今天，是因为我们彼此都没有找准对方的契合点。”
　　“赞同。”
　　“不过你我今天的着装让我感悟出点什么。”
　　“你感悟出了什么？”
　　“开发中式男装，中国女人有着世界上最美的衣裳，可中国男人还是愿意穿西装来搭配女人的旗袍，这是非常尴尬的一件事，只有设计出和旗袍一样水准的中式男装才能让中国男人脱掉洋服。”
　　“哈哈……苏碗儿，我的心血没白费，你是我见到的最聪明的女人，而且是触觉最灵敏的服装人。”
　　“你过奖了，我是设计衣服的出身，当然对服装的敏感程度要强。我听你的建议，把东盛制衣小车间的手工绣花西装停掉，改做手工绣花男中式套装。这么一来我的产品完全符合注册商标盛京羽衣的品牌思路了，男中式和旗袍在一个专卖店销售产品内容也不相驳，不错，就这么定了。”
　　“我们又达成一个观点。”
　　“再次谢谢。”
　　“今天我还有礼物要送你。”
　　“你送我礼物可以，但最好别再送我计谋，否则你会让我觉得你威胁到了朱氏的利益，你会不安全哦。”
　　“哈哈……”
　　陈翀今天晚上真的很开心，他开心的背后是心酸，如何不让苏碗儿察觉出他的内心，只有不停地表演着。
　　他拍了两下手，音乐声慢慢响起。
　　餐厅入口处发生了奇迹，一个个细高的美女模特高扬着脖颈像小溪流水般慢慢涌进，苏碗儿在小渔村修养时设计的二十款经典旗袍穿在了女模特们的身上。
　　“哦！”
　　苏碗儿禁不住叫出声来。
　　平面设计图变成了实物，活灵活现地穿在了模特们的身上，那种对每款旗袍设计灵魂的剖析，对选择面料的把握程度刚刚好，成品效果比设计图更有深度，苏碗儿也醉了。一个画油画的男人，在一年的时间里就掌握了有着三百多年历史的旗袍精髓，灵性不浅。
　　她后悔了，她后悔不应该那么草率的答应陈翀的辞职，她按规矩履行了对赌结果，可她却失去了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才。
　　模特们迈着台步围着中餐厅走了一整圈后停在了陈翀身后，陈翀问苏碗儿。
　　“董事长，这是我在朱氏工作一年的体会吧，不能说是工作总结，因为这不是我的工作内容，我看你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做这项工作，我只好赶鸭子上架硬拼了，不知能否及格。”
　　“陈总监，你的工作体会非常出色，太完美，太另类，比我自己完成这项工作还要还要别出心裁，让我始料不及，这样下去你会抢了我的饭碗。”
　　“董事长你过谦了，你以后的工作会越来越繁忙，很难再有时间进行旗袍设计工作。我只是用我另类的视角来诠释你的设计，没有你优秀的设计我是怎么也制作不出来这样的效果。”
　　“旗袍设计是我一生的追求，无论我多忙我都不会停下我手中的这支设计笔，不会停止我脑中的旗袍构思，我会把盛京旗袍当成我一生的伴侣，直至走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我要把盛京旗袍传承给喜欢旗袍设计的设计师们，不限于我们苏家或朱家，让盛京旗袍成为我们中华民族的瑰宝，一代又一代发扬光大下去。”
　　“董事长，你现在的品行已经上升到了我陈翀不敢想的高度，相信朱氏在你的领导下会更加昌盛。”
　　“陈总监你过奖了，你让我对你的离去表示非常的遗憾，如果你能重新考虑这个问题，我也想跟你对赌一回。”
　　“哦？你想赌什么？”
　　“感情。”
　　“怎么，你想重新赌一回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错。我赌的不是我跟你的感情，我赌的是你跟秦湘的感情。”
　　“哈，那丫头啊，差远了。长的算是不错，口才也可以，至少比你强……”
　　“这不得了，比我强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不知为什么我始终没看到她身上的闪光点。”
　　“你是没有靠近她，多接触她你就会发现她身上的那股做事不服输的精神，就像丽娟姐当年创业时的那种干劲儿。而且秦湘也是很有头脑，不然我怎么会把创建纺织厂的任务交给她？她为了缩短她和你的距离都快拼了，她日夜工作都是为了你，她就是想让你看到她身上的闪光点。这样的女孩儿不好找，你不要考虑一下吗？”
　　陈翀低头不语，尽管品着他的红酒。
　　苏碗儿见他不语继续添油加醋道，
　　“我可听秦湘跟我说过一件事儿啊。”
　　“什么事儿？”
　　“秦湘说，有一次她跟你去游泳，你见人家后背漂亮居然上去摸了一下，有这事儿吧？”
