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101、第三次改签机票

　　三天后，陈翀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着苏碗儿和刘颖打车去了机场。
　　还有一会才能安检，陈翀去不远处买矿泉水，苏碗儿和刘颖坐在椅子上等他。远处走来一队举着小红旗大概是出国旅行的队伍，看穿戴打扮应该是农民兄弟的队伍。苏碗儿和刘颖饶有兴致地议论着，如今我们国家确实不一样了，农民兄弟都知道自己掏钱走出国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几十人的队伍慢慢地走了过去，苏碗儿刚想收回目光，忽然一个熟悉的男人身影出现在远处，深灰色西装，魁梧的身材，迈着大步一闪而过。
　　“晨曦。”
　　苏碗儿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抬腿就要去追。
　　刘颖起身一把拽住了她。
　　“董事长，您这是怎么了？苏总已经不在了，您这样会生病的？”
　　“是晨曦，我不会看错，我跟他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我怎么会认不出他？”
　　苏碗儿说着连登机箱都不管不顾疾步追了过去……
　　陈翀拿着三瓶矿泉水走来，见刘颖伸长脖子眺望远处不知何故。
　　“刘助理，董事长哪去了？”
　　刘颖惭愧地低下头。
　　“对不起陈总监，董事长说她看见苏总了，我一把没拉住，她追去了。”
　　陈翀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我一个活人居然没有一个“死人”魅力大。这种局面不扭转过来，跟苏碗儿真的一点将来都不会有。
　　苏晨曦，你好狠的心肠，为了不让苏碗儿跟我走，你居然使用这般卑劣手段，你就不怕把你的苏碗儿给弄神经了？
　　“刘助理，我们回吧，再定行程。”
　　苏碗儿连跑带颠追出了大厅，眼看着前面那个魁梧的身影上了一辆出租车，她招手叫过另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在宽敞的马路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行驶着。
　　苏碗儿心里问着自己，我真的生病了吗？她用手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好疼，感觉疼应该头脑是清醒的，没有生病。可对苏晨曦的思念让她对前面出租车里的人非常好奇，一定要看个究竟，到底是什么人和他的晨曦那么的相像。
　　忘掉一个人真的很难。
　　快到自己家的园区时，前面的出租车神秘的没了踪影。
　　苏碗儿问司机。
　　“师傅，前面的那辆车哪？”
　　司机师傅一脸的迷茫。
　　“说也怪啊，一拐弯儿的工夫就不见了，这车猫哪去了？”
　　苏碗儿回到自家的院子中，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任凭时间的流逝，久久不愿离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有苏晨曦打理过的痕迹，到处都充满了他的气息，如果世上真有通灵之术，我宁愿尝试和晨曦相见。
　　夕阳开始照进院子里，在苏碗儿的脸上镀上一层浓郁的霞光，又一次失望，苏碗儿无奈地站起，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院子，她将手从铁门的镂空处伸进里面将里面的铁门插销插好，一步步向小区大门走去。
　　远处的陈翀看着苏碗儿渐渐消失的背影，心情万分沉重，跟苏碗儿的坎坷情路到处充满着荆棘，刚刚才看到一点曙光又遇上了阴雨天。
　　欲罢不能。
　　他拨出苏晨曦的手机号码，电话接通了。
　　“苏晨曦，我要见你。”
　　“碗儿走了吗？”
　　“走了，你过来吧。”
　　“好。”
　　苏晨曦抬头挺胸、气势丝毫不减地走了过来，他打开院门，两个人进了院子，苏晨曦示意陈翀坐在椅子上，陈翀站在那里丝毫未动。
　　“苏晨曦，你就忍心看着她备受折磨一点都不心痛吗？”
　　“我跟碗儿的关系你陈翀最清楚，可是你为什么要做破坏人家夫妻关系的那种人哪？”
　　“我说过，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陈翀嘴上说的轻松，可他心里明白，无论是谁造成的现在这个局面，三个人的连环痛是注定了。
　　“是，我承认，我也愿意承担后果。”
　　苏晨曦蹙紧了双眉，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只有他自己知道。
　　陈翀道，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吧？你一点点向她渗透你还活着的信息，让她后悔、让她心痛、让她企盼你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然后让她心安理得的重新接受你，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只有这样，我和碗儿才有新的开始，才能忘掉过去的不愉快，才能珍惜我们之间的缘分，才能共同走完我们的后半生。”
　　“可你这样做，每次都会让她绷紧了她大脑中的每根弦儿，你就不怕她精神崩溃吗？”
　　陈翀有些激动。
　　“我没有别的办法，我不能让你就这样把她带去美国。我和碗儿是夫妻，我们没有离婚，也没有注销户口，关于我的一切姜律师什么都没有做，你听懂了我的意思吗？”
　　苏晨曦万分懊恼道。
　　“你何不站出来把一切跟苏碗儿都说明白？”
　　“该做的我已经做了，现在也是时候了，我马上就会找机会现身。”