　　陈翀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结结巴巴道，
　　“哪……哪有的事儿，你别听她瞎说啊。”
　　“我不用听她瞎说就知道这事儿是真的，你对人家一点意思没有会这么做吗？那不是耍流氓吗？”
　　陈翀急了，
　　“苏碗儿，你可不能冤枉我啊，她都没和男人谈过恋爱我敢随便碰她吗？”
　　“那我可不知道，反正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我清楚，这丫头等我见到她的……”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对人家姑娘负责，二是再帮朱氏一个月，跟秦湘一起筹建纺织厂，你自己选吧。”
　　“你这是挖坑让我跳啊。”
　　“你说谁是坑啊？秦湘是坑还是朱氏是坑？”
　　“说错话了还不行吗？总之我还在被你算计啊。”
　　“我是在给你算计幸福。”
　　苏碗儿说完从包里拿出陈翀写给她的辞职书，用桌子上的蜡烛点燃，火苗迅速燃烧成灰烬掉进餐碟中，她把餐碟中的纸灰倒进水杯里用筷子搅了搅，然后端起水杯就是一口。
　　陈翀急了，他一把抢过水杯。
　　“苏碗儿，你这是干嘛？你可是一个孕妇，你在威胁我吗？”
　　“我没有，我只是用这杯纸灰水换你给朱氏一个月的机会而已。”
　　陈翀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脸都快绿了。
　　“哎呀，苏碗儿，你真卑鄙。你变了，你已经变成一个女首领了，可我想不到的是，你第一个对付的居然是我呀，我为你做了这么多的事你还不放过我？这都是苏晨曦的杰作，是他把你逼成这个样子，可牺牲品却是我，他把我们大家都给玩儿了。”
　　“怎么样，如果不敢赌你现在就认输吧。”
　　“赌，奉陪到底。”
　　“好样的，我苏碗儿没白认识你一回。”
　　陈翀问苏碗儿，
　　“你哪天飞美国？”
　　“周日。我明天回家看我爸，这一走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明天我送你回家，我对于你这一生的责任就算结束了。之后接手的人怎样对你就不归我管了，我也管不了了。”
　　“陈翀，我怎么觉得你话中有话。”
　　“答案明天就会揭晓。”
　　“够神秘。陈翀，我要感谢你这一年多对我的栽培和所有的付出。”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不求回报。我都把你栽培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这都是你我的缘。”
　　“可我还是要谢谢你。”
　　“抱歉，我出去一下。”
　　陈翀拿着手机走出门去。
　　门外，陈翀接通了苏晨曦的电话。
　　“苏晨曦，明天中午十二点在村口迎接你的老婆孩子吧。”
　　陈翀叫来餐厅经理在他耳边耳语几句，餐厅经理点头迅速走掉。
　　陈翀回到座位，看看这一桌子的菜几乎没动，他忍不住问苏碗儿。
　　“今天的食物不合胃口吗？”
　　苏碗儿抬起头。
　　“不是，我的口味没变，你点的都是当年我爱吃的，只是我今天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尽量少吃点，你现在要养好身体才行。”
　　“我知道，我会注意。”
　　说话间，一位乐手拿着萨克斯走了进来，站在不远处吹响了一支名曲“回家”，优美的旋律顷刻间从乐器中流淌了出来，飘满了整个中餐厅。
　　陈翀站起身走到苏碗儿身边，身子微微向前倾斜，展现出他标准的绅士礼节。
　　“苏碗儿女士，请与我共舞一曲可以吗？”
　　“没问题。”
　　苏碗儿站起身，一只手递给了陈翀。
　　“跟着我慢慢动就行，不要心急。”
　　陈翀耐心的说着。
　　两个人在舒缓悠扬的乐曲声中慢慢地挪动着脚步，好多年没有这样的互动场面，缥缈缠绵的意境让苏碗儿觉得跟这位陈家公子还是有着深远的感情。虽说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这个男人的位置，可旧日的恋情还是让她流出了红尘中的两滴眼泪。
　　陈翀感觉到了苏碗儿的情绪变化，他也难免伤感袭上心头，你侬我侬，今生无缘，只盼来生再续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