　　“我很期待你来收场。”
　　“哦，那就请陈三公子拭目以待。”
　　“我等着。”
　　陈翀知道自己完全没有了退路，他败得好惨。
　　大学时代认识了苏碗儿，她的那份单纯，那份真诚，那种少有的矜持，还有和陌生人一说话脸就红的样子都让陈翀着迷。他爱她所有的一切，无论是思想还是身体，连她跟他耍混打橫他都觉得妙趣横生。他精心的保护着她的唯美，相拥着她的弹性肉感的身体，虽然备受煎熬却唯独留有她的处子之身，他期待着洞房花烛夜的那一刻，却没料到最后确是一枕黄粱，美梦化成飘散的泡影。
　　可怜，绝望。
　　浑浑噩噩一个人过了十七年，这期间他结识了形形色色各种肤色的女人，为了不埋没花花公子的美名他流连于各类社交场所，名媛贵妇、演艺名流中都有他的红粉知己，人人都知道这位陈三公子是个不婚族。他享尽风花雪夜，看尽千帆景色，唯独没有人知晓在他的心底始终蕴藏着一份真爱，他不许任何人窥探他的内心，更不许任何人触碰他不婚的底线，只有苏碗儿才是他陈翀心甘情愿想娶的人。
　　这就是陈翀在出走国外十七年后又漂洋过海回到国内的真实意图，第二次抛出真心、豁出脸面想相拥相爱并真真实实得到故人，本以为这次月满西楼可以满足心愿抱得美人归时，谁曾想又一次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绝望。
　　只能以退为进带走苏碗儿了，虽说风险极大，可这是目前唯一能施展他身手的计策了，赌一把吧。
　　他再次回到饭店的总统套房，陈翀拉着两个登机箱敲响了房门，苏碗儿打开房门见是陈翀，她眼圈一红眼泪落了下来。
　　“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
　　陈翀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自己的温情流露出来，他狠下心肠道，
　　“如果我不回来，你会找我吗？”
　　“对不起，我心情太糟糕了，没来得及打电话给你。”
　　苏碗儿觉察出陈翀的不满情绪，她接过一只登机箱，两个人进了客厅。
　　站在客厅里，苏碗儿觉察到了陈翀看向她的锐利目光，她惭愧地低下了头。
　　“为什么？”
　　陈翀盯着苏碗儿的眼睛。
　　“什么？”
　　苏碗儿抬头胆怯地看了一眼陈翀，她知道自己做得似乎有些过分，但过分也得做。
　　“你不怕赌输吗？”
　　“我跟苏晨曦的感情太深了，我忘不了他。”
　　苏碗儿悠悠地说。
　　“那我哪，我算什么，我们之间的感情曾经也很深。跟一个男人说忘不了另一个男人是因为感情太深，那么我们俩的感情太浅了是吗？”
　　“陈三，我知道你的想法，从一开始就知道。你送给我的戒子我也戴上了，你怎么不想想，以我苏碗儿现在的身份能戴这二十块的戒子吗？可是我想戴着，我需要时间来把晨曦锁进我的心底，我更需要时间来重新接受你，还是那句话，不要逼我，让我慢慢来。我和晨曦的夫妻关系超于正常人……”
　　苏碗儿觉得语言太过于贫乏，她不知怎样才能把她和苏晨曦生离死别的那种难以割舍的关系表达清楚，又不至于伤到陈翀的心。
　　陈翀伤感道，
　　“青梅足马，两小无猜。和一把泥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没有第二个男人能达到和他在一起相处的精神境界对吗？”
　　苏碗儿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
　　“不要躲躲藏藏，该说的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免得再憋出病来。”
　　陈翀向前迈了一步，苏碗儿魂不守舍地后退了两步，痛苦地闭上眼睛。
　　“没有，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最爱，只是在不同的时间发生的爱情。”
　　一阵寂静，苏碗儿睁开眼睛，她看到的是陈翀温和的目光。
　　陈翀道，
　　“你承认爱我？”
　　“这个问题你不必反复琢磨，因为我们曾经相爱过。”
　　“那现在哪，现在你是否还爱我？我不希望你是为了朱氏的发展而违心的说你爱我。”
　　“我需要……”
　　“时间，对吗？”
　　苏碗儿真诚地向陈翀点头。
　　“苏碗儿，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苏晨曦已经不在了，不存在兼得的问题。”
　　陈翀大口地呼出一口气，平复一下他紧张的情绪。真是个可爱的笨女人，苏晨曦这样刺激你，你却一点也没觉察出他的纯在。
　　“如果苏晨曦还活着，你会怎么选择？”
　　“不要让我回答这么愚蠢的问题，我不会回答。”
　　的确是愚蠢的问题，如果她说选择的是我陈翀显然不真实。她和苏晨曦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人一走马上就全盘否定，这不是苏碗儿，她是个长情的女人。如果她说选择的是苏晨曦，那么我们两个还又再开始的机会吗？真是愚蠢透顶的问题。
　　一丝不安的阴云笼罩在陈翀的脸上。
　　“苏碗儿，这两天你要认认真真的好好想想，你是为了朱氏的江山要委身于男人，还是你确实需要一个相亲相爱陪你走完后半生的男人，想好了再定，不要委屈自己，不然你会后悔。”
　　“你觉得我是为了朱氏的江山才准备委身于你？”
　　“你想想你最近的行为就知道了，问问你的心，就会找到答案，这个问题对于我们俩都很重要。”
　　“我会弄清楚，我想我会平静下来的。”
　　男人也会吃醋，陈翀的心里酸的不行，他拉起登机箱就向门外走。
　　“陈三，你要回家吗？”
　　见陈翀要走，苏碗儿不知道哪句话又让他伤了心。
　　陈翀回过头，
　　“给你时间，你必须要冷静地思考一下，如果你真的爱我，不管发生多大的事都不要犹豫，我们立刻飞美国。不要把工作和感情混为一谈，我要的是你真实的想法，想好了打电话给我。”
　　陈翀说完拉着登机箱出了门